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意》曾凉

43、第 43 章

　　郭老的嘴往下撇了撇，没再说话，转动着玉扳指在会议桌的前排坐下。
　　他坐下了，站着的其他人才敢挪步，按照职位高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杜远恒和李园对李咏歌很是感激，刚才两人以为自己栽到郭老手上死定了还得连累蒋岚，好在有李咏歌站出来解围。只是围虽然解了，却害他平白无故被责备一番。
　　杜远恒的心里最过意不去，毕竟刚才被点名的是他，趁着众人纷纷挪移座位，他赶紧走到李咏歌身旁，低声道：“刚才谢谢了，下次和别帮我挡箭了。”
　　李咏歌笑了笑，眼尾瞄了一眼郭老才转过身来说道：“别客气，他摆明要找你麻烦的，我又没开罪过他，顶了名头也没事。”
　　“……话不能这么说。”
　　这时大家差不多都落座了，李咏歌长话短说地，“大家的犯错成本不同，我没事的，你放心吧。”说完坐在了会议桌的末端。
　　杜远恒想再说点什么，已经没机会了，只好呐呐地走到会议室的角落坐到李园旁边去。
　　蒋岚坐在了会议桌中间的位置，看了一眼李咏歌又看了一眼杜远恒，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然后才慢慢地翻开面前的资料。
　　众人都坐好之后，会议桌最前面的男人说话了。他一直站在人群中央，被围着遮挡着，刚才只冷眼旁观着一切，像个透明人似的静看事态发展。这时他端坐在会议桌正前方，杜远恒才知道人群中竟有这么一号人物。
　　他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身材高大健硕，是那种定期健身注意身体管理的壮实体魄，坐在前头跟一坐山似的。头发染成了黑色，被整齐地往后梳成了大背头，露出了圆滑发亮的额头。很多男人中老年开始会越发显得油腻，但是他不会，干净整齐的衣着和宽大的肩膀让他看上去成熟之余多了一份清爽俐落感。
　　男人咧嘴笑了笑，说：“老郭，年轻人犯点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有经验嘛？你就原谅他们吧。”
　　郭老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老大帮他们求情了，我还能追究不成？”
　　男人说一句，竟比任何人说十句还有用。杜远恒不由得多看了男人几眼。
　　适时李园凑了过来，在杜远恒的耳边说话，“许董事长、董事会主席。老大中的老大。千万得认住他。”
　　杜远恒点了点头，他对这个名字当然一点都不陌生，公司高层名单和各种大大小小的文件里少不了会看到这个名字，跟李咏歌一样只是名字对不上人而已。
　　会议由许董身旁的一个精瘦男人主持，他一开口说话，李园手中的笔就没有停下来过。杜远恒参加会议的目的是学习，一边观摩李园，一边留意着会议进程。
　　蒋岚是执行部门，会议中段主要由他来汇报工作进度，他说话雄浑有力，在一众等级比他高的前辈面前毫不胆怯，说起话来字字铿锵。蒋岚今天穿着裁剪精良的西装，西装是深蓝色的偏英伦风格，里面衬着同色的马甲和蓝色条纹领带。举手投足之间外套摆动，会露出有力紧致的腰身。明明被衣服包裹得只露出了颈部的肌肤，杜远恒看来却觉得性感得很。刚才还在认真听着蒋岚汇报工作，眼睛不知何时一动不动地盯着蒋岚，竟看出神了。
　　直到蒋岚轻咳了一声，似乎还往这边瞟了一眼，杜远恒才猛然察觉自己走神了，赶紧低头继续做笔记。好在蒋岚的发言内容他和李园都记熟在心，没有听到倒也无伤大雅。
　　许董听完蒋岚的汇报之后满意地点着头，缓慢道：“就按照你说的做吧。”说完看着在座的各位又问道：“还是说大家有什么不同的见解？”
　　老大先把结论说了，再问他们有没有意见，这言下之意明确得很：作为老大都没有意见，那你们可别有什么意见，之所以问问你们那只是走个程序而已。这背后的意思不言而喻，没有哪个缺心眼会在这时犯傻提出自己的独特见解。
　　果然许董问完之后在场十来人鸦雀无声，许董往椅背后慵懒地靠过去，等了半天没人说话，说到：“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蒋岚了。”他看向蒋岚，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没问题吧？”
　　这话问的对象是蒋岚，然而蒋岚还没回答，会议桌边另一把声音抢先道：“我……能插句话吗？”
　　众人齐齐看向那个不识相的人，许董最先发话，“郭老请说。”
　　郭老的眼睛低垂着，像是没有精神又像是因为老了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会议到了现在他没有说过一句话，又因为他现在基本上只是个挂名高管，在座的人谁都没指望他能在会议里发表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谁知郭老竟在许董吩咐工作的时候插话，这下难免把全场的焦点汇聚到了他的头上，郭老淡淡说道：“这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但是站在为公司办好事的角度来看，还是得说一说。就怕许董怪我这个老家伙多管闲事。”
　　郭老的年纪比许董还要大，说起话来多少有点分量。许董呵笑了一声，客气道：“这是什么话，既然是为公司好的，那好话坏话都得听听。总不能只捡好听的悦耳的，郭老想说什么尽管说就是了。”
　　郭老了然地点点头，吁了一口气才开口说：“许董不怪罪了，郭某就斗胆说两句吧。蒋总经理在我们公司的办事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郭某今天能安然坐在这里，自然是少不了蒋总忙前忙后的功劳。有他为公司上下打点，我们这些高管可以说是省心多了。”
　　在座的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蒋岚是公司里的新贵，刚刚又被许董任命了新工作，谁都不想得罪他。
　　郭老继续道：“只是……我一直以为公司只有一个总经理，今天出席了会议才知道还有两个副的。”他顿了顿，看着蒋岚说道：“蒋总经理是不是把权利握得太紧、看得太重了？还是说怕后来者居上？把权利分一点下去，让后辈们也干点活，这对你总经理的位置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蒋岚冷眼地等他说完，说道：“副经理有副经理的工作，郭老平时在家对公司的业务不闻不问，会不清楚也很正常。不过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在弄权一样，就大有问题了。如果郭老因为刚才许董的任命就妄下定论觉得我弄权的话，那我觉得郭老有必要多了解一下公司内部运作。再说公司里一个总经理加两个副经理是人所共知的事，连搞卫生的阿姨都清楚的职位架构，郭老是真的不知道，还是……”
　　郭老避重就轻地，只回应蒋岚上半部分的话，说：“我可没有说你弄权。我只是希望你能把锻炼的机会让一点给后辈。”他看向坐在会议桌末尾缩着脖子的李咏歌，说道：“刚才李副经理不就出了差错还害你两个秘书跟着挨骂？这就是平时锻炼太少的证明了。您说是不是呢？许董。”
　　许董靠着椅背，对他们的争吵即没有阻止也没有露出厌恶的神情来，全程气定神闲地听着，直到被郭老提起名字，才噜了噜嘴巴，挑眉道：“刚才李副经理确实不应该这么迟才来会议室，你是后辈，比前辈们早一点到是应该的。”
　　李咏歌早就被他们的气氛弄得紧张兮兮，无故被提起名字还被教训一番，更是欲哭无泪，连连点头称是。
　　郭老说：“许董，我提议这次的新任务交给李副经理，机会总得分点给后辈，才能让他们成长起来。我不是说蒋总做得不好，他是做得太好了，这种工作对于他来说应该是没什么难度，还不如让李副经理历练一下。”
　　许董平静地听着，等郭老说完了，看了看蒋岚，又看了看李咏歌，说道：“这样吧，如果全交给蒋岚来做，难免你们会觉得我偏心，很难服众。这次的任务就先转交给李咏歌。”他对李咏歌说：“遇到不会的就请教一下蒋岚，实在不行了我会看情况再作变更。”
　　李咏歌没想到公司的重大业务会落到自己头上，像中了彩票似的不太相信，同时又感到责任重大，愣了半天才呐呐道：“……我、我会努力的。”
　　郭老笑道：“我们公司以后的发展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会后大家各回各的办公室，杜远恒和李园跟在蒋岚身后，把门关上，李园才敢开口说话。她做蒋岚的秘书多年，今天的情况是第一次碰见，生气又无奈，看到蒋岚脸色还算平常，才说道：“那个老家伙……分明在削弱您的权力。”
　　蒋岚坐下后长长吁了口气，揉了揉发紧的眉心，说道：“这还不算完，之后还会陆续有来。”他有点累地靠着，说完抬眼看向杜远恒，话锋一转，说道：“你什么时候认识李咏歌的？”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让大家久等！
谢谢大家的观看，感谢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