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意》曾凉

50、第 50 章

　　转眼到了周末，星期五上班就跟半放假似的，大家心情都特别轻松。杜远恒送文件的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那一晚之后李咏歌再没有提出要把他调过去，只要能留在蒋岚身边，杜远恒就放心下来了。李咏歌负责的企划也到了尾声阶段，帮忙的事估计做到今天就能完结了。杜远恒拿着文件走到李咏歌的楼层，人还没进去，就在门口碰到了许董。
　　他只在之前的会议上跟许董见过一面，但是印象深刻，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许董身后跟着一个人，那人跟许董说说笑笑，目光无意间飘到了杜远恒的身上。
　　“哟，这不是蒋总的秘书吗？”郭老从许董身后走了出来。
　　杜远恒心里咯噔了一下，快步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跟两个高层打了个招呼。
　　今天的郭老容光焕发，后背挺直了不少，说话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他极少出现在公司，每次过来总是有大事。上一次的会议还历历在目，蒋岚就是在那一天被削去了不少权力的，这一次不知道他又要弄出什么花样来。
　　杜远恒忐忑地抱着文件，许董眼尖，瞄了一眼文件问道：“有事找李咏歌？”
　　“这些文件要送给他签字……”
　　许董哦了一声，说道：“一起进来吧。”
　　以为今天送完文件就能下班，结果一个副总经理的办公室里突然走进了两尊大佛，看来没办法轻易下班，可能还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杜远恒放下文件就可以走了，却被李咏歌喊住了，“杜秘书能麻烦你给我们准备点茶水吗？”
　　杜远恒点了点头，应声就去了。
　　许董说道：“杜秘书不是蒋岚的秘书吗？现在怎么……”他疑惑地看着忙前忙后的杜远恒。
　　李咏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之前事情太多我一个做不过来，就拜托杜秘书有空的时候来帮帮我，全靠他，这次的企划才能这么快做完。”
　　许董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他还没开口说话，郭老抢先说道：“这真是天意了。”
　　杜远恒手脚快，把杯子茶壶端了过来，听到他们的话多少跟自己有点关系，壮着胆子问了一句，“什么天意？”
　　郭老瞟了他一眼，摸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笑道：“前两天跟许董商量过了，蒋总做事稳重，又有经验，这不上两个月开了个分公司吗？就想着把他调过去那边开荒。”他把目光转向许董，像是要得到对方的同意似的，接着说：“那边有蒋岚坐镇，我们这帮没用的老东西就省事多了！”
　　杜远恒听到一半轰的一下脑子炸开了，调去新公司说得好听是开荒，把他调到权力中心以外的地方，实际明升暗降，是彻底夺权了！
　　杜远恒差点没拿稳茶杯，轻轻放下之后，才问道：“那……那公司的总经理空了出来……”这话一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愚蠢了，这不眼前明摆着有一个十分合适的人选了吗？
　　果然郭老笑出了声，下巴的肉跟着笑声一颤一颤的。他拍了拍坐在一旁的李咏歌，说道：“
　　这次的企划做得很好，完全出乎我和许董的意料。”说着再次把目光转向许董，“凭这表现升做总经理……问题不大吧？”
　　高层的任命从来不是一个人说了算，没有得到大多数老臣子和投资人的点头，是不能随意动摇的。郭老开了这个头，现在定必在到处走动说服其余的人支持李咏歌。
　　而这些人里面，许董的话是最有分量的，可以说其余的投资人都是看许董的意思行事。
　　杜远恒的两只手冰冷得发抖，害怕被发现赶紧藏到身后。却没有躲过郭老的眼睛，他把眼睛眯得像只年迈的老狐狸，只剩下一条缝地盯着杜远恒，“杜秘书不用害怕，要调走的是蒋岚，跟你没关系。我听说你一向很能干，蒋岚调走之后就用不着两个秘书了。你就留下来给李咏歌当秘书吧。”
　　他突突突地说着话，每一句都像炮弹一样打在了杜远恒神经最敏感的地方。
　　郭老不管呆立着的杜远恒，自个儿地问许董，“就跟我们之前说好地安排，没问题吧？”说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神情自若闲适，似乎根本就不担心许董会跟他说‘有问题’。
　　杜远恒希望许董能跟他说不行、不可以、不许。可是许董只是靠着椅背，思考了一阵，然后点了点头，“这个安排也不错。”
　　郭老哈哈一笑，双手在椅子扶手上一拍，声音爽朗，精神抖擞，“李咏歌，还不快多谢许董？这是许董给你的机会，你要怎么感谢他老人家我就不过问了，但是你得懂得感恩，知道不？”
　　李咏歌笑着应了一声。
　　郭老继续说道：“至于调令嘛，没那么快出来，流程还是要走的，等流程过了，蒋岚的调令就你来写吧。”
　　李咏歌微微一怔，说道：“我来写调令？这会不会不太妥当？”
　　郭老说道：“你这傻子真是……”他转头看向许董说道：“这孩子就是老实，不会变通。到时候你已经是总经理了，写个调令怎么了？再说了，总得学着写不是？”
　　李咏歌呐呐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许董坐在一旁，说话甚少，仅仅只是笑着。对于郭老的安排，他一律点头通过。
　　杜远恒在一旁看得干着急。在这里他人微言轻，说话没有任何分量，别说表示反对了，连说多一句话都是没有分清上下级的表现。可是他是真的为蒋岚着急，又恨自己不能为他做些什么。拳头紧了又紧，脑袋里一片浆糊，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三人今天聚在一起似乎就为了说蒋岚调动的事，事情有了结果，郭老便没有继续呆在公司的意思。他屁股一离开椅子，就因为坐太久了而脚麻，一个踉跄往前倒，李咏歌眼明手快，抢上前把他扶住了。
　　郭老说道：“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了。”
　　李咏歌双手把他扶稳，说道：“别说这种话，公司没了郭老还真不行呢。”
　　郭老呵呵一笑，回头跟许董说道：“那今天就到这儿吧，不用送我了。”
　　看着郭老和李咏歌一步一步离开办公室，杜远恒知道，刚才说的事算是板上钉钉了，有许董点头，董事会也好、投资人也罢，大家的表决不过走个过场。
　　杜远恒幽幽地叹了口气，他恨自己没用，无力感深深地拉扯着他的神经。
　　“叹气有什么用？”身后坐着一动没动的许董说话了。
　　他今天话很少，连表情也不多，杜远恒完全看不出他对于这件事是怎么个看法，听到他发话，心想这是最后把事情扭转过来的机会了。
　　许董的态度实在太过暧昧，贸然开口的话可能适得其反，杜远恒在肚子里打了几遍草稿之后，才试探着说：“蒋岚总经理的事……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许董从下往上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微微笑了笑，说道：“他调不调走对你都没有损害吧？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依旧是总经理的秘书。”
　　对方似乎抓错了重点，杜远恒有点急了，连忙解释道：“我做不做总经理的秘书都没所谓，只是蒋总他一直做得很好，能开分公司不就证明了总公司的业绩在他带领下稳步上升吗？所、所以把他调走这件事……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杜远恒一口气把话说完，算是用尽毕生的勇气了。他无措地站在原地，等待许董的回答，却迟迟等不来一句话。杜远恒抬头看向对方，许董只是坐着，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难以捉摸。
　　杜远恒喊了一声，“……许董？”
　　许董这才回过头来，看了杜远恒一眼。
　　他看上去有点疲倦，以往挺得笔直的腰现在向后靠着，显得厚实的肩膀有点向下垮，他说道：“你不用着急，人事调动的命令没有那么快下达过来。在那之前什么可能性都会有。”
　　这话让杜远恒为之一振，他忍不住问道：“那……那要怎么办？不对，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
　　许董转过头来，疑惑地轻轻皱起了眉头，“你为什么要帮蒋岚？不过打一份工而已，跟着哪个老板拿的都是那份工资。”说完他眉中的竖沟更深了，对着杜远恒，他没有什么好忌讳的，开门见山地，“你是真心帮他呢，还是……”
　　杜远恒没想到许董竟然会忌自己到这个地步，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我、我怎么会害他呢。您说得没错，无论谁做总经理，对我而言都几乎没差。但是那只是在待遇方面，说白了，看在钱的份上，当然不介意谁当总经理了。而我之所以会在意，是因为……因为……”杜远恒突然语塞，他想说因为我爱他。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直到今天，还没有跟蒋岚说过任何一句表白的话。
　　许董坐着没动，静静地等待着下半句，而杜远恒不想说了，下半句的话他要跟蒋岚说。
　　杜远恒咬了咬牙，想找点借口把下半句塘塞过去，敦厚的脑袋却一时之间找不出别的话来。
　　就这样僵持了半天，许董忽然笑了出来，“好了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需要摆出一副难过的样子出来。”说着他站了起来，走到杜远恒的身边，在他耳边说道：“距调令下来还有些时间。这段时间里你是最靠近李咏歌的人，能不能帮助蒋岚就看你这段时间的作为了。”
　　杜远恒抬头想说些什么，李咏歌已经从外面推门进来了。看到许董和杜远恒还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李咏歌有点愕然，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说道：“许董还有什么吩咐吗？”
　　许董拿起外套，笑道：“该说的都说完了，回去了。”
　　李咏歌走到门边，给许董开了门，“要送您去停车场吗？”
　　许董摆摆手，意有所指地道：“不用了。我这人嘛……还没到那个级别。”走到李咏歌的身边，说道：“好好干，在副经理这个位置上再委屈你一段时间。”
　　李咏歌笑了笑，目送着许董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感谢小伙伴们的观看。
然后要跟大家请4天假。。。
要去比较远的地方4天，这段时间没办法码字了！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