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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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同离开办公室，李咏歌走快了两步，率先进入电梯，给杜远恒按住开门的按钮，“有什么想吃的？”
他和以往认识的李咏歌一样温柔，嘴角无时无刻地微微往上弯，眼神里满是和蔼。
杜远恒朝电梯口走去，一路看向李咏歌无害的笑，看得定了神。一时间竟产生了种错觉，觉得眼前的李咏歌和蒋岚口中说的李咏歌是不同的两个人。他在电梯门前站定了脚，踏进去的那一刹竟有点犹豫。
李咏歌说：“怎么了？不舒服吗？”
杜远恒硬是挤出一个笑，一脚踏进电梯里，“没事，有点累而已。”
李咏歌缩到电梯按钮的那一角，给杜远恒腾开了点空间，“要不我直接送你回家？”
“啊，不用。”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大堂，省电的原因已经关掉了大半的灯，只为加班的同事留了几盏照路的长明灯。空旷的大堂只有他们两人走路的轻微脚步声，加上昏暗的灯光，显得格外孤寂。
两人一路没再说话，穿过大堂，推开公司的落地玻璃大门，深夜时分特有的热闹气氛这才扑面而来。道路上车水马龙，城市中心CBD的晚上全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还有大厦幕墙透出来的点点醉人的灯光。
杜远恒不是没加过班，只是今天他才突然有了抬头看看天空的冲动，便被城中心商务区的夜晚吸引了目光。大厦成片的玻璃幕墙互相倒影着，昏暗的楼层和透着灯的楼层错落有致地织成了大厦夜间特有的外衣，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城市的年轻人的奋斗和努力。
杜远恒不禁轻轻地叹了一声，“原来还有这么多人在加班。”
李咏歌一路无话，这时听到他说的，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自嘲地说道：“还不是因为有我这样的上司，大家才要加班到现在。”
杜远恒侧头看了他一眼，自己是为了帮他才到了这个点还站在公司门口，李咏歌的话倒是没错，这种自嘲式的带着自知自明的玩笑可以说是十分贴合现实，杜远恒也笑了出来，“那还是请你们做领导的高抬贵手，让大家早点下班回家吧。”
李咏歌跟着笑了，在路边慢慢地踱步。商务区附近没有食市，两人一直走到接近居民区了，才零零星星地开始有大排档和路边摊。渐渐地人声鼎沸起来，吵吵杂杂的十分有生气。城市夜里的热闹正汇聚于此，烟火气十足。
杜远恒想起蒋岚来，那个人估计没来过这种地方吃饭，拉他来吃也会一脸嫌弃，即使最后陪自己坐下来吃，也会因为邋遢的环境而暗地里心生厌恶，真真是一个难伺候的公子哥儿。
李咏歌的级别只比蒋岚低了一点，收入高的自然衣食住行就另有一番讲究。也是平时照顾蒋岚这个上司养出来的习惯，李咏歌什么都还没说，杜远恒自然而然地举目四望，看看有没有比较干净整洁的夜市，至少坐进去是舒适明亮的。
李咏歌站在一旁，看杜远恒四处张望，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猜对了他的心思，笑道：“我去哪里都能吃。”
看杜远恒犹豫不定，又道：“我快饿扁了，就让我挑一家吃的吧。”说着自个儿地走到一家大排档前，找个空位坐了下来，朝杜远恒招了招手。
这时秋意正浓，城里的天气还特别不讨人喜欢，偶尔会下起毛毛细雨，寒风一吹，格外的凛冽刺骨。细雨在下班前已经停了，只留下泥泞的路和冰冷湿润的空气让人倍感不适。
李咏歌在一家羊肉店门前坐下，老板热络地凑上前，把碳和炉备好，笑道：“小哥要吃点什么？这么冷的天，来个羊肉锅吧。”
杜远恒跟着坐下，四顾环视了一下店面。城里的街边大排档大多不太规整干净，这家也不例外。破破旧旧的店面前摆着几张桌子，桌子中间是用了许多年的砂锅，锅边是洗不掉的褐色斑驳。又想起了蒋岚，如果带他来的话，看到带着污迹的砂锅，不知道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来。
一阵寒风悄悄地刮了过来，杜远恒冷得缩了缩肩膀，拉着椅子往炭炉移近了些。
李咏歌看了一眼杜远恒，合上菜单，跟老板吩咐道：“您给挑两个暖身子的菜，要一个羊肉锅，再来点热酒吧。”
老板接过菜单，笑嘻嘻地应声走了下去。
李咏歌说：“没想到晚上会这么冷，是我疏忽了，不应该硬拉你过来陪我吃夜宵的。”
炭炉已经点着了，火红的光在灰色的碳里上串下跳。杜远恒伸手在炉边烘着取暖，他没有回对方的话，换了个话题说道：“以前小时候家里穷，吃不起这种路边摊。每次路过看到只能光流口水羡慕。今天托你的福，能吃上了。就是没想到你也会光顾这种店。”
李咏歌的脑子转得特别快，一听便知道话中话，说道：“蒋总不会带你来这种店吧？”停了一下继续说道：“也是，他跟我不一样，他怎么会在这种脏乱差的地方吃饭呢。我是普通家庭长大的孩子，也是穷过来的，反而是大排档更适合我。”
他看着杜远恒，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很笃定，问道：“你不觉得跟着蒋总去那些他爱去的餐厅吃饭会浑身不自在吗？”
这时四周的餐桌早已被坐满，深夜来吃夜宵的人穿着都十分随意，也没有谁会计较别人的坐姿，怎么舒服怎么来。比起那些着重衣着打扮、举止要求得体大方的高级餐厅，在这里确实更自在舒服。
“怎么突然说起蒋总了。”杜远恒的眼神转到一旁，“我们的成长轨迹不一样，有什么好比较的。”
李咏歌说：“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板走过来放下茶杯碗筷和热好的酒，李咏歌不再继续话题，给杜远恒斟上热酒，把餐前小食推到对方面前，说道：“工作到这么晚也饿了吧，先吃点垫垫肚子。”他的脸很温柔，说话又十分有分寸，从来不会让人感到尴尬和不快，就连餐桌上的小细节，也能把握得恰到好处。
看到杜远恒默默地夹了一粒炸花生吃，李咏歌说道：“我小时候跟杜秘书一样，家里很穷。一年到头也没有几次能在外面吃饭的机会，那时候听说谁家结婚、满月了就特别开心。”
以李咏歌现在的收入，早已经看不出是穷苦孩子出身，杜远恒还以为他跟蒋岚一样多少有点后台，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有点意外。
老板把热腾腾的菜端了过来，回头又捧了一大锅沸腾着的羊肉锅，肉汁挂在锅边一跳一跳的，老板笑道：“热着呢，小心烫，慢点吃哈！”
两人工作到现在也都饿了，趁着热吃了两口，没想到小小一家路边摊也能把羊肉炖得又烂又入味，再喝一口热酒下肚，整个人从肚子里暖了出来，一扫秋天时节的清冷。
酒的度数并不高，却能让人更容易地开口说话。李咏歌喝了几口，便开始说起自己的小时候的事。这一说一发不可收拾，差点连隔壁家的狗叫什么都说了。杜远恒听得也饶有兴致，一个说一个听，不知不觉把菜和酒都吃了。
李咏歌的筷子在锅里夹了两下，发现锅里早空了，微红的脸上带着笑，说道：“没想到跟杜秘书这么能聊。哎，你说要是你调过来当我秘书那多好。”
杜远恒正就着酒杯喝酒，嘴唇碰触到杯边的那一下定住了。蒋岚的话在脑海里警报似的响了起来，他放下酒杯，缓缓开口道：“这……这不太妥吧。”
“开个玩笑，就是我想要人，蒋总也不肯放。”李咏歌放下筷子，笑道：“那点眼力见我还是有的，蒋总对杜秘书就是不一样。”
这话把杜远恒吓得差点手抖，定了定神，才说道：“蒋总对下属都不错的，你看李园当他秘书那么多年就知道了。”
李咏歌对这话不置可否，只是看着杜远恒笑。笑得杜远恒差点没有起一身鸡皮疙瘩，他伸手挡住李咏歌伸过来的酒瓶，说道：“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吃得差不多了就回去吧。”
李咏歌很爽快，点了点头喊结账，问道：“你家在哪？喝了酒回去得小心点……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杜远恒隐约觉得对方今晚的话有点可怕，连忙摆手道：“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李咏歌还想说什么，杜远恒抢先了一步截住了话头，“今晚多谢你，明天在办公室见吧。”说完头也不回，匆匆往黑暗中走去了。
李咏歌说想把他调过来，虽然说是玩笑，可左思右想总感觉这个可能性挺大的。想了又想，杜远恒还是不放心，他有好多话想跟蒋岚说，迫不及待地掏出了手机，急急忙忙拨通了男人的电话。
没过多久熟悉的轿车就开到了眼前，蒋岚身上穿着睡衣，看来是接到电话后来不及换衣服就赶过来的。
看到蒋岚从车上下来的那一霎，杜远恒悬起的心总算放下来了，今晚跟李咏歌说完话，他总预感自己很快就要跟蒋岚分开。像溺水的孩子使劲地想抓住那一根救命的绳索却是越挣扎越往下沉一般。
此时蒋岚就站在面前，那张熟悉的、帅气的脸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杜远恒也不管还在外面，一把抱住了蒋岚，“……不会再把我调去其他部门吧？”
蒋岚的肩膀十分结实，回抱过来的时候感觉很有安全感，他笑了笑说：“傻瓜，怎么会把你调走呢。”他抱着杜远恒，像抱着一块冰似的，心疼起来，“快点进车里来吧，下次加班就告诉我，我等你一起走。”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钻进车里，很快便没入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谁都没有看到站在远处的李咏歌，他点起了一根香烟，烟雾从他嘴里被丝丝吐出消散于空中。刚才那一幕被他完完整整地看到了眼里，他扔掉香烟，用脚踩了两下，往反方向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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