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意》曾凉

65、第 65 章

　　一看到小陈有退却的意思，杜远恒马上改口说道：“不过你的话也有道理，工人要吃饭要养家，总不能看着他们饿死的。有活干就有钱，你也别这么快拒绝我。”
　　他作深沉状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吧，既然之前已经谈好了，中标通告也写好了，现在才换另一家公司对于你和我来说都太浪费时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用你多给两成。各退一步，你多给一成，一共给我们三成回扣，明天我就把中标通告发了。”
　　“……”
　　看他依旧没有反应，杜远恒不禁忐忑起来，要是小陈现在退却的话，计划就会全盘失败。可是多给一成的要求已经说出口，总不能一改再改。
　　就在杜远恒心神不宁地沉默着等待的时候，小陈说道：“……一成还是太多了。”
　　只要有回复就能有商量的余地。杜远恒暗暗松了口气，说道：“那你能给多少？”
　　小陈看了一眼杜远恒，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和计算机，劈劈啪啪地一顿算下来，咬着牙，声音像蚊子一样细，“只能……只能另外再多给一万块……”
　　杜远恒一听，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小陈急得哭嗓也出来了，“杜秘书，求求您了。我们公司刚起步，又小，没有什么工作经验，实在太需要这次的项目了。为了这个项目，我们给李经理光是送礼就送去了不少钱，那都是成本呐。我真的求求您了，我们真的很有诚意……”
　　杜远恒心里一阵难受，不过戏做到这里，算是差不多够了。他说道：“不是我不想帮你，我也是身不由己的。”
　　小陈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杜远恒继续说道：“你以为我一个小秘书能有这个权力跟你讨价还价吗？”他的手指向天空指了指，暗示着说道：“还不是因为这个，我也是收到了上面的指示今天才约你出来的。”
　　这一点，小陈早就想过了，表面上他在和杜秘书谈价钱，其实是隔空跟李咏歌讨价还价。这个想法被杜远恒的话证实，怒气便直冲着李咏歌。
　　他想起上次开完会之后，留下来跟李咏歌谈论招投标的事。对方是如何暗示他送礼做人情，如何一步步地向他加价增大回扣。项目的利润被一而再再而三地压缩得几乎一点不剩。李咏歌这个所谓的商人，从来就没想过大家共存共荣！
　　这些细节一点点地重现在脑袋里，轰得小陈眼冒金星。他忍耐着发火的脾气，依旧做出卑躬屈膝的模样，说道：“……这一万块是寒酸了点，李经理估计也是瞧不上的，可是我们真的只能给这么一点钱了。项目一共也才15万，除去回扣，就没剩了。”
　　杜远恒有些不忍，不敢看向小陈，说道：“行吧，就这么说定了。除去之前说好的两成，再另外多给一万。”
　　小陈这才勉强露出一点笑意来，“多谢杜秘书……还请回去之后，在李经理面前多多帮我们说点好话。”
　　“这是必须的。”
　　小陈幽幽地叹了口气，担忧地说道：“这次……应该会选中我们公司了吧？”
　　“您放心吧。”杜远恒打着保票，“李经理就是为了这件事才延迟公布中标结果。既然贵公司愿意让利，那李经理没有理由再为难你们的。”
　　小陈得到这个保证，才放下心来，雪白的脸庞有了点儿气息。
　　两人闲聊了几句，各自回公司还有工作，没有多留，小陈主动结了账，送杜远恒去坐车。
　　看到杜远恒在计程车里跟他挥手，小陈担忧地又问了一句，“杜秘书，这次真的没问题了吧？”
　　杜远恒说：“您放心吧，明天可以看我们公司主页的公告栏。中标公司的公示会在上面公布。”
　　结果到了第二天的下班时间，小陈还是没有等到中标公司的公告。
　　这时距离董事会会议不到一天时间，正是为会议做准备的最后阶段，不仅是杜远恒，李咏歌也忙。而且更忙，忙得没有心思再去看招投标的事。而且昨天他已经把工作交代下去，便一心一意地为会议做足准备工作。
　　所以小陈打电话到公司的时候，李咏歌没有接到，而杜远恒却接到了电话。
　　听到电话里头杜远恒的声音，小陈强忍着着急的心情，说道：“杜秘书，怎么还没有公布中标公司？”
　　这个电话在蒋岚的预料之内，而迟迟不公布中标公司，也是计划里面的一环。
　　杜远恒看了看正在办公室里忙着明天开会事项的李咏歌，确认他暂时不会走出来，压低声音回复道：“事情我都向李经理汇报了，至于公布的事，我估计他太忙了才没有跟进下去。”
　　小陈不可能接受这个回答，他微带着怒气地说道：“杜秘书有把我的意思传达到位吗？”他已经急得不管措辞了，“要不杜秘书现在再去问问？我可以等的，会在电话旁等着回复。”
　　杜远恒说道：“明天是董事会会议，您可能不知道李经理为这个会议准备了多久。他暂时不会有精力处理招投标的事，要不您再多等两天？”
　　“……这都等了多少天了，怎么还要等？”小陈说完，才意识到刚才杜远恒说的话里包含着重要信息，他迟疑了一下，说道：“明天开董事会会议？”
　　“是的，希望您能谅解一下，最多也就一天时间，等忙完了，我会再提醒李经理跟进的。”
　　小陈半信半疑地听着，说道：“那我再等多一等……”为了这次的项目，他感觉自己的耐性快要用尽了，拿着话筒的手抖了一下，再次问道：“真的会选中我们公司吧？”
　　“请您放心，李经理对贵公司提出的回扣建议很满意。等董事会完了，就会马上跟您签合约的。”
　　再一次得到确切的回复，小陈终于放心了。
　　而杜远恒却放心不下，他看着电话，呆滞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
　　李咏歌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看到杜远恒心不在焉的样子，笑道：“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怎么了？”
　　“啊，李经理。准备下班了吗？”
　　李咏歌笑了笑，他神采飞扬，精神十足，说道：“准备回去了，杜秘书也早点下班吧，明天得忙活一整天。”
　　杜远恒正为明天的事烦恼，虽然蒋岚的计划按照步骤地进行着，但最后能不能达到目的还是未知之数，他又怎么能高枕无忧呢。
　　李咏歌见他面前还有一堆文件，没再说什么，转身想走。刚踏出第一步，回过头来说道：“对了，中标结果公示的事，都做好了吗？”
　　“那个……”杜远恒低着头看向文件，他当然没有做了，不但没有做还跟中标公司谈论着回扣的事。
　　李咏歌看他支支吾吾，不满道：“做了还没做？”
　　这个问题，根本没办法说谎，只要上公司网页一看便知。杜远恒连抬头的勇气也没有，他怕计划就在这个问题里彻底失败。
　　李咏歌走到他身前，公文包在桌子上一放，语气不太高兴，“杜秘书，做了还是没做，有那么难回答吗？”
　　“……”
　　他这个样子，任谁看了也知道答案了。李咏歌十分不高兴，今天是他做副经理的最后一天，而他的秘书，竟然连这么小的事也偷工减料。现在正是他立威的时候，如果连秘书也不听话的话，那还能服众吗？
　　李咏歌冷冷地说道：“杜秘书，这件事你今天做不完就别下班了。还有，如果明天之后还想留在公司的话，就给我打起精神来。我的公司里面，不允许有你这种人存在。明白了吗？”
　　“今天……”
　　“这么小一件事，你别跟我说做不完。”李咏歌拿起公文包，动作太大而连带着把杜远恒桌面上的文件扫到了地面上，“明天一早回来，我要看到主页上的公告。”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明天早上……终究是来不及了吧……
　　抱着不安的心，杜远恒迎来了董事会会议当天的早晨。
　　公司里很久没有高层齐集，因此算是个大日子。前一天各个部门的领导指挥着大家打扫好了卫生，今天的公司光洁一新，真有种新人事新作风的感觉。
　　会议定在了早上进行，豪车一排排地停在了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壮观得不少员工特意到停车场去走一圈，即使买不起，看看总可以吧？
　　关于这次董事会会议的内容，公司里的众人早有耳闻。
　　见到蒋岚穿着整齐地回来，纷纷对他侧目而视。没有人敢正面看这个失败者，生怕自己被分到了他那个派别去。尽管蒋岚之前风光无限，一旦失势，没有几个人愿意站在他这一边。
　　连李园也不出席这次的会议就知道了。
　　李园的消失早成了公司里新的流言蜚语，而没有李园在旁的蒋岚更显得形单影只。就好比今天，高层领导几乎都带了秘书来参加会议，只有蒋岚空身一人。
　　连杜远恒也识时务地改投了李咏歌。
　　这是公司里新的流言，而今天这个流言被证实了。
　　李咏歌带着杜远恒，站在会议室门口，他故意不走进去，直到看到蒋岚缓缓地朝会议室走了过来，才笑着打招呼道：“蒋总，早啊。”

作者有话说

　　更新惹～
啊，终于写到这里了，呼……（容我长长吐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