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
-
来到餐厅的时候，年轻的项目经理已经坐在预约好的桌子旁等候着了。他穿着西装，把头发梳得十分整齐，干净的脸部轮廓让他看起来十分干净利落。看得出，他很重视和杜远恒这次私下的见面。
杜远恒站在餐厅门口，整理了一下衣裳，才踏步走向项目经理的身边。
在来时的车上，他拿着草稿纸反复看，默默地暗记，为求这一次的对话、行为能做到万无一失。蒋岚的计划能不能成功，就看这一次的饭局了。
项目经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正发着呆，余光看到一个身穿西装、戴着眼镜的人向自己走来，他警觉地抬头看去，马上站了起来，“您、您好。我是这次投标的项目经理，姓陈。这里是我的名片。”
杜远恒伸手和他握了一下，接过名片，笑道：“您好，我是李咏歌经理的秘书，杜远恒。”
小陈拘束地回握手，坐下之后，立刻从身旁的椅子上拿了一盒包装精致的礼盒，推到杜远恒面前，“第一次见面，准备了一份薄礼，杜秘书请笑纳……”
送礼这一项蒋岚没有写下，杜远恒不及防地看着眼前的香烟和白酒，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从来不收礼的。”
这话一出，小陈惊慌了起来。他看上去不到30岁，年轻稚嫩，犹犹豫豫地努力着再次开口说道：“杜秘书，您还是收下吧。这礼物，我可不能拿回去。”
杜远恒也为难了，他这次来，并不是为了收礼的，收礼也不在任务清单上。可是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又不忍心给他更多的心里负担。
两个老实巴交的人看着眼前的礼物，顿时无语了。一个势必要送出去，一个说什么也不想收下。互相几番你推我送之下，礼物还是原原本本地放在桌子上。
小陈显然急了，拿起礼物，直接塞到杜远恒的怀里，“杜秘书，您不收礼物是要坏规矩的，请您收下吧。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东西不值钱，说出来鬼才信。
杜远恒被迫抱着礼盒，放开不是收下也不是，支支吾吾了半天。
小陈看出了他实在是不想收礼物的心思，幸好他脑筋灵活转得快，在杜远恒拒绝他之前，说道：“这不是给杜秘书的，是送给李咏歌经理的。能麻烦杜秘书转交吗？”
这下子把杜远恒拒绝的话堵在嘴里说不出来了。送给李咏歌的东西，他不可以代替拒收，再说，这次的见面是瞒着李咏歌的，总不能告诉小陈，李咏歌不知道今天的事吧？
看到杜远恒僵硬着表情，手里抱着礼物，小陈这才露出了笑容。
他虽然年轻，做起事来十分老道，知道这下子礼物总算送出去了，立刻站起来一边给杜远恒斟茶，一边卖笑着说道：“杜秘书，那就麻烦您了。”
“……那，那我转交给李咏歌经理吧。”硬着头皮说完，杜远恒勉强地回以一笑。
小陈坐下，说道：“刚才随便点了几个菜，不知道杜秘书口味如何，不合胃口的话就再加几个菜吧。”说着把菜单递给杜远恒。
杜远恒一看，竟然全是海鲜燕窝之类的又贵又填不饱肚子的东西。听小陈的口吻，这一顿他是要请客的，连忙摆手道：“不用了，够了够了，能吃，都能吃。”
不多时，菜陆陆续续地端上来，小陈把清蒸龙虾转到杜远恒的面前，说道：“这只龙虾是我刚刚挑的，挑了最大的一只，杜秘书趁热试试。”
龙虾被对半剖开，十分巨大，哪里是什么小青龙可以比较的，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杜远恒已经从主动变成了被动，在小陈热切期盼的眼神里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吃，龙虾的肉质鲜美结实，蒸煮的时间恰到好处，吃起来十分鲜甜嫩滑。
小陈笑着说道：“喜欢吃就多吃点吧。”不停地给杜远话夹菜。
杜远恒以往出门跟在领导身后，从来只做绿叶，哪有做过红花，被小陈热情地招呼着，浑身不自在，他拦住小陈夹过来的菜，急道：“我自己吃就行了。”
小陈这才放下筷子， 看着杜远恒笑了笑，说道：“杜秘书千万别客气。”
一顿饭下来，吃得杜远恒如坐针毡。想到蒋岚平时招待客人，往往要应对各式各样的客户或老总，不由得深深地佩服起来。
饭菜吃得差不多了，小陈再给杜远恒斟上了热茶，说道：“不知道杜秘书今天约出来，是有什么事呢？”
好不容易终于说到正题，杜远恒在椅子上坐正。来时他已经把蒋岚交代下的东西背熟，这时只要按照步骤一一说出来就行了。
“是这样的，先恭喜您们公司，在这次的招标工作中，我们有意把项目交给您们。”杜远恒双手放在膝盖上，说得缓慢而清晰。
小陈的双眼一闪，笑道：“谢谢李经理，谢谢杜秘书。”
“先别谢我。”杜远恒说道：“但是昨天准备公布中标结果的时候，刚好另一个公司的人联系上我。”
“……”
“他们重新报了价。”杜远恒托了托眼镜，把根本不存在的事当作真的一样说出来，声音压得特别底，“我就老实跟您说吧，他们给的回扣比你们更高。”
其实杜远恒也好，蒋岚也罢，两人根本不知道这个中标的公司有没有给回扣，又或者给了多少回扣。李咏歌从来没信任过杜远恒，不会跟他说起任何关于招投标的内幕。
之所以会这么跟小陈说，完全属于赌徒心态，就赌李咏歌收了他们的回扣。要是没有收回扣的话，杜远恒的说话一下子就会败漏。只是董事会会议逼在眉捷，只能铤而走险，放手试一试了。
小陈听了这话，眉头蹙起，疑惑地看着杜远恒，“杜秘书，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别的公司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回扣的事？”
杜远恒心里一颤，一股谎言快要被戳穿的急躁随着热血急涌上脑门，他强压镇定。事到如今，不管李咏歌是否有收回扣，只能将错就错，继续回道：“就是话里的意思。你们回扣给少了吧？”
小陈盯着杜远恒看了半晌，放在桌子上的手握成拳头，半天才苦闷地说道：“我们给的回扣是李经理自己提出的。这下怎么出尔反尔，说我们给少了呢？”
“！”
小陈试探着问道：“他们，那个公司……会给多少回扣？”
杜远恒悬起的心这才落了下来，果然蒋岚猜得没错，李咏歌真的吃了回扣。
昨晚蒋岚把自己的分析跟杜远恒说，这种小公司按道理说是不可能完成他们的项目的，即使能完成，也做不好。如果不是有什么内幕交易的话，李咏歌不可能选中这家公司中标。
刚才杜远恒还在怀疑蒋岚的猜测到底中没中，现在听到小陈的问话，他总算是淡定了下来。
实际上他们不知道李咏歌到底吃了多少回扣，所以回答上必须巧妙地避开自己不懂的部分。杜远恒说道：“他们的回扣比你们给的还多2成。”
这是一个万无一失的回答，既能避开盲点，也能增加对方的心理压力。而且两成不算多，还算是合理范围之内。
小陈一听，脸色更差了，摇着头说道：“不可能的，他们怎么可能给得出那么多？杜秘书，您能告诉我，是哪家公司吗？”
这些都是蒋岚编出来的，哪有这一家公司，杜远恒只好说道：“这是得保密的，您别怪我不告诉你。”
小陈看了看杜远恒，垂下头，呐呐地重复道：“他们……怎么给得起这么高的回扣……”
杜远恒看着他，心里的滋味也不好受，咬咬牙继续把戏演下去。他斜眼睨着小陈，语气刻薄地说道：“怎么他们可以，你就不行了？”
小陈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从见面开始就笑盈盈的好脾气在这一刻全数消失。他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以极大的自制力保持着合理的语调和声量，说道：“我们给的还不够多吗？还能怎么给？再给，这个项目做了也得亏本。总不能亏本的活也接来做吧？”
“这话你想怎么说都行，我怎么知道真假。”
小陈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吼道：“杜秘书，我刚才看你走过来，斯斯文文的还以为你是个讲道理的人，没想到你跟你主人一样，都是吃人不吐骨的。谁跟你们做生意都得活活脱一层皮！我就实话跟你说吧，这个项目我们报价15万，已经低得不能更低了。李经理要从中抽取2成的回扣，这基本上就是我们的利润了。如果还要再加多2成回扣的话，那我们只能赔钱干活。我们的工人也要吃饭！也有家要养的！”
杜远恒别过脸去，尽量不看小陈，也不让小陈看到他现在的表情，说道：“那为什么别人能出的价你们出不了？”
小陈怒不可遏，一气之下说道：“那你去找他们做好了，我们公司实在是做不起这个项目。”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