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意》曾凉

7、第 7 章

　　杜远恒被问得哑口无言，好像住在这里是自己的错一样。
　　蒋岚还有点恶狠狠的，转过脸说：“准备赶我出去了吗？”
　　蒋岚已经来了，赶出去是不可能的，再说杜远恒也没有这个胆子，呐呐地说：“你就在我家呆一会吧……”
　　两人沉默了半响，蒋岚才缓缓地开口道：“饿了。”
　　“我下面给你吃吧。”杜远恒说完，看蒋岚没再说话，心想对方是默许了，便起身往厨房走去。
　　冰箱里只有明天准备带去公司做午饭的一份菜和肉，回想起蒋岚之前带自己去吃饭的高级餐厅，便把肉和菜全拿去做夜宵。
　　“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我做的菜，将就一下吧。”杜远恒从厨房里说道。
　　“没关系，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没想到平时吃惯了珍馐百味的人也能吃下家常便饭。其实现在细细回想起来，蒋岚给自己的印象真是翻天覆地地发生了变化。蒋岚似乎挺随和的，尽管偶尔会有点脾气，但是作为领导，有点脾气是很正常的事。在公司里会严肃地工作只是因为他认真的工作态度，下班之后的相处还是挺和善的。
　　最近自己一直坐蒋岚的车上下班，省下了不少交通费，而对方也没有拿过一点报酬，杜远恒不知道怎么的冲口而出：“下次让我好好地请你吃顿饭吧。”
　　客厅里的人没有反应，杜远恒不知道他是否听得见，补充道：“虽然没办法去上次那种高级餐厅，但是便宜又美味的地方我还是知道不少的。”
　　客厅里的人还是没有回应，就在杜远恒以为蒋岚睡着了的时候，蒋岚才缓缓地说道：“只有我们两个？”
　　杜远恒反问道：“你想喊上谁吗？”
　　床上的人静默了一阵，才缓缓说：“是你想喊上谁吧。”
　　杜远恒说：“没有，我是想着感谢你最近接送我上下班，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你，所以想请你吃个饭。”
　　“也对。”蒋岚翻坐起来，意有所指地，“原本你就只需要感谢我一个人就够了。”
　　杜远恒从厨房走出来，把夜宵放在矮桌上，“今晚就将就一下吧，下次再请你吃顿好的。”
　　蒋岚似乎心情不错，嘴角带着笑意。
　　杜远恒看看墙上的挂钟，说道：“已经凌晨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末班车。”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吗？”
　　杜远恒疑惑地看向蒋岚，“不是我，是你啊，你不回家吗？”
　　蒋岚说： “不回，今晚就在这里睡。”
　　“什么？！”
　　蒋岚从夜宵里抬起头来，“有问题吗？”
　　“……我这里只有一张床”
　　蒋岚拍了拍坐着的硬板床，“是窄了点，硬了点，但是我不介意。”
　　杜远恒说：“床还不是主要问题……”
　　蒋岚说：“还有什么？我能将就。”
　　“……”
　　问题就是，坐在你面前的人，是同性恋啊！
　　这话杜远恒说不出口，憋了老半天才说道：“那你睡床上吧，我收拾收拾睡地上。”
　　吃过夜宵，蒋岚拿着杜远恒的睡衣去洗澡了。
　　浴室里传出了哗啦啦的水声，让原本只有一个人居住的房间增添的不少生气。杜远恒长到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在自己家里过夜，顿时觉得挺新鲜的，心想偶尔这样还挺好的。虽然来这里住一晚的是顶头上司的上司，在公司里职位比自己高了好几级，但是蒋岚还算好相处，刚才拿着自己旧得起毛的睡衣并没有多嫌弃。
　　不过细细想一下，幸好来过夜的是蒋岚，要是沈倪的话，自己不知道会有多手足无措。光是想到要跟沈倪睡在同一个空间就会紧张得汗流浃背，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控住。
　　蒋岚则不一样，自己虽然是同性恋，对他却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相处起来就自然得多了。
　　正想着，浴室里的蒋岚推开门走了出来，抱怨道：“你的睡衣也太小了吧？”
　　杜远恒赶紧擦干手，走出客厅，“小吗？那我拿别的衣服给……”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
　　只见站在浴室门前的蒋岚只穿着不合身的睡裤，睡裤紧紧地包裹着大腿根部的紧致肌肉。而上身则是一丝不gua，匀称的肌肉还是湿哒哒的，上面的水珠还没有擦拭干。
　　蒋岚皱眉看着手里起毛球的睡衣，不满的情绪让他的胸膛起起伏伏。
　　“啊……”杜远恒怔了几秒，才惊觉地转过身，不敢看向那个袒lu的男人。
　　“怎么了吗？”偏偏这个男人还不识趣地从后面绕了过来，站在杜远恒的面前，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问道：“没事吧？”
　　有事，当然有事！在一个同性恋面前不穿衣服，你说有没有事！杜远恒在心里呐喊着，头不敢抬起，“你，你快找件衣服穿起来吧。”
　　没想到蒋岚却悠然自得，一屁股坐在床上，“不用了吧，大家都是男人。再说你家又没有空调，穿着衣服好热。”
　　“热……热吗，我给你开风扇，你快穿上衣服。”杜远恒盲人摸象似的低着头摸索到风扇的开关，好在他熟悉家里事物的一切方位，按下3档之后催促道：“快穿衣服吧。”
　　“吹着风真舒服。”蒋岚凑到杜远恒身边道：“要不你也脱了吧，太热的话会捂出痱子。”
　　杜远恒被蒋岚的提议吓得差点魂魄出窍，抓紧了衣襟结巴地说道：“不，不用了，我觉得好冷。啊哈，怎么这么冷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旁边的男人隐隐地笑了一声，“反正你的衣服我也不合穿，今晚就这样睡了。”
　　什么？！杜远恒惊讶地回头。
　　只见蒋岚坐在床边，抬手掠过头发。湿溜溜的黑发还有几点水珠往下滴。水珠沿着脉动的脖子往下流走，流到胸膛处，映衬得古铜色的肌肤十分有光泽。
　　杜远恒吞了下口水，瞟向别处的眼睛忍不住又偷偷地看过去，好在蒋岚似乎没有留意在自己的目光。
　　这么多年来，杜远恒从来没有过和同性独处一室的经验，更加别说对方是赤luo着上半身的情况下。他是那种去gay酒吧都能被里面的音响吓得瑟瑟发抖的人，单身似乎成了这辈子的命运。
　　眼下和同性独处，对方还一副秀色可餐的模样，难免紧张起来。尽管他对蒋岚没有任何想法，但是内心和身体的躁动是一个成年男人避无可避的生理现象。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杜远恒咬咬唇道：“我，我去洗澡了。”随手拿起换洗的衣服，急急忙忙地冲进浴室。
　　说起来，蒋岚自己也是同性恋，对同样身为男性的自己也太没有危机感了吧！连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自己都知道不要在同性面前裸lu，蒋岚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亏他平时工作的时候雷厉风行、心思细密，眼下却做着这么神经大条的事，实在难以想象。
　　杜远恒在浴室里踌躇了好久，才慢吞吞地步出浴室。心想着洗完澡出来之后蒋岚睡着了的话，场面就不再尴尬了。
　　结果那家伙躺在床上丝毫未动，听到动静，眼睛从手机上抬起来，“真慢。在浴室做什么了。”
　　杜远恒差点气结，对着领导又不敢真生气，“你怎么还没睡啊……”
　　“等你啊。”蒋岚笑着翻了个身，单手撑着脑袋，“洗完澡就快睡吧，我已经睏了。”
　　蒋岚身材极好，身上的肌肉线条明显，侧身躺在床上，把他身材的优点展露无遗。
　　杜远恒的眼角只瞟了一眼就不敢直视了，赧然地转过脸去，“你睡吧，我睡地上就行。”
　　蒋岚不像杜远恒，一副坦荡荡的样子毫不扭捏，看着杜远恒的侧脸笑道：“晚安。”
　　“嗯。”紧忙把灯关上，黑暗中看不清蒋岚，杜远恒偷偷松了口气，“晚安。”
　　黑夜里两人看不清彼此，只能听到对方轻微有致的呼吸声。一个人生活得久了，突然身边躺着另一个人的感觉似乎也并不讨厌。对于杜远恒来说，今晚的事是一种稀奇的体验。别说成年后，即使是小时候，也因为自己的性取向他从来不敢带同学回家。蒋岚的出现似乎弥补了这个童年的小遗憾，让杜远恒对蒋岚的到来虽觉得惊讶，却没有厌弃的感觉。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蒋岚已经醒了，一副不是很精神的样子穿着衣服，衣服是昨天穿过的，没有用熨斗熨过所以皱皱的，很不像平时注重外表，一丝不苟的蒋岚。
　　熨斗这种高级衣服才需要的东西，杜远恒家里不会有，正想着如何为蒋岚解决问题时候，对方却笑着说：“没关系的，快出门吧，迟到了就不好了。”
　　自从蒋岚送他上下班之后，两人一起出现在办公室里已经是很平常的事。今天两人也是一起进到公司的，眼尖的女同事一下子就认出了蒋岚的衣服跟昨天是同一件。
　　有些胆子大的便笑着调侃道：“蒋总，昨天没换衣服呀。”
　　蒋岚也并不生气，和杜远恒并肩走进科室，回道：“嗯，在外面过夜了。”
　　严肃的上司竟然也有夜不归宿的一天，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了不少动静。特别是单身的女员工们，忍不住地想八卦起来。
　　这种时候永远不缺好事之徒，笑着问，“该不会是去女朋友的家里了吧～”
　　蒋岚似乎心情十分好，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前，回头朝杜远恒笑了笑，“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哦，不对，是男性朋友。”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