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意》曾凉

63、第 63 章

　　他率先转身离开办公室，嘴角扬起了藏不住的笑容，头也不回地：“那么剩下的几天就有劳蒋总多辛苦一下了。”
　　杜远恒亦步亦趋地跟在李咏歌身后，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蒋岚。见他毫无生气地呆坐着，心里一阵不安难受。
　　回到李咏歌的办公室，杜远恒受到了上司的表扬，“刚才做得好，杜秘书。你跟他分手的决定是对的。等我做了总经理以后，我不会亏待你的，涨薪自然不在话下了，至于其他的福利，这几天你想想，能答应你的我都会尽量安排。”
　　杜远恒脑海里只有刚才蒋岚落寞的神情，哪里还有精神气跟他谈这些，刻意地换了个话题说道：“对了，刚才说到的招标公司的事……也快要落实下来了。”趁着李咏歌心情舒畅，正是最好说话的时候，他试探着问道：“是不是要联系第一家公司的负责人？”
　　李咏歌确实心情不错，蒋岚这只弃犬越是难过，他就越痛快。笑着说道：“杜秘书，俗话说兵不厌诈，这一课你还是得学学。第一家公司只是个幌子。他们并不是我们准备签约的乙方。”
　　杜远恒心里一顿，想起韩间冬跟他们说的‘内幕消息’，他假装着不了解，尽量放松脸上的肌肉，惊讶地，“……不是他们的话，那是哪一家？”
　　李咏歌笑了笑，从文件堆里翻出了一份文件递给杜远恒，“这家公司的资料你看看。”
　　杜远恒接过文件，看到公司名字，一下子就惊住了。
　　果然韩间冬说的话是对的……
　　“今天你就联系一下这家公司的负责人吧。”李咏歌说道：“中标结果公示一下，然后发中标通知书，签约的事……”
　　他话还没说完，杜远恒抢先道：“可是……这家公司……”他想试探，试探李咏歌对自己的信任度，试探能不能从他嘴里问出些东西来。
　　“可是什么？”
　　杜远恒在脑海里组织着词汇，小心翼翼地说道：“这家公司……嗯，似乎不是大公司。能做好这次的项目吗？”
　　李咏歌的笑容瞬间停住了，转头蹙眉看着他。
　　“不好意思，我问了不该问的……”
　　李咏歌看了他半天，忽然又露出了笑容，“杜秘书，本来这些事是不会跟你说的。不过看在你今天维护过我的份上，倒是可以告诉你一点。”他绕到杜远恒身前，好笑地看着身前这个不谙世事的下属，像看着一个刚出茅庐的初生之犊，“有些事情，是不需要靠实力说话的。把关系网织起来，才是成败的关键，懂了吗？这是一个人情社会。”
　　听到这话，不知道怎么的恶寒从脚底一直升到脑门，冻得杜远恒打了个寒颤。
　　这种寒意一直持续到他下班为止，也没有停止过。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迎风再次打了个喷嚏。
　　杜远恒今天没有加班，想到早上蒋岚落寞的表情，毫不犹豫地坐车去到了他的家。
　　看到杜远恒再次光临，蒋岚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不太高兴，说道：“原来你还记得我……”
　　“说的什么话呢。”
　　钟点工阿姨刚好做完饭，见到杜远恒走进来，笑着道：“哎哟，原来今天来客人，怎么不早说，我多做两个菜。”
　　屋子里早早地开了暖气，杜远恒一边脱着大衣，一边客气道：“不需要了。”
　　“吃过了吗？”蒋岚招呼他坐到饭桌旁，给他倒了杯温水。
　　“没什么胃口。”
　　“怎么了？”
　　钟点阿姨见到蒋岚跟她挥挥手，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说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哈。”
　　看着阿姨静静地关上门，杜远恒才说道：“趁热先吃饭吧，吃完了再说。”
　　他们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虽然只是家常便饭，倒是吃得十分舒心。加上阿姨手艺好，完全不输外面酒楼餐厅水平。
　　杜远恒身体一阵阵发寒，本来是不太想吃饭的，跟蒋岚一起坐着，一边谈天说地地聊着，倒也吃了半碗饭。刚好今晚做得比较素，杜远恒不知不觉地吃下了不少。
　　简简单单地吃过一轮，蒋岚已经忘了早上被杜远恒推的那一下了，看两人吃得差不多，便问道：“说吧，怎么了？李咏歌欺负你了？”
　　杜远恒双手捧着热茶，摇了摇头，把今天在李咏歌那里看到的资料和中标公司的事一五一十地道来，最后说道：“看来韩间冬说的是真的。”
　　其实蒋岚早就料到会是这么一回事，李咏歌城府极深，对杜远恒的信任浮于表面，不到最后关头不可能会跟杜远恒说实话。
　　蒋岚沉默着思考了半天，说道：“中标结果公示了吗？”
　　杜远恒摇头道：“今天起草了，明天会正式公示。”
　　得到这个答案，蒋岚笑了，某个计划在这一时刻从他脑海中闪现。
　　他喝了一口茶，说道：“明天先不着急公示结果，你按照我说的做。”他把招投标的相关知识粗略地说了一下，然后把计划娓娓道来。
　　蒋岚知道杜远恒做这些事多少不太习惯，便连对话细节也帮他想好了，又拿了纸笔过来，重要的地方做好标记，“明天这件事只能靠你来做，能做得到吗？”
　　杜远恒虽然老实，脑筋倒也不笨。一开始他还怀疑蒋岚的计划到底能不能行，等听到最后，才笑了出来，“好，没问题。”
　　蒋岚见他笑得胸有成竹，白皙的皮肤泛起了红晕，非常可爱，忍不住想逗他一下，“今天早上你和李咏歌一起欺负我来着，现在又来找我商量事情，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杜远恒哪里不清楚他的心思，嘴上说得大方，其实十分介意自己跟着李咏歌办事，想到今天早上蒋岚闷闷不乐的表情，忍不住笑道：“没有意思，按章办事而已。”接收到蒋岚依旧不爽的眼神，他接着道：“不是吗？那请教一下总经理，我今天哪一句话出错了？还是错在跟着李经理办事了？”
　　“……”
　　眼前这家伙竟然学会了用公司规章制度来拿捏他，蒋岚哭笑不得。说实话。杜远恒说话做事确实都抓不出毛病来。
　　可是回想起他站在李咏歌一旁一起对峙的样子，蒋岚的心里又极不痛快。
　　郁闷憋了好一阵，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堵在心口。
　　杜远恒看他无话可说，脸鼓得难看，笑着说：“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蒋岚大皱着眉，说道：“胡说，我从来不吃醋的，你不是不知道吧？”
　　“哦哦，是吗？那我明天回去就跟李……”
　　“你敢？”
　　“我什么都还没说。”
　　蒋岚扫了他一眼，拉过他的手说道：“连说都不许说。”
　　这一晚不知道怎么的又顺理成章地在蒋岚家住了下来。说来也奇怪，今天恶寒缠身，本来是很不痛快的身体，在蒋岚家吃了顿饭，洗了个澡，睡上一个舒服的觉，竟然就全好了。杜远恒还以为自己淋了雨得要感冒，结果第二天起来精神爽利，好不痛快。
　　距离董事会会议只剩下两天时间，昨晚和蒋岚商量的计划，今天就要抓紧时间实行。这种事情他没有做过，坐在办公桌前，多少有些忐忑。
　　确认了李咏歌不在，杜远恒拿出了蒋岚为他准备好的草稿纸。以防万一，草稿是用铅笔写的，等事情做好之后用橡皮擦擦掉再放进碎纸机里面，应该就十分稳妥了。
　　杜远恒深呼吸了一口气，拨通了中标公司的电话。
　　才响了一声，那边的员工便接起了话筒：“您好，X公司。”
　　杜远恒看着草稿，说道：“您好，我想找您们公司负责招投标的项目经理。”
　　“好的，请您稍等。”
　　说是稍等，其实不到一分钟，从话筒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杜远恒想起这个公司应该刚起步没多久，估计办公室并不大。果然马上换了一个人接起了话筒。
　　“您好，我是负责投标的项目经理。”声音十分年轻。
　　杜远恒看着草稿说道：“关于我们公司中标的事……在结果公示之前，还有些‘例行公事’想找您谈谈。”
　　电话那头十分警觉，停顿了几秒，才缓缓说道：“……怎么还有事？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
　　杜远恒说：“这件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这样吧，下午您有时间吗？我们约出来再详谈？”
　　“……”
　　“当然了，您不想出来也是没问题的。招投标的事您也清楚，还没签约的话，一切的变化都是有可能的。”
　　“来，我来。下午是吧。”听到杜远恒的话，电话那头的气势马上低沉了下去，“请把餐厅地址发给我。”
　　杜远恒这才松了口气，说道：“还有，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为了项目能顺利进行，我想您应该会配合的。”
　　“知道了……”
　　放下电话那一刻，杜远恒呼地叹了一声。好在蒋岚把对话内容都给他写了出来，要不然哪里会说得这么顺利，磕磕巴巴地说不清楚的话，事情还不得败漏。
　　杜远恒看着草稿，再一次觉得蒋岚真是太神了。按他所说的，只要把签约的事摆上台面一说，对面就没有不就范的道理。
　　打电话只是第一步，而重点就在下午了，和项目经理见面之后，才是计划的重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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