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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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谁写的？”蒋岚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手上的通知。上面用词精确，把他调到分公司去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顺便赞扬了李咏歌一番，暗示新总经理上台之后肯定会给大家争取更好的福利和效益。
这调令无疑是给李咏歌当总经理来一个预先铺垫，人还没上台，声势先搞起来。
李园欲言又止，支支吾吾了半天，在蒋岚的追问下才小声说道：“……是杜秘书起的草稿。”
蒋岚挺感意外地挑起了一边眉，把写着调令的纸张捋直了，重新又看了一遍。
“你看看这文字写的。”蒋岚右手支撑着脑袋，左手拿着纸张在空中摔了摔，跟李园说：“看来是盼着新上司上任。”
李园就怕他会这么说，赞成又不是，反对也不是。这事表面上是公事，实际上是蒋杜两人的私事，她哪能在这事上多嘴，心思转了两转，挑了个不会错的角度说道：“连调令的草稿都写好了，这下……哎！”
从杜远恒手里接过调令的一刻她是真的急了。以往在公司里热情满满的意气被这张薄薄的纸打败了。看来蒋岚被调走、自己被解雇已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地步。之前她提醒过蒋岚几次要采取积极的行动，可是眼前这个上司似乎是被私事绊住了脚，偏偏不肯前行一步。
如今连调令的草稿都写好了，他们两人离开公司只差一个董事会会议。
蒋岚看着草稿发呆，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李园的话。良久后叹了一声，把纸张折叠好，轻轻地塞进抽屉里。
李园看他到了这个时候了还一副伤春悲秋的样子，哪里还有以往意气风发的模样。跺了跺脚，说道：“蒋总，调令的事已是既定事实，无论你读上多少遍也无补于事，还不如想点实际的办法出来。难道你甘心被那些人扫地出门？”
蒋岚斜靠在椅背上，等她把话说完，回道：“这事急了也没用。他们藏头露尾的，做事不显破绽。之前我说过了，他们正等着我们这边出错，你着急就如了他们的愿了。”
李园看他没事人似的，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蒋岚一向办事雷厉风行，动作快捷准确，她跟在背后工作多年看得一清二楚。现在为了杜远恒，蒋岚换了种态度，在她看来只能用‘消极’二字来形容，难免有点心灰意冷。
“蒋总之前说的话我记得。你让我们忍、要耐住性子。可是那是之前，现在的情况跟那时又不一样了。你……”她看着蒋岚，对方的神情泰然自若，更激起了她无限愤慨，忍不住地把话说重了，“蒋总，你是真看不懂现在的时势呢？还是因为杜秘书离开了你所以失去了斗志？无论是哪个原因，都很不应该。你和杜秘书之间发生了什么我是没资格过问，可是作为秘书，我有必要提醒你工作上的问题。李咏歌敢明目张胆地把调令写出来，说明他已经得到许董的支持。你也是知道，董事会会议主要还是看许董的意思，只要他点头，基本上投票表决就会向他那边靠。这意味着什么，你是总经理，应该比我更懂。再说了，明明你现在还是总经理，可是那边已经踩在你头上作威作福了……杜秘书被撬了过去这事，怎么看都是他们故意动摇我们军心的。你为这件事忧伤才是正中了他们下怀。你再不振作精神，那……那……”
蒋岚耐心地听着，等她说完才开口说道：“许董那边你不用担心，也担心不来。这么多年什么风风雨雨他没见识过，许董要支持郭老那边的话自然会有他的道理。至于杜远恒，这事你也别管，他要去给李咏歌办事就由他去吧。以后李咏歌真做了总经理的话，对他也是一件好事。”
李园的拳头一下下地打在棉花上，用力打出去却丝毫得不到回应。她是真心为蒋岚着想，连人事部叫她跳槽的建议都忽略了，蒋岚却把眼前的危机用不咸不淡的语气绕开。更气人的是到了这个地步了，还一口一个杜远恒，事到如今还不明白自己被背叛得彻彻底底。
当然杜远恒背叛的不止蒋岚，还有她李园。他们曾经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偏偏杜远恒率先退出，还以调令作为‘投名状’宣告跟他们决裂。事实摆在眼前，可是蒋岚依旧优柔寡断。
李园气得调高了语气道：“既然蒋总让我什么都别管，那也只能这样了。我人微言轻，能做的只有提醒你。听不听都取决于你了。”她咬了咬牙，抱着一点希望等待蒋岚开口，告诉她一个解决眼前危机的方法，或者给她一个事态会逐渐变好的信心。
然而蒋岚只是安静地坐着，双手交错抱在胸前，修长的睫毛在眼睛里投下了细长的阴影，片刻后他才说道：“我清楚你的意思，也感谢你的建议。可是依旧是那句话，这事你什么都别管。”
李园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骤然变冷，心脏下坠得沉甸甸的。失望、难过还掺杂着许许多多的滋味一下子涌上心头。她眼眶一红，忘了打招呼，转身跑出门去。
在公司里工作这么多年，今天是第一次有了要离职的打算。曾经把这么多心血用在工作上，扶持蒋岚坐到现在的位置，到头来得到的只有上司的一句‘你别管’。她心灰意冷，看着办公桌前厚厚的文件，鼻子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她知道如果自己离职的话，蒋岚身边再也不会有一个人跟他力挽狂澜了。而事实是要力挽狂澜的人只有她自己一个。
李园新建了一个文档，手放到键盘上时发着抖，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打出离职信。也许人事部的姐姐说得对，她早该走了。
把调令的草稿转交给李园是李咏歌的意思。
杜远恒还清楚记得当时李园不可置信的表情。她轻声地问道这是谁写的时候，杜远恒看了一眼李咏歌，毫不犹豫地告知了是自己写的事实。
调令写得很好，李咏歌看完之后十分满意，他让李园也看看，没问题的话之后就按照这个版本发出去。
当时李园看自己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冷漠可憎。
这几天在公司里李园刻意回避自己，而蒋岚，更是连面都见不上。这样挺好的，免得见了面徒生尴尬。好在副经理办公和总经理办公室不在同一层，只要有心避开，就很难再见到面。
杜远恒再次回到了自己做饭带回公司吃的日子，茶水间成了他午休的必去之处，而蒋岚是不会来这里的。
“蒋总，中午好。”
嘴里含着饭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了打招呼的声音，杜远恒差点呛到，猛捶心口把饭打下去。
“中午好。”蒋岚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办公室里有整套咖啡设备的总经理竟然要到茶水间来斟咖啡。原本坐得歪歪扭扭的人赶紧正襟危坐，毕恭毕敬起来。
蒋岚笑道：“午休时间大家随意就好。‘他读懂了众人的心似的，解释道：“办公室的咖啡机坏了，只能来这里讨一杯。”
杜远恒悬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以为他特意来找自己的。既然不是，就没必要给予过多的回应。
耳边是咖啡机研磨豆子的声音，研磨声一停，紧接着便是哗啦啦的咖啡倒进杯子里的声音。
“茶水间的咖啡还不错嘛。”是蒋岚的声音。
“总经理喜欢这种豆子吗？下次也给您办公室入同样的豆子吧。”
“最好午饭也在这里吃。”
身后传来了蒋岚轻轻的笑声，“好，咖啡机修好之前会经常过来讨一杯的。”
杜远恒嚼着如蜡一般的午饭，竟一时吃不出是什么滋味。他低着头，把身体缩到茶水间一角，听着蒋岚和一众同事说说笑笑的声音，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蒋总这么快就回去了吗？”
蒋岚在洗手池清洗着杯子，以前这些都是杜远恒做的，他笑着应了声是，高级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清脆声便越走越远了。
杜远恒的心脏直到听不到脚步声才缓和了下来，饭是吃不下去了。目光透过窗户看向了外面车水马龙的路上。
这是两人自吵架之后距离得最近的一次。明明是最近的一次，却只能听着他和旁人说说笑笑，自己连一句话也搭不上。
在这里别说对话了，和蒋岚但凡有一个眼神交流，谣言又会满天飞。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热度会再次因为茶水间的几句话再次成攻击蒋岚的武器。
杜远恒的目光从窗外转了回来，合上还没吃完的饭盒，悠悠地出了神。
“杜秘书。”身后忽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去而又返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
杜远恒吓得绷紧了后背。
“刚才忘了跟你说，前几天你给我的草稿我看过来，”蒋岚语气平淡似水，“杜秘书写得很好，转告李咏歌，到时候就按照你写的那样发布吧，没必要修改。”
杜远恒转过身，身后是多日没见的男人。剑眉星目，脸庞瘦削了一些，五官显得更加轮廓分明。他盯紧了自己，眼神里读不出是什么情绪，好像真的只是在叙述一件小事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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