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意》曾凉

44、第 44 章

　　杜远恒正在整理会议记录的文件，闻言诧异道：“什么时候认识的？刚刚开会的时候才第一次见面。”
　　蒋岚哦了一声，一边摆弄着文件，一边随口说道：“看你跟他好像挺熟的。”
　　杜远恒说：“他帮我们的忙了，总得谢谢他吧”
　　蒋岚从文件中抬头瞄了一眼李园，李园了然地点了点头表示事实正如杜远恒说的一样。蒋岚便没再多说话，右手转着笔，话锋一转说道：“刚才第一次开会感觉如何？”
　　杜远恒正翻着会议记录的笔记，最后几页记录的全是蒋岚负责的项目如何转交给了李咏歌的内容，看着竟有些触目惊心。要说会议感受的话，还有什么感觉比这几行字的记录更让人印象深刻的。越看心里越是着急和难过。不过眼前这人倒好，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杜远恒没好气地说：“我看郭老是存心要夺你权的。你就不想点办法对付对付？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你也得告诉我们。”
　　蒋岚挑眉看了他一眼，笑着赞扬道：“郭老那些个手段连你都出看来了，有进步。”
　　“我又不傻，”杜远恒说：“哎，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到底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连许董都发话了，也就只能照办。”蒋岚神情自若，似乎刚才会议上发生的，真的是一件不值一提的事。他翘腿后靠，缓缓地说道：“这是高层的安排，你只要做好秘书的工作就行，其余的事担心了也没有用。真想为我分担点压力的话，倒不如下班之后陪我吃饭来得更直接了当一些。”
　　杜远恒是真心想跟他商量对策的，哪里想到蒋岚的嘴会飙到别的地方去。李园还站在身后听着，这么近的距离，什么都被她听去了。杜远恒羞得耳根通红，放在身前的手偷偷地摆着示意蒋岚别说这种话。
　　偏偏蒋岚看不懂，见杜远恒不说话，问道：“怎么了，看我一天工作这么累，开会还被欺负，就不能安慰一下吗？你要是不想吃饭也行，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没有？你不陪我也没所谓，换成我陪你也是一样的。”
　　杜远恒急得差点跺脚，生怕蒋岚越说越不着调，气急败坏地说：“你说什么就什么行了吧。”眼尾悄悄瞄了一眼李园，恨道：“这种时候就别说私事了。”
　　蒋岚只觉得好笑，得意地扯起一边嘴角欣赏着杜远恒的羞态，觉得可爱极了，要不是李园在旁，真想抱着眼前的男人狠狠亲下去，亲得他求饶为止！不过杜远恒脸皮薄，抓弄他不能过了度，见好就收地说：“好，那就都听你的，剩下的我们下班再说。”
　　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显得他们两人更加暧昧不清了。杜远恒脸热得快炸开，心里又气又甜，最后还是生气占的比例多一些，咬牙道：“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不想在这里听你胡言乱语。”
　　等杜远恒转头离开，李园才扑哧笑了出来，说道：“突然吃了一波狗粮，晚饭也省了。”
　　蒋岚的脸上浮出复杂的表情，无奈地苦笑着摇头道：“你看他担心得那个样子，不抓弄一下他活跃活跃气氛的话，还不知道他要自己一个人偷偷地愁成什么样子。”
　　李园识趣地，“蒋总真是用心良苦了。”
　　蒋岚知道李园在调侃自己，倒也没有生气。
　　他原本开完会之后心情极差，一言不发地回到办公室之后准备找李园商量对策，却突然看到杜远恒紧蹙着眉心站在一旁。他心里正愤懑难当，就那么一瞬间忽然觉得比起那些事，倒是眼前这个郁闷地生着气的男子更让自己在意。
　　便想着说些话逗逗他，也不管李园还在场，想要安抚杜远恒的心变得异常急切。可能是看不得杜远恒忧愁的脸，又可能是自己的潜意识里认定了只有杜远恒才能平息心中的怒火。
　　结果不知道是他安抚了杜远恒，还是杜远恒的反应逗乐了自己。
　　看到对方笨拙的反应和羞红的脸蛋之后，刚才因为开会而郁闷的心情竟然一扫而空，真是神奇！
　　想到这蒋岚微微拉起嘴角，心情舒畅了很多，千头万绪就在这一刻变得条理清晰，被堵死的脑袋也明了起来！蒋岚对李园说道：“许董是何许人也，连杜秘书都看得出郭老那些小伎俩，许董怎么会看不出来。”
　　“您的意思是……？”
　　蒋岚说：“这种时候最忌自乱阵脚，说不定郭老正是等着我们乱。乱了就会出错，出了错他就有把柄了。李咏歌做副经理以来，从来没策划过那么大的活动，相反的我们等着他出错的话，再把权力收回来就有名头了。”
　　他一向对自己的想法很有自信，这种自信来自于理性思考、经验总结和圆滑的处事方式。至少这么多年来蒋岚的决定很少出错，而这一次是对李咏歌这个人的评估后得出的结论。
　　蒋岚在等，等李咏歌出错。
　　然而这次，可能蒋岚注定要算错了。过了两个多星期，公司里并没有传出李咏歌的任何消息来，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平稳而又顺利得诡异。
　　蒋岚让李园去打听打听李咏歌的工作作风，得到的评价竟然都是极好的，说李咏歌作为高层很体贴下属，做事一丝不苟，不需要大家加班之类的，竟是没有听到一句负面评价。
　　这天李园照常腾出点时间来到李咏歌的楼层想着打探点消息，人刚到楼下，听到有人在给新人介绍着科室。毕业季早就过了，最近公司又不缺人手，自己这个包打听也没听说过公司要招人。疑惑着来了个什么人，站在楼道口仰头往办公室里面望去。
　　“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我吧”说话的是人事部的姐姐。
　　她身边站着一个身穿西装短裙的女性，绑起利落的马尾，胸前挂着公司员工才有的工牌，举手投足间十分精神爽利。李园凭着敏锐的职业嗅觉，一看便知道那人跟自己一样也是个秘书。
　　可是公司里的秘书她全认识，却没见过这么一号人物，趁着人事部的姐姐往回走，李园赶紧凑上前把她拉住。
　　人事部姐姐一看是李园，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问道：“什么事？”
　　她跟李园关系还不错，这话却问得冷淡生分，李园心里咯噔了一下，嘴上道：“哪个大佬缺秘书了，又招人？”
　　人事部姐姐脸露难色，欲言又止地吞吞吐吐，惹得李园好奇心起，又隐隐觉得不妙，追问道：“怎么了。连我也不能说了吗？”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人事部的姐姐将李园一把拉到办公室角落去，小声道：“别说我不提醒你，这段时间找到不错的公司就跳槽吧！”
　　李园心里一惊，脸上绷不住了，急道：“这是什么意思？”
　　“哎，多的你就别问了，反正再过两天就有通告下来。其余事情我不便多说，总之你听我的准没错。”
　　李园浑浑噩噩地送走人事部的姐姐，脑袋被那一句‘跳槽吧’轰得炸开，一时竟有些六神无主。正犹豫着要继续打探消息还是赶紧回去把事情告诉蒋岚，有人从她后面推了一把，说道：“是进还是出啊，别挡着路。”
　　李园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回头一看是新来的秘书！
　　来人柳眉高竖，一脸的不耐烦，看着李园说：“你是哪个部门的？工作时间怎么站在办公室门口发呆了呢？”
　　李园是总经理的秘书，就算不是高层，大家看在蒋岚的份上谁碰着她不是客客气气的。眼前这个新人竟然敢用这副口吻跟自己说话，李园不由得一口气堵在喉咙，平时伶牙俐齿的她气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新秘书见李园不说话，只瞪着眼睛瞅自己，心里更不高兴了，语气带了点怒气道：“干嘛不说话了？”
　　李园气极了反而觉得好笑，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
　　有些秘书会恃着自己的上司是公司里的高管而到处耀武扬威，眼前这个秘书说不定正是抱着这种心态来跟自己叫嚣。心想即使是许董的新秘书，也得分先来后到，哪有用这种口气说话的道理。
　　于是整了整衣摆，徐徐地说道：“新来的吧？”又学着对方的语气道：“是哪个部门的？”
　　新秘书不屑地转过脸，用眼角瞟着李园，“你又是哪个部门的？以为我是新来的好欺负？”
　　这眼神不怀好意得太过明显，李园又不是好脾气的人，再说在公司几乎没有受过这样的气，皱眉道：“你爱说不说，我去人事部一查就知道了。”说着转身就想走。
　　结果新秘书完全不怕她，哼了一声道：“我是总经理的秘书，你说属于哪个部门？”
　　李园一只脚还没踏出去，愣得惊呆在原地，机械地回过头，问道：“……谁的秘书？”
　　新秘书笑得有点嚣张，双手抱在胸前，得意地道：“总·经·理！”
　　总经理这三个字一入耳，李园反而淡定了，眼前这人不是傻就是疯，竟然在冒充自己！李园说：“真正的总经理秘书就站在你面前，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然而这话并没有让新秘书有多惊讶，她长长地哦了一声，鄙夷的眼神更加不带修饰，“原来你就是旧的那个总经理的秘书。我是新的总经理的秘书。”生怕李园听不见似的，凑到她耳边，重复了一遍，“新的、总经理的、秘书。”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今天更得有点晚，刚开完车回来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