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意》曾凉

69、第 69 章

　　马总低着头思考了半天，会议室外等候着的秘书见状走了进来，给他递来了手机。手机上闪着短信息的页面光，谁也看不清楚上面写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点了点头，挥退了秘书，说道：“好，没问题，就按照蒋总说的那么办。”
　　只要有马总的首肯，公司的生意就能做到北方城市去。对公司未来的经营有着非一般的意义。
　　在座的董事们自然忍不住欢欣鼓舞，三三两两地喊着多谢的话，又招人过来准备好合同，生怕晚了会有变故。
　　合约准备得倒是十分迅捷，不一会儿秘书就连带签字笔和印泥走了进来。
　　马总抬手说道：“等等。在合约里面我要多加一个条件。”
　　秘书愣了愣，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许董等他指示。
　　许董说：“可以，只要能做得到的，我们这边都没有任何问题。”
　　“我的条件很简单。”马总笑了笑，指着蒋岚说道：“我跟你们公司做生意的期间，跟我交接的人只能是蒋岚，蒋总经理。”
　　他看了一眼跌坐在椅子上，瞬间白了脸的李咏歌。语气冷了下来，“其他人的话，就免谈了。把这个条件写上去，我马上签约。”说着把公章私章从公文包里掏了出来，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许董没有马上答应马总的要求，而是转向了郭老，问道：“郭老，这……你看可行吗？”
　　明明董事长是他，却在紧要关头问起了郭老。这耐人寻味的举动让在场的人再次屏息，只有郭老长长地叹了一声，他是个商人，利益才是他最该看重的东西，至于其他——比如李咏歌，只不过是只棋子，是获取利益的工具，当这个工具失去了作用之后，就像生了锈的刀一样，包裹好，扔了就是了。
　　面对李咏歌惨白的脸，郭老看也懒得看一眼，平淡地说道：“我没有问题，就按照马总说的办吧。”
　　许董朝秘书点了点头，秘书快速地在合同上添加了附加条件。许董说道：“李副经理，本来我还想给你一次机会，不过既然郭老也不想为你求情，那我也只能就此打住了。”在公司的大小事情上，他总是给足了郭老面子。李咏歌是聪明人，一眼就看懂了，只要郭老点头，他还能留下！
　　李咏歌哭丧着脸，扑到郭老身边，说道：“郭老，这……这……”他想说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呀！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哪能这样说，只好换个说法，“只要我能留下来，从基层做起也可以。郭老，别把我踢出去！”
　　郭老不耐烦地转过半边身子，眼睛看向别处，“李副经理，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吧。凡事都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别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才来后悔。”
　　“郭老……”
　　“别喊了，喊得我头疼。”郭老指着合约说道：“这可是北方地区的市场。你呢？只是一个谁都可以代替的副经理而已。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郭老，求您了……”
　　“好了，别说了。要么你自己出去，要么让保安来请你。”郭老睨了他一眼，“还不快走？”
　　李咏歌心有不甘，眼球里满是血丝，双手紧紧抓住郭老椅子的扶手就是不肯松开。他不管自己被十几双眼睛盯着，更不管自己现在如何丑态百出，他只知道走出去的应该是蒋岚，而不是他李咏歌。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他在这里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努力，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想打发他走？怎么可以一夜之间把他这么多年以来筑建起来的所有荣誉和努力全部打垮！
　　他不是输不起，是不想输，不想永远输给蒋岚。郭老说跟着他就可以赢，赢？赢呢？怎么今天走出去的会是他？！
　　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听这个老头的说话，可能结局还不至于此……
　　李咏歌憋得脸颊通红，四肢乏力地跌坐在冰冷的地上，耳边是秘书大声宣读着的合同条文。这些全部，都将跟他再无关系。
　　他失败了，他是唯一被抛弃的棋子，那些个曾经一起喝酒吃饭的‘同伙’却还好端端地坐在会议桌旁边，笑着看着那一份把他屏蔽在外的合同。他们在分这个大蛋糕，抛弃他的郭老无疑能分到最大的一份，但是自己什么都没有，连一丁点蛋糕碎，郭老也不会分给他这个曾经的‘功臣’。
　　试问没有自己一直以来的付出，郭老怎么可能安稳地坐在椅子上？
　　可是到头来，他的一切付诸东流，而郭老……
　　姓郭的笑声异常刺耳，地面又寒冷刺骨，冷得他直打了两个哆嗦。直到被两个保安驾着离开，李咏歌才惊觉自己原来在地板上坐了那么久，久到四肢麻木了，不让人拖着走，就走不出这个会议室。
　　几十页的合同很快就被读完了，郭老戴上老花镜，看着合同的期限，说道：“嗯……签了十年呐。呵呵，等合约到期的时候我都要退休咯。”
　　许董笑道：“郭老是公司的定海神针，哪有退休一说，你不在了，我们都不会办事了。”
　　众人呵呵笑着附和。
　　郭老放下老花镜，说道：“我老了，没用了，在这里只是一个混吃等死的人。嗯……对了，平时跟经销商签的都是五年合约，怎么这次签的十年？”
　　许董拿过合同，快速地在上面盖好章，让秘书递给马总，见马总爽快地把章盖好了，才笑着说道：“五年十年不都一样？没有马总的帮忙，我们公司怎么发展到北方去。”
　　郭老沉吟着不再说话，眼睛在合同上看了几眼，最后才呐呐道：“也对、说得也对。”
　　马总拿上自己的那一份合同，说道：“之后还得请各位多多关照，今晚马某在XX酒店订了包间，不嫌弃的话，请赏脸来吃上一顿！”
　　郭老笑道：“小蒋啊，你是最应该去的，今晚可不许缺席了。要不是马总及时出现，走出会议室的人就是你咯。”
　　蒋岚淡淡地扯起了嘴角，除了许董，他几乎是在场的人里最低调的一个，“那是当然的，多谢马总给了我一个机会。”说完顿了顿又道：“毕竟谁也不想走出这扇门。”
　　马总说：“那今晚马某就等着各位来临了。”说完，领着秘书走到大门旁又道，“叨扰了大家这么长时间，实在抱歉。那么马某就做第二个走出会议室门的人了！哈哈，今晚见！”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一股冷风随之涌了进来，吹得里面的人打了个寒颤。
　　郭老说：“看来冬天真的是要来了。”
　　许董说：“可不是吗，这风都吹到公司里面来了。”
　　今天的会议并没有预先设定议题，董事们以为处理完蒋岚便能散会，没想到杀出了马总这个程咬金出来，虽然期间出了一点变故，可是无伤大雅。对于他们而言，只要到手的利益不变，谁做总经理都不是问题。
　　更何况许董和郭老都没有意见，那么他们更加不会发表任何个人看法。
　　既然处理了李咏歌，今天的会议应该算是告一段落了。董事们收拾好手头上的文件，等着许董喊散会。结果左等右等，许董只是静静地坐着，似乎他也在等什么似的。
　　郭老年纪大，坐不了那么久，是最坐不住的人。正想站起来离开，人还没动，肩膀被许董按住了。
　　“郭老，会议还没结束呢，这么急着走？”
　　不仅郭老，其余人等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许董笑道：“怪我的秘书粗心大意，开会前没有给定会议议题。急急忙忙地也补不回来，其实还有一件事等着解决，解决掉了今天的会才算是完满结束。”
　　这话说得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连郭老也云里雾里，正想问接下来还有什么议题，忽然有人从门外敲了两下门，来人推门走了进来，众人一齐看过去，是杜远恒。
　　他看上有点急躁，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之后，眼睛定在了许董身上，“许董……这次招投标……出事了。”
　　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让董事们隐隐感到一丝不安，刚才因为签约而来的喜悦嘎然而止。
　　许董还没开口，郭老说道：“发生什么事了？”他虽然年迈，人却一点也不糊涂，会议到了这里，已经感到一丝怪异，神经比谁都紧张。
　　杜远恒说：“这次投标的其中一家公司的负责人，带着项目经理，正在公司大堂里闹事。”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感到奇怪，郭老说：“闹什么？”
　　杜远恒看了许董一眼，说道：“……闹着说为什么中标公司不是他们。”
　　郭老有点急了，转着玉扳指说道：“把话说清楚了，别问一句说一句的，得说到什么时候！”
　　杜远恒马上说：“……这次投标的公司一共有五家，实力是高的高低的低。因为这回的项目存在一定难度，小公司的规模和人力应该是做不来的。所以最后决定了五家里面最有实力的公司承包这一次的项目。”
　　董事们一听，纷纷说道：“对啊，就应该这样做，没什么问题。”
　　杜远恒点头道：“问题就出在这里。听来闹事的两个人说，李副经理之前收了他们不少好处……承诺了这次会让他们中标。现在他们钱是花了，却没有中标。在下面闹着要我们给个说法。”
　　许董平静地听完全部，对秘书说道：“把李咏歌带进来。”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感谢感谢～～这个会开得有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