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意》曾凉

70、第 70 章

　　李咏歌在外面已经听说了大堂有人闹事，跟在秘书身后进来的时候两眼布满了血丝，心里的悔恨溢于言表，像头随时要爆发的野兽。
　　许董看到他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这里是公司，找你过来问问工作详细而已，又不是要审判你。没必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说完让秘书搬了张椅子过来。
　　李咏歌却没有坐下来，眼睛只盯着杜远恒看，说道：“你没有公布事先说好的那一家公司？”
　　杜远恒刚想说话，被蒋岚拦了下来。他走到李咏歌身旁说道：“杜秘书做的事全部都是我吩咐的，之前你问过我的问题，现在都可以回答你了。首先，你说得没错，你收受回扣的那家小公司，也就是正在下面闹事的那一家公司，最后没有被选上。公布的是五家公司里最有实力，能够做好项目的大公司。”
　　李咏歌早就对蒋岚恨之入骨了，看他走到自己面前，怒火一下子被点燃了。
　　他猛地双手擒着住蒋岚的衣领，使劲把对方往自己身前扯了过来，咬牙道：“你是故意的！说我背后做小动作，你不过跟我一样！卑鄙小人！！刚才还挺好戏的，让你出去你就乖乖走出去，原来藏着后着。你怕我抢了你的总经理是不是？！”
　　蒋岚的衣领被扯得变了形，他冷眼看着李咏歌，轻轻地笑了，带着嘲笑和轻蔑，“要对付你这种人，不比你更狡猾怎么行？你说对了一半，下面的公司确实是我故意不选的，但不是因为不舍得总经理的位置，要跟你抢……抢？你倒是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你以为自己有资格跟我抢吗？”
　　无视李咏歌眯起了的血红的双眼，蒋岚继续说道：“我根本没想过要跟你抢什么。像下面那一家公司，它们有没有资格承包这次的项目，从公司规模和经验上很轻易就能分析得出来。你为了回扣而硬要让它们中标，却从来没想过中标之后的事。像你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能力做好总经理的职务。回去好好称一下自己的斤两，你连跟我抢的资格都没有。”
　　李咏歌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二话不说握紧拳头往蒋岚的脸上打了过去。
　　蒋岚早就防着他这一下，预先准备好的身体往后移，稳稳避开了迅猛的一拳。
　　李咏歌第一下没打中，心里更急了，怒气掩盖了他的双眼，像饿狼似的往对方身上扑过去。谁知还没靠近蒋岚的身边，两旁的保安已经身法迅捷地赶了上来，一人一边地把他架了起来。
　　他身材瘦削，被两名保安擒住便动弹不得了，嘴上疯了似地吼道：“姓蒋的，你有什么阴招损招都使出来！我都这样子了，还怕你吗？！我不怕！！！”
　　蒋岚整了整衣服，扫平了被扯出皱褶的白衬衫。站在被驾着的李咏歌面前，站得笔直，他平静地说道：“开会之前你问我为什么迟迟不让杜秘书公布中标名单。现在人齐了，不妨告诉你。”
　　“不得不说，在招投标的事上你做得很隐秘。故意在毫无关系的公司上做些记号来混淆视听，防着杜秘书。说真的，他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他没有你那么多花花肠子。你是清楚他的性格的，所以故意弄个坑给他跳进去。”
　　蒋岚凑近到李咏歌面前，扯起嘴角轻轻一笑，说道：“但是你棋差一招，没想到杜秘书和我的不和是假的吧？就实话告诉你了，我们确实不知道你到底想选择哪个公司中标。直到你自己要求公布名单，才露出了尾巴。而要让那个小公司的人主动承认你收受了贿赂，办法也十分简单。就跟现在一样，百般承诺之后，公布一家跟他们不一样的公司就行了。送了足够多的礼，答应了高额的回扣，却在最后关头被卖了，谁都没办法接受这种结果吧。今天楼下大堂会这么热闹，少不了李副经理的功劳。”
　　李咏歌恨得咬牙切齿，他瞪着杜远恒，又回瞪蒋岚，想挣扎着来个鱼死网破，却扯得手臂发痛了还是被牢牢擒住，只能怒道：“你们……你们合在一起耍我！！谁招投标不收回扣的！！我就不信你从来不收回扣！装什么白莲花。”他转向许董，大喊道：“调查蒋岚！他肯定也不干不净！一查一个准！！快查！！”
　　许董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最上头，对他的话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反而是蒋岚拍了拍李咏歌的脸颊，笑道：“想错了吧？你要对付的人不是我吧？”他双手放在身后，回身背对李咏歌，走了两步挡住了中午猛烈的阳光，笑意在他的脸上凝住了，突然严肃起来说道：“你细想一下，会弄到今天这个地步真的是我害你的吗？除了这次招投标之外，曾几何时我在工作上为难过你。没有我点头，你能一路顺利升到副经理的位置吗？”
　　“……你别妖言惑众！”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到底是谁把你逼到了今时今日这个样子的，我想你比我清楚得多。”
　　李咏歌说：“没有，没有任何人。”
　　蒋岚回首看了他几眼，见李咏歌依然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便说道：“好，既然你要一力承担，那么只能成全你。收受贿赂，妨碍招投标的公正性，这是个什么罪，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吧？”
　　这话让李咏歌浑身一震，总算是冷静下来了。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郭老，再低下头，念念有词道：“……我、我……不清楚……”
　　蒋岚还想继续说话，郭老先站了起来，说道：“蒋总，李副经理既然说除了自己就没有别人了，你就别再逼迫他了。这跟屈打成招有什么区别。总不能为了问点什么出来，就让他无中生有地乱说一通吧？再说了，他这个状态下说出来的话有多少真有多少假还难说。”
　　蒋岚说道：“郭老您还是那么会说话，不过在座的人里面只有您会觉得他说的都是假话吧。”
　　郭老说：“你这话什么意思，别以为坐稳了总经理的位置就能含血喷人。”说完对保安摆手道：“你们押着的那个人，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赶快把他送走。”
　　两保安面面相觑，押着李咏歌左右为难。
　　许董说：“那就报警吧。”
　　这淡淡的一句话把李咏歌吓得双腿发软，没想到自己竟然落得这个下场，他已经顾不上蒋岚如何了，冲口而出说道：“郭老，救我！”
　　郭老被这一声喊喊得浑身激灵，脸上像吃了苍蝇般恶心，“去去去，你自己出事，喊我做什么。你犯了法，就是玉皇大帝也救不了你。赶紧走吧！”
　　这时两保安得了命令，一人一边地把李咏歌拖出会议室。
　　李咏歌急了，这一出去就是真的完了！他猛烈地想挣扎开保安的擒拿，幸亏长得高，手脚也长，愣是从保安的手里给挣脱了出来。
　　这一幕发展得奇快，让人措手不及。等保安手里一空的时候，李咏歌已经扑倒在郭老的脚边，带着哭丧说道：“郭老，我不想坐牢，你千万得救救我！！”
　　郭老被他牢牢地攀住了小腿，力度之大让他吃痛地皱着眉头。他也顾不上小腿被抓得有多痛了，一掌想把李咏歌推离自己身边，可是他年纪大，力气始终不如年轻人，不管他怎么推，李咏歌依然纹丝不动地把他抓牢了。
　　郭老朝保安大喊：“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还不快把他抓出去！这人已经疯了！”
　　两保安站在原地，竟然像听不见似的，丝毫没有挪动双脚的意思。
　　郭老急忙中没察觉出异样，只怪两保安迟钝蠢笨，生怕李咏歌嘴里说出不得了的话来，急出了一头汗，不停地催促道：“快来人呀！！把这疯子抓走！快！！”
　　他这一喊，李咏歌害怕自己真被抓走，一旦错过了这个机会，他的一生就得完蛋了，于是更用力地抓住郭老的腿，直到对方痛得嗷嗷直喊，也没松开手的打算。
　　“郭老，你可不能这样得了好处就放弃我！”李咏歌着急，说话语调也加快了，“所有事情都是你教我做的！不是你的话，我……我怎么会做出这么多事情出来。”
　　“别说了！！快来人呐，这疯子疯了！！你们都别信他的话！！”
　　“不！我没疯！你拿了所有好处，高枕无忧了就想把我送去坐牢，以为这样就能堵住我的嘴？！你花着那些钱能睡得着吗？！！你家里的钱，有多少是清清白白的，你敢发誓吗？！你发誓你没害过人，没拿过公司一分钱不正当利益！你发誓呀！！”
　　郭老差点被这几句话吓出心脏病，手掌用力地打在会议桌上，拇指的玉扳指被硌得粉碎，润白的玉碎溅得满桌都是。他怒道：“闭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没教过你做违法的事。很多年前我就不管公司里的事了！你自己要谋取公司私利关我什么事，要去坐牢你自己去别拉上我！！”
　　李咏歌怒极反笑，“你当然不管公司里面的事了，别以为我真不知道。除了我，这公司上下多少人为你办事！？这么些年你在公司里培育了多少棋子出来。你以为真能天衣无缝吗？！”
　　“没有！你这疯子别说了！怎么还不来人把他拉走！” 郭老朝远处站着保安怒吼，这一抬头才发现，会议室里哪里还有保安的身影，只有一众董事和蒋岚在看着他们两人。
　　郭老这才如梦初醒，心里立马凉了半截，他颤抖着声音道：“你们都别听他的，他要进监狱了，就想把我们都拉进去！你们要信了他的话，下一个被污蔑的就是你们了！”
　　李咏歌吼道：“我的电脑……我的电脑里面保存了证据！”他站了起来，胡乱挥舞着双手，“快！蒋岚！你快去打开我的电脑，密码是……密码，密码是……”
　　“不许说！！”郭老急忙往掐住李咏歌的脖子，他年迈体弱，又被李咏歌抱住了小腿，身体的平衡一下子没拿好，整个人往李咏歌身上倒了过去。
　　现场一片混乱，椅子和文件被郭老的身体一同带落在地上，倒的倒，撒的撒，满地狼藉。
　　郭老急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把李咏歌掐得死死的。两个身体在地上扭打成一团，完全没有了高层的体面和教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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