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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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几天没见，竟十分想念，明明在同一大楼工作，却又好像咫尺天涯。
他知道调令是自己起稿的会怎么想？肯定会责怪自己吧？不。应该会觉得自己朝秦暮楚？攀权附势？还是见利忘义？
往日的温情和甜言蜜语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全换成了极度难堪的词。这些词又转化成了委屈和难过，满腹心事冲口而出，却在茶水间众人的目光里狠狠地被吞回了肚子里。
两人的目光一碰触，杜远恒愣了愣，连忙别过头去。他害怕，害怕看到蒋岚眼中的冷淡，更害怕看到他责备自己的眼神。
“杜秘书？”
杜远恒心里酸楚难当，假装整理饭盒，随声道：“我明白了，回去会跟李副经理说的。”他手上收拾的动作不停，就怕停下来浑身上下会无所适从。偏偏男人的脚步定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说话的时候依旧不敢抬头，男人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饭盒收拾好了，手上的动作一旦停下，两人之间仅剩的只有尴尬，拉紧的气氛压迫得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还有事要转告李副经理？”
等了片刻，手脚都冰凉了，蒋岚依旧没有说话。
两人僵持了一阵，谁都没有率先离开的意思。仿佛离开了，就很难再聚一起似的，只能任凭难堪的气息在两人之间不断扩散。
“蒋经理要是没有吩咐的话，那我先走了。”
匆忙拿上饭盒和水壶，杜远恒的眼睛只敢看着前方的路，避开眼前笔直站着的男人，赶忙离。
结果脚还没踏出半步，一直沉默的蒋岚突然开口了。
“一口一个李副经理，叫得倒是顺口。”
杜远恒猛地定住脚步，不明所以地回头。
蒋岚说话声音极轻，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李咏歌对你很好吗？”
“你想说什么？”
蒋岚抬起了手，两人站得近，只一伸手就能碰触对方。杜远恒以为就要被抓住的时候，蒋岚一咬牙，只一瞬间又缓缓把手放了下来。
他暗暗叹了一口气，说道：“要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记得告诉我。”
杜远恒以为他准备发难，没想到竟是忍了下来，不禁语气也跟着变得柔和了，“……好的。”
两人面面相对默默无言，沉吟了片刻，直到茶水间有人站起来的声音，杜远恒才猛然回过神来。
他跨步向前，和蒋岚刻意地拉开了一段距离，才毕恭毕敬地说道：“蒋总吩咐的事，我会转告李副经理的。”说完也不等蒋岚回复，垂下头急急忙忙地走出了茶水间。
午休时间转眼便快到尾声，茶水间里只有零星几人，不知道是在这休息的还是等着看戏的，看到杜远恒近乎于跑走的身影，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有个不怕事的，义愤填膺地小声道：“还说蒋总跟他有什么，我看相反。蒋总一失势他跑得最快。哪里有好处就滑去哪里。”
“别说了，蒋总还在呢。”
两人说话声音极小，还是传到了蒋岚的耳里。
隐忍了片刻，转过身来的时候蒋岚已经收拾好了脸上的表情，大家看到的还是那张年轻英俊、时常带着一股笑意的脸。
回到办公桌的杜远恒深吸了一口气。幸好刚才自己走得及时，要是再呆一会儿又不知道得传出什么来。可是转念又觉得要是刚才再呆久一点就好了，难得蒋岚离自己这么近。这么一想便又想起蒋岚欺骗自己的事。
矛盾如影随影地在脑海里游走，心里头百种滋味，思绪辗转反侧得连自己也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种情绪。
被蒋岚这么一搅合，认真工作的心思被打乱了，做文件录入的时候三心两意的，总是打错字，要么索性漏了整整一大段，只好每一页文件都从头到尾检查一遍。
这份文件是今天早上李咏歌交给自己的，记载了新项目里的乙方资料。李咏歌自从接手了一部分蒋岚的工作之后，招标工作也就渐渐转移到了李咏歌的手上。这份文件正好是最近一次招标公司的内容。
杜远恒在给蒋岚工作的时候也没少接触公司的招标工作，眼下的文件算是比较熟悉的，结果三番两次地把乙方公司的内容输入错误。失神地盯着屏幕半晌，最后还是站起来，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些再坐下来重新核对刚才出错的部分。
文件里一共有5家公司投标新项目，里面不乏曾经合作过的友好企业，其中一家就是韩间冬的公司。
洗了脸清爽了许多，杜远恒便定下心来逐一检查。这不细看还好，一细看才发现其中一家公司的名字被一厘米左右宽的刮痕平衡线似的细细地在纸上刮了两下。
杜远恒拿起纸张，手指托起纸张的底面，把两条刮痕清晰地突出来。
这次看得更明了了。
两条平衡的刮痕像是不小心地被什么东西印了上去，却又不歪不斜地刚好划在了某公司的名字上面。如果这是一份普通文件的话，杜远恒会觉得是谁无意中弄了上去的。
偏偏这是一份招标文件。
而这次的招标项目，又恰巧是李咏歌负责的。
杜远恒赶紧从电脑文件里点开这次投标的5家公司的详细资料，从规模和以往的合作经历一页页地翻了下去。
虽然5家公司的综合实力各不相同，报价也是有高有低，可是刮痕标记着的公司无论从规模还是成品，都算不上是最优秀的，以往也没有合作经历，想被选上中标的话，应该很困难。
杜远恒的指腹轻轻地往两条平衡的刮痕上扫过去，凹凸不平的纸张表面让他的心跟着沸腾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可怕的词。
该不会有人在招标上吃回扣吧？
回扣这个词暂时还没得到证实，他不敢妄下定论，可是……要是真坐实了这个勾当，说不定可以帮蒋岚一把！
杜远恒感到兴奋又害怕，手指不断地摩擦着被标记公司的名字，首先得不动声色地收集证据！
“杜秘书！”李咏歌的声音恰好在这时候响起。他人没到，声已到，着实把想事情想得出神的杜远恒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
杜远恒的手指从文件上快速地缩了回来。明明没有做坏事，听到李咏歌声音的时候心脏还是狠狠地猛跳了几下。
“有、有什么事吗？”
李咏歌从门外转了过来，脸上带着秋天时节特有的寒冷气息，也许是冷得厉害，五官僵硬得没有表情。
“刚才你在茶水间见到蒋总了？”
还以为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杜远恒暗暗松了口气。他无意识地把手藏在桌子下面，魂还没定，机械地回了句，“……是啊。”
李咏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走近过来，说道：“发生什么了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杜远恒不知道怎么的心虚起来，被刮痕标记的文件是李咏歌交给自己的，这时害怕被他看见要回收回去，僵硬地呵呵笑了两声，忙用别的东西把文件盖住，“脸色……很差吗？可能、是刚刚用冷水洗了把脸……”
李咏歌眼尖，一下子就察觉出了杜远恒动作的不自然。他不带掩饰，走到办公桌前，一件一件地翻开杜远恒堆放在上面的文件和纸张，眼睛不紧不慢地扫了过去，“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是的话告诉我，会适当地给你减少工作量。”
他说话声音温柔，说的又是体贴下属的话语，可是听在杜远恒的耳里，简直比受刑还难受。
盖着招标文件的东西被翻起，最终李咏歌的眼睛落在了那5家公司的招标文件上。
他拿起文件，眼睛瞟到了杜远恒的脸上。李咏歌说：“这文件看过了吗？”
杜远恒的电脑里正在输入这5家公司的资料，怎么可能没看过？就在这瞬息之间，他本能地撒了谎：“还……还没看过。”
“是吗？早上给你的文件，到了现在还没看？”
其实只要李咏歌的眼睛往电脑屏幕上一瞟，就能清楚知道眼前的秘书在说谎，只是他一动不动地紧盯着杜远恒的五官，似乎要从上面找到点什么出来似的。
杜远恒的脸色更加惨白了，他不擅长撒谎，更加不懂得如何应对现下的状况，桌子下的脚紧张得发抖，连说话的声音也带着颤。
说了一个谎，就得用其他谎言来把它掩盖住。
要如何合理地解释自己还没看过文件，没有时间给他细想，顺着一开始的话题说道：“因为……因为蒋总的事所以……”
李咏歌是知道杜远恒和蒋岚之间的事的，听到对方口里说出蒋岚的名字，他怀疑的表情缓和了不少，轻笑道：“想着蒋岚所以无心工作？”
杜远恒的脸又白又红，咬咬牙点头道：“……是。”
李咏歌的眼睛在他脸上巡回了两圈，最后啪地抛下文件，“你这样太影响工作效率了，以后注意一下。”
“是……”
“蒋总他说了什么了吗？”
杜远恒依旧惊魂未定，啊？了一声，愣愣地说道：“蒋总他……他、他说调令按照草稿上的写就行了，不用修改。”
李咏歌说：“是吗？他倒是接受得挺快的。”说着问道：“调令是你起草的，他没说什么？”
杜远恒点了点头，他一边回答问题，一边动手收拾起混乱的桌面，不动声色地把招标文件藏在了不起眼的地方。
听到李咏歌的问题，杜远恒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说道：“他能说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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