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意》曾凉

66、第 66 章

　　蒋岚抬头，看到李咏歌和站在他身后的杜远恒。他特意多看了杜远恒一眼，见到他对自己点了点头，才笑着说：“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
　　“这不是在等你吗？以后可没有机会跟你一起参加会议了。”李咏歌侧身，让蒋岚走在自己身前。
　　他作为副经理只能站在蒋岚的身后。每次抬起头，看到都是蒋岚高大的背影。而这次会议之后一切将会不一样了。
　　李咏歌低着头偷偷地笑了。还没到最后，笑得不能太张扬。等到了会议的尾声，宣布将由他来成为新的总经理的时候，才能肆意地笑，笑这个一直走在自己前面的人，笑自己的手下败将，笑再也无力回天、即将被自己玩死的蒋岚。
　　会议室里已经坐着零星几个人，他们是公司的独立董事，平时不直接参与公司事务。看到蒋岚走进来，众人顿时停住了聊得热烈的对话。大家面面相觑地欲言又止，尴尬的气氛瞬间游走其中。看来这次会议的议题，大家心里都有数。
　　人走茶凉虽然是定数，可是人还没走，茶已经凉透了，难免让人觉得心酸。
　　独立董事中一人有点看不过去，站起来想跟蒋岚打招呼，屁股还没离开椅子，先被旁边一人拉住了，那人的速度比他快，已经站起来，“李副经理来得真早。”
　　绕开蒋岚，先跟李咏歌打招呼，这人熟谙办公室□□之道。
　　“承蒙大家关照，这次有幸参加会议，当然得来早一些。”李咏歌看向蒋岚，笑了笑，“本来早就到了，想着等蒋总来了再一起进来，就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那人顺着李咏歌的眼神，看向蒋岚，似乎是这时才看到他，语气乖张地，“蒋总也来了？呵呵，刚刚没留意到您，别见怪。”
　　蒋岚倒是不见怪，笑着坐下，“李副经理今天容光换发，先看得见他也不奇怪。”他是快要被‘抛弃’的人，众人不愿跟他多费唇舌。那独立董事瞄了他两眼，便热络地跟李咏歌说起话来。
　　这种被故意冷淡的遭遇，杜远恒是十分懂的，从小到大他就是被冷淡的那个人。看着骄傲的蒋岚竟在众人面前坐了冷板凳，便难受起来，想上前说两句为他解闷的话，却被李咏歌拉了过去。
　　李咏歌看上去十分得意，跟独立董事聊了没两句，故意似的要在这里逞一下威风，他板着脸招来了秘书，问道：“昨天叫你办的事，都做好了？”
　　“办的事……”杜远恒心不在焉，顿了顿才说道：“是说中标结果公示吗？那个今天早上已经发布了。”
　　“什么？今天早上？我昨晚跟你说了，下班前做好的。怎么变成了今天早上？”
　　“我想着那边公司的人都下班了，晚上发布了也看不到……”
　　李咏歌板着的脸更黑了，他原本想在几个董事面前展露一下自己的御下能力，没想到杜远恒竟然这么不给他面子。不过这样也好，顺便让他们看看自己是如何教育下属的。
　　李咏歌盯着杜远恒，嘴角不愉快地弯下去，佯怒道：“如果听不懂中文的话，就去进修一下语言。我昨晚明确地说了，下班之前发。你倒好，自作主张。要是因为晚了发布而出了问题，是不是你来负责？”他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两声，意有所指地骂道：“别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我可不像别的经理，会包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
　　“……”杜远恒哪里受过这种骂，吓得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咏歌并不打算就此打住，毕竟独立董事们还看着呢，他冷冷地说道：“道歉呢。”
　　杜远恒的嘴巴张了张，道歉的话哽在喉咙，嘶哑地正准备说话。
　　“李副经理，”就在此时，坐在会议桌末尾的蒋岚站了起来，他缓步朝这边走来，看着李咏歌说道：“是我吩咐他今天早上再发出去的。你刚才说，出了问题是不是他负责。那我明确告诉你，如果出了问题，我会负责。他只是一个秘书，没必要难为他。”
　　李咏歌眉心一皱，心里的不满更盛了。他在众人面前教育下属，可不想有旁人插手。
　　“蒋总，招投标的事一向我在负责，你连投标公司都不认识，怎么就敢横中插一脚，胡乱指挥？”
　　“胡乱指挥？”蒋岚把杜远恒一把拉过来，站在身前把他挡得严严实实，说道：“去翻一下员工档案，杜秘书现在是谁的秘书。可能你是太忙了，忘了。”他往后看了一眼杜远恒，回头说道：“杜秘书只是‘借’给你用。到期了自然得回来。我吩咐自己的秘书做事，难道还要你批准吗？还是说，你一直觉得我这个总经理的指挥都是胡来的？真是那样的话，那么你实际上质疑的不是我蒋岚本人，而是任命我做总经理的董事会……以及董事会成员。我说得没错吧？”
　　李咏歌威风没有逞多少，结果反被蒋岚将了一军。质疑董事会这种帽子可不是随便可以戴的，他赶紧撇清道：“蒋总何必把这个罪名按在我头上。一件小事看你说得多严重，好像我万劫不复似的。你可能不清楚，原本前天就应该公布名单，杜秘书一拖再拖，所以我才这么生气。”
　　“一拖再拖的不是他。”看到李咏歌的视线睨向杜远恒，他索性往前一站，断绝了直勾勾的视线，“杜秘书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吩咐下去的。你有什么意见冲我来就行。我这个总经理暂时还可以解答你所有的疑难。”
　　“你……”李咏歌还想找杜远恒的茬儿，看蒋岚的架势，是要把杜远恒完全排除出矛盾之外。收回视线，他看向蒋岚，两人身高相差无几，面对面地站着，都气势十足。
　　“既然蒋总这么说了，那迟迟不公布中标结果的理由是什么？”
　　“无可奉告。”
　　“什么？！”李咏歌夸张地转向在座的董事，大声道：“还以为准备要高谈阔论，你跟我说无可奉告？！”
　　蒋岚勾起一边嘴角淡笑着看他，“李副经理，时间还没到呢，这么快就已经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什么时候总经理也得向你汇报工作了？理由嘛，当然是有的，不过不是现在说，人还没到齐呢。”
　　“招投标的事早就已经商量好了的。我从来没听说过结果公布还得等董事到齐了才能说。”李咏歌说完这话，自己先愣了一下。他十分聪明，话一说完就明白了其中的蹊跷。
　　他一改刚才淡定的神色，指着杜远恒，说道：“你是故意今天早上才发布的。”说完这话，想了又想，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蒋岚。
　　他自己在招投标里前前后后做了些什么事，自己清楚得很。又自认做得特别隐秘，连中标公司，在公布之前也没有透露丝毫信息出去。
　　要说蒋杜二人想从中找他的麻烦应该是很难的。但是看眼前二人的表现，又不得不让他怀疑。
　　偏偏在会议之前搞出这些幺蛾子。李咏歌越想心里越急，越看蒋岚越觉得他掌握着自己无数个秘密。
　　烦躁的内心实在忍不住，趁着许董郭老他们还没到，李咏歌一个箭步冲上前，攀住呆站着的杜远恒，急道：“你！是不是动了什么收脚？！”
　　他的举动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大跳，连蒋岚也预测不到这突如其来的怒气。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杜远恒已经被摇晃了好几下。
　　蒋岚急忙一掌拍开李咏歌的手，另一只手把他用力往外推，大声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李咏歌措不及防地推开，头脑有点发热。再一看蒋岚护着杜远恒的举动，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他脸色发青，指着眼前的两人说道：“你们……你们一直在做戏骗我？！”
　　蒋岚冷道：“做什么戏？李副经理是戏剧看太多了吧。”
　　“还不承认。”李咏歌气急败坏，想到自己一直被这两人当猴子一样耍就怒从心生，口不择言道：“你们就得意这一阵吧，我倒想看看开完会之后你们还能怎么得意起来！”
　　“开完会之后李副经理打算做什么？”
　　“按公司规定办事，你们两个都不例外！”
　　李咏歌话音一落，会议室的门随之被打开。一个男人领头走了进来，他精神抖擞，梳着贴服的大背头。其他人穿着西装，只有他比较随意，一身悠闲的英伦风衬衫外面套着深棕色网格羊毛背心，整个人看上去既年轻又舒服。
　　他把手上拿着的高尔夫球棍递给身后的秘书，转头看向会议室内的各人，说道：“我刚才听到有人说按公司规定办事。看来你们聊得正开心，说什么了？都说来听听。”
　　来人正是许董，郭老和其他董事跟在他身后。显然是听到了刚才会议室里的对话。
　　李咏歌朝人群中看了一眼，立刻收敛起怒气。蒋岚和杜远恒要如何再也不是他关心的对象。他快步迎上前，霎那间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在一众董事面前挤出了一个笑脸，“许董和郭老来啦，外面风可大了，快进来暖和暖和身体吧。”
　　许董瞥了他一眼，笑道：“小李，今天这么早呀。”
　　“第一次参加会议，又是职位最小的，怎么能来晚了呢。”
　　许董指着李咏歌，对站在身后的郭老笑道：“你看这小子，会办事，人又机灵。这次开会本来他是没有资格参加的，我特许他进来了，你们没有意见吧？”
　　以郭老为首的一众董事赶紧笑着说：“没有没有。”
　　这次会议的议题大家心里都有数，加上许董下的命令，他是董事长，又是创始人，谁都不敢为一个小小副经理是否参加会议多加意见。
　　许董一边坐下一边笑道：“对了，刚才你们都说什么来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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