《有意无意》曾凉

71、第 71 章

　　李咏歌被掐着脖子命脉，对方虽然是老人，却是用足了狠劲想把他往死里掐。郭老的手像有千斤重，很快李咏歌的脸色便从雪白变得紫红，呼吸也困难起来。
　　身体被郭老压得死死的动不了，李咏歌挣扎着想从对方肥大的身躯下爬出来。奈何呼吸困难四肢使不上力气，手脚酸软得徒劳无功地动了几下，丝毫推不开郭老。
　　眼看着郭老怒发冲冠红了双眼，李咏歌心想再不做点什么自己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性命攸关之际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脑袋往旁边一歪，嘴唇刚好碰到对方靠过来的手腕。来不及多想，李咏歌准确无误地咬了上去。
　　“哇啊啊————！！”郭老吃痛地惨叫。他想掐死李咏歌，李咏歌便想咬他一块肉出来。
　　温热的鲜血从郭老的手腕源源不断地流了下来，沾染了李咏歌的牙齿。
　　郭老吃痛得厉害，本能地想缩手摆脱李咏歌。结果不缩手还好，手腕一扯，李咏歌咬得更凶狠。郭老生不如死，整条手臂又热又痛让他受不了地哇啊啊地大叫。
　　李咏歌像疯狗一样咬住他的手腕不放，满嘴是鲜红的血液，血液从嘴角流至下巴，一滴滴地落到地面上。他目露凶光，像极了午夜索命的鬼。
　　郭老吓得恍了神，手腕又抽不出来，情急之下举起没有被咬的手，用手肘猛捶李咏歌的脑袋。
　　李咏歌被打得眼冒金星，脑袋里‘嗡——’的一阵带着耳鸣目眩的响声，被打得差点失去了意识。他保命似地更用力狠咬郭老的手腕，直到对方啊啊啊地狂叫，也丝毫不敢松口。
　　郭老只觉得李咏歌的牙齿深陷在他的血肉之间，甚至在皮肉里能感觉到对方牙齿的冰冷。他心想糟了！就在这一刹那，忽然一阵剧烈的痛感从手腕开始直串全身，让郭老大喊了一声，浑身上下冒起了一阵热汗！
　　李咏歌的口终于离开了郭老的手腕，喷洒出来的血液沾染了他的脸，看上去诡异非常。
　　他疲惫地从地上爬起，不断地喘着气。郭老的血从他的嘴角往下流，满嘴的腥味还夹带着一块异物，温热又柔软。
　　等李咏歌意识到那是郭老手腕的一块肉的时候，吓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呸地吐了出来。
　　被吐出来的肉混着血液和唾液。因为离开了人体，肉块的颜色变得像水泥似的死灰一般。
　　众人被这一幕吓傻了。
　　杜远恒看得脸色发白，捂住嘴巴差点叫出了声，被蒋岚稳稳地抱住，为他挡住了视线。
　　郭老只觉得手腕异常剧痛，衣服被汗水染湿了一大片。直到看到地上的肉块，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腕被咬出了一块肉。恐惧让他发着抖地啊啊啊地大叫：“痛……好痛！！痛死了！快叫救护车……快……他想杀了我！！快抓住他，杀人凶手！疯了！！这群人都疯了！！！”
　　李咏歌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慑住了，他原本只想郭老为自己说两句话，能求得许董不报警私下处理。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看着血淋淋的肉块，双脚发软，一步步地向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面，才停住了。
　　“手机在哪里？！给我手机，好痛……要叫救护车……痛死了。啊啊啊啊啊……”郭老单手胡乱地翻着衣服的口袋，怎么都找不到手机，情急又混乱，心里对李咏歌是恨透顶了，指着他骂道：“你这个混账！！我要报警，痛死我了！杀人凶手，牢底坐穿吧！！”
　　李咏歌刚才还愣着，被郭老骂了几句，特别是听到他要自己牢底坐穿，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说道：“你以为你不用坐牢？！都报警去！去！看你和我到底是谁要把牢底坐穿！！”他三步并两步走到会议桌旁，拿过来了纸笔，迅速地在纸上写了两行字，递给了蒋岚。
　　“这是我电脑的各类密码，你拿去。”李咏歌把纸条往蒋岚怀里塞去，怒盯着郭老：“你以为我会乖乖听你的？你这老家伙，我早就把你一直以来做的事保存下来了。来啊，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谁怕谁！！”
　　郭老看蒋岚接过纸条，眼睛瞪得大大的，张着嘴巴不会说话，连手腕上的疼痛都忘了，喃喃道：“那……那纸条，给我，蒋……蒋总经理，把纸条给我……”
　　他步伐蹒跚，每向前走一步，鲜血就顺着手腕滴得满地都是。只走了几步，和蒋岚还有几个身位的距离，面前就被人挡住了。
　　郭老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纸条，根本没留意谁挡住他，抬手想把人拨开，“……蒋总经理，把那纸条给我，你别相信他的话。他疯了！”他还想向前走去，却被来人挡得严实。那人高大，让郭老不得不抬头怒道：“干什么？！走开！！”
　　这一抬头，才看清挡路的不是别人，正是许董。
　　许董站得稳当，一动不动地把郭老和蒋岚隔开，严厉道：“郭老，我看快疯的人是你吧。”
　　郭老还想争取一下，看到许董板正的脸，心里明白得七七八八了。此时的他哪里还有以往的锐气，连手腕的痛楚都忘了，声音低沉道：“许……许董事长，我已经老了，今天正要宣布退休，公司的事我是再也没能力管了。您看在我为公司工作了这么多年的份上……请、请高抬贵手呀！！”
　　许董让秘书给郭老手上的伤口做了点简单的止血急救措施，说道：“退休吗？退休也好。你早就该退休了。”
　　郭老急道：“怪我这个老东西不自量力，老了还占着位置不愿意走。只要许董您既往不咎，让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李咏歌在一旁听到两人的对话，连忙说道：“许董，别听他的话。这人狡诈得很！”
　　许董摆摆手让他别说话，眼睛看着郭老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好了。连退休的场所我都给你选好了。”顿了顿，他幽幽地说道：“那里不愁吃穿，生活作息健康规律，正适合您。”
　　郭老听到这里，心里一紧，眼泪热辣辣地涌了出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许、许董……”
　　许董说：“刚才你们打斗的时候，我的秘书已经去报了警，警察和救护车快到了，你再等等吧。”
　　郭老此时早已心如死灰，知道自己将要坐牢已是不争的事实。
　　但是他心有不甘，他一直以为许董是一个手段不够强硬高明的软弱领导，正是这个错觉这才让自己多年来在他手下瞒天过海地做了那么多事。到底许董是什么时候开始决定要修理自己？今天开会之前，他们还约一起打了一会儿高尔夫球，甚至约定了下个星期一起去视察新分公司……
　　郭老想起过往种种，越想心里越怕，再看许董的时候，眼神已经变得极致恐惧，“你……今天的事是你早就安排好的……那个马总！也是你特意安排的？？”虽然说出的是疑问句，但是在郭老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他定神了一阵，转向李咏歌，说道：“你也是个傻蛋！被耍了还不知道。那个马总，是安排好今天出现的！！许董你，你根本就没打算把蒋岚调走……？”
　　许董冷眼看着他，突然嘴角露出了微微的笑意，“到了这个关头还能想到这些，说你是老狐狸真不假。没错，你说对了。马总早就有意跟我们合作，但是是我故意让他今天才过来签约的。”
　　他说着看向蒋岚，“这里还得感谢蒋总的两位秘书，全靠杜秘书那天冒雨追上马总，这才让他回心转意。至于另一位秘书……”他合掌啪啪两声，会议室外走进了一位俏丽女子。
　　竟然是多日不见的李园！
　　这事连蒋岚也感到意外，看着突然出现的李园，惊讶道：“你怎么在这，不是休年假吗……”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李园身上，今天她穿着一身商务西装，英姿飒爽，十分干练。她说道：“本来我是真的打算辞职的，后来又后悔了，就算要离开，也不想在蒋总最艰难的时候走掉……”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就看到许董叫我过去谈话的社内邮件。”
　　许董接着说道：“是我让她利用年假的借口偷偷到X城去把马总接过来的。为的就是今天，把你们一大一小两只狐狸一网打尽。”
　　郭老和李咏歌听到这里，脸色苍白得吓人。刚才还互相搏斗的两人，现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自己和对方都蠢透了。
　　许董说道：“马总的出现就能保住蒋岚，开拓北方市场的功劳可不小。足够成为他留下来的理由。至于李副经理……”
　　他转向李咏歌，笑道：“闹到这个地步，有蒋岚就不能有你。狗急了自然会乱咬人，只要煽动一把火，要把你的怒气烧到郭老身上，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李咏歌只觉得眼前的许董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网得他连气也喘不过来，呐呐地说道：“楼下……那个小公司……”
　　“没错，他们就是我说的那一把火。会想到利用他们还是这几天蒋岚提议的。他这个计划不错。”许董坐回会议桌首席上，说话慢悠悠的，“本来我还烦恼着怎么引蛇出洞，郭老这老狐狸藏得够深的。要让他主动露出尾巴可不容易。刚好就在这时候听蒋岚说起招投标的事。”
　　“只要把事情闹大了，小公司的领导自然会到公司里讨个说法。看到他们的到来，李副经理肯定会急，这可是违法的事，急着解决问题是情理之中的。至于会帮你解决问题的人，我想除了郭老，就不会有其他人了。”
　　许董的笑意更深，这是他安排好的大网，能一步一步去除公司里的毒瘤，“像你们这种暗地里的利益集团，只要有那么一点分赃不公，就很容易闹内讧。我和蒋岚正是利用了这一点，结果看来还是很成功的。”

作者有话说

　　更新惹～～这个星期要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