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意》曾凉

48、第 48 章

　　蒋岚被他说了一句心里更滚烫，哈哈笑道：“你说得对，我这人就是这样。蹬鼻子上脸，又爱胡说八道。”他苦笑着叹了口气，道：“老实说我并不想让你去帮李咏歌的忙。”
　　杜远恒笑道：“心里不愿意，嘴上却大方，你这人真不好伺候。”
　　“还不是怕你不乐意。”蒋岚幽幽道：“总不能限制你的自由，你是自由的人，不是我的从属品，有自己的思想。再说，连这都能吃醋的话，那我对你的信任就太不值钱了。”
　　杜远恒没想到这么小一件事，蒋岚也能大条道理地说，觉得好笑之余，又感谢他的体贴，安慰道：“李咏歌也是没办法，哪里会想到好好的秘书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情被解雇呢。”
　　蒋岚点点头表示理解，想起不久前李园跟自己说的话，“我听李园说那秘书入职以来从来不去茶水间，那里一向有人爱讲是非，这种时候过去，难免会产生不愉快的事。李园说那个秘书又是个脾气差的人，说之前还跟李园争执过。”他说完之后自己随口说了一句：“李咏歌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事，早应该提醒秘书不要过去惹事的。”
　　说完这话蒋岚的眼神闪了闪，身体里带着疑问的细胞被激化了起来，他掰过杜远恒的肩膀，疑惑说道：“对啊，李咏歌怎么就不提醒她呢。明知道是个新人。这种时候少了个助手在身边多不方便……”
　　杜远恒看出了他的疑虑，接着说道：“你这么一说这事确实蹊跷，秘书被解雇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出面挽留。以他副经理的身份要留住一个秘书应该不难，人事那边不止于为了一个新人跟他过去不。再说现在公司里都在传他快要当总经理，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把他身边的人解雇掉。”
　　杜远恒的分析合情合理，蒋岚心中更加动疑，他说：“李咏歌没了秘书，又不向人事申请招人，顺理成章地就喊你过去帮忙了。”
　　蒋岚的脸色变了变，他一向心思细密，把事情抽丝剥茧地分析下来，突然察觉出其中的一点异样，倏地瞪大眼睛，笑道：“我真是笨，怎么现在才想到呢。”
　　他把杜远恒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坐在另一边，脸上的表情闪着兴奋的神情，跟杜远恒说道：“你想想，你和李园都是我的得力助手，很早前我就说过要你们沉住气。而李咏歌刚好相反，就像你刚才分析的，他不提醒、不阻止，秘书被解雇了又不求情。说不定还是他故意把秘书喊去茶水间，让她听八卦。他和秘书相处了一个月，多少摸清了那人的性格，知道她听了那些话之后必定会大发脾气，到那时候就有借口解雇掉她了。按照这个分析的话，李咏歌是存心要赶走这个秘书的。”
　　蒋岚咬着牙笑道：“而他之所以要赶走这个秘书，理由只有一个，这个秘书不是他的人，对于他来说，这个秘书的存在不但起不到帮助，还是个威胁。”
　　杜远恒听到这里恍然大悟，捂着嘴巴难以置信地，“他、他看着不像这种人。”可是蒋岚分析得头头是道，又很难不相信，他顺着分析说道：“秘书不是他的人，又不是你安排过去的……”
　　蒋岚笑得狡黠，“你忘了吗？那是许董下令招的人。”
　　任杜远恒对办公室的复杂人事再如何迟钝，这时也听懂了蒋岚的话，“那个秘书是许董安排的眼线？！”
　　蒋岚点点头，说道：“八九不离十，可惜她道行不够，被李咏歌摆了一道。”
　　杜远恒听到这里后背不由得惊起了一阵冷汗，心脏像掉到深渊似的又冷又可怕，“他……李咏歌平时挺亲切的，之前还帮助过我和李园。怎么就……”
　　蒋岚拿过杜远恒有点发抖的手，紧紧地抓在手心里，柔声道：“别怕，这正正是一件好事。许董要是信任他的话，又怎么会安排人手到他那里呢？”
　　他眼神如刀，凌厉非常，问道：“你还记得李咏歌是谁推荐出来的吗？”
　　这一问，把杜远恒问得浑身一震，他抬头看着蒋岚，“开会的时候我也在场的。他……是郭老推荐的人！我……我竟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蒋岚笑道：“你当时是不是在开小差？”
　　杜远恒发抖的手即使被蒋岚握住也停不下来，连额头也滲出了薄汗。把细节一层层揭开之后，李咏歌再不是他杜远恒心里认识的那个李咏歌。蒋岚的分析实在太过真实，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串联起来，只有这一个解释能说得通。可是李咏歌一直以来对自己都十分照顾，说他是城府如此深的人，实在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杜远恒还记得开会之前李咏歌对他和李园的帮助，为那一页缺失的文件三个人气喘吁吁地跑楼梯，这一幕依然历历在目。没想到一直以来的热情和客气，竟然都是算计好的。
　　他是真心地想跟李咏歌交朋友的，真心地想去帮他的忙。他真诚待人，交出了真心，换来的可能只有李咏歌的嘲笑。想到李咏歌送给自己的那一盒巧克力，竟然有点想吐。
　　杜远恒攀附着蒋岚的手臂，声音低沉地说到：“大家为那点利益和权力尔虞我诈，互相算计到了这个地步，真是……”
　　蒋岚抚着他的脑袋，苦笑着安慰道：“这就是现实社会啊，大家都为那点利益争破头。要不然你以为郭老怎么聚拢了一群人为自己做事呢，又不是个人崇拜。说到底大家不都为了自己的那点利益吗？没有好处，谁会为他卖力，现在的人可都现实得很。”
　　是啊，这不就是社会人该有的觉悟吗？说什么拿真心交朋友呢，30岁的人就不应该怀着如此不切实际的想法。杜远恒被蒋岚轻轻柔柔地抱在怀里，温暖的触感在肌肤相贴的一瞬间生出了些异样来，杜远恒的声音从蒋岚的怀里显得闷闷的，“你呢，你也会为自己的利益……尔虞我诈吗？”
　　蒋岚被他问得恍了恍神，叹了口气道：“傻瓜，门外那些都是饿狼猛兽，我不比他们更狠的话，早就被吃掉了。不过那些手段都是用来对付他们的，也可以说是用来保护自己，还有你。”
　　杜远恒闷闷地点着头，反手把蒋岚回抱住，“在这里，就只有你是我能相信的，只有你……值得我拿出真心来对待。”
　　蒋岚被他温热的眼神看得浑身发热，心头一暖，说道：“好。有你这句话，我自然不会辜负你。”
　　杜远恒心里也是暖烘烘的，突然想起之前蒋岚问自己要不要同居的事，这话题被他搁置了好一段时间，又因为工作忙碌就没再提起了，眼看现在正是时候，便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说一说。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蒋岚把他拉开了一点，说道：“对了。既然李咏歌让你去帮忙，估计动机并不单纯。我们不如将计就计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杜远恒一听，也来了兴趣。心想同居的事暂且不提，还是正事要紧，说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蒋岚说道：“委屈一下你，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去帮李咏歌的忙，期间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他和郭老之间是怎样的关系。之前亏空公款的事，我估计不会这么轻易就罢手的。这种事多少还会留下痕迹，这都需要你去留意。”
　　杜远恒明白他的意思，说道：“不就是间谍吗？”
　　蒋岚笑着道，“那还得看你的演技了。”
　　两人细细地互通了自己的想法之后，便把想法付诸于行动。这件事连李园也没有通知，只有他们两人自己知道。
　　一开始李咏歌只拜托杜远恒帮忙递一下文件，或者复印资料之类的琐事，慢慢的见杜远恒没有抗拒或者厌恶，便把一些会议记录之类的工作都交给他做。只是杜远恒做的都些是皮毛工作，从李咏歌手里拿到的文件全是些无关紧要的记录。杜远恒好几次偷偷翻看，都失望而归，根本没有蒋岚说的那些所谓的‘痕迹’。
　　久而久之，杜远恒便知道了，李咏歌所说的帮忙，真的就只是帮忙‘琐碎小事’，而真正核心的东西，全都把他屏蔽在外，根本不可能接触得到。
　　这样下来问题就出现了，李咏歌没有拉拢他的意思，那接近自己的动机到底是什么？蒋岚有两个秘书，要说更清楚总经理工作内容的人是李园，接近自己这个半桶水秘书，到底是说不过去。
　　这天李咏歌工作到旁晚，事情实在太多，就把杜远恒也留了下来。时钟的指针指着9点，两人才把工作处理完。李咏歌露出抱歉的笑容，走到杜远恒面前说：“实在太抱歉了，要你跟着我工作到这个时间。”
　　“没关系的，能做完就好。”
　　李咏歌收拾着办公桌，似是随口的回道：“蒋岚没意见就好。”
　　杜远恒愣了愣，幸好反应过来，说道：“只要是为公司工作，蒋总不会有意见的。”
　　李咏歌哦了一声，笑得意味深长，换了个话题问道：“一起去吃夜宵吧，当是我感谢你留下来陪我加班的谢礼。”

作者有话说

　　先感谢大家的观看！
写这一章的期间跑去打了第三针疫苗，现在手臂有点酸痛。
明天不知道会怎么样，前两针打完之后手臂都抬不起来。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