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意》曾凉

41、第 41 章

　　杜远恒愣了一下才知道蒋岚说的是出门前邀请他一起住的提议，脸颊一热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匆匆下了车。
　　同居对他来说像是天方夜谭一样。不是他不想，而是太不真实了。像蒋岚这种有钱又帅、有社会地位还很有品味的男人竟然会邀请他同居，好像连做梦都没曾梦过这种好事。
　　而他又一向是比较保守的人，同居这个词太新鲜了，新鲜到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有考虑它的那一天。在杜远恒听来这个提议跟‘结婚’差不多，同居了就跟夫妻一样是二人同体、患难与共的。虽然他也明白是自己想多了，现在别说他这种30岁的中年男人，就连刚上大学的小鲜肉也不乏同居一起住的情侣，里面并没有几对会觉得自己跟对方是‘婚姻’关系。
　　现在的年轻人思想清醒得很，接受新鲜事物和文化的速度又快，像他这种守旧的中年男人其实差不多要被社会淘汰了。这种道理他都懂，就是没办法把同居看成是简单的‘情侣住在一起’。
　　所以要么不答应，一旦答应了，杜远恒便是认真的，像夫妻一样希望可以长长久久的。
　　这种话他不知道该不该跟蒋岚说，怕他听到之后会有心理负担，同时又希望对方能清楚自己的认真程度。所以一时之间没有马上答应下来。好在蒋岚没有在催他，给了足够的耐心和时间。
　　回到公司的时候正看到李园在跟其他同事说说笑笑，她是公司的信息网络中心，从八卦新闻到昨晚谁被老婆打了一顿之类的消息都能网罗其中。之前杜远恒听过她跟其他女员工一起说过蒋岚很帅之类的茶余八卦。
　　这次不知道在说谁的事，几个女员工聚头正小声说大声笑地嘻嘻哈哈个不停。看到蒋岚走进来，众人才噤声作鸟散。杜远恒还以为蒋岚要训斥一顿，没想到一向严厉的总经理只是笑笑跟大家打一声招呼就走进办公室了。
　　蒋岚笑着说：“怎么了杜秘书？觉得我不理事吗？”
　　领导有领导的做法，他回答是或不是都不太合适，整理着书桌，说：“哪里敢说你不理事呢，再说也不是什么事都要你哼声的。”
　　蒋岚挑起一边眉，啧啧说道：“别以为我整天坐在办公室里，不是开会就是出差。你想想我是怎么知道公司上下那么多事的？”
　　“难道是……”
　　蒋岚点点头，“正如你想的那样，全靠李秘书帮我打听的。要不然我还能真的每天只知道躲在办公室工作？”
　　杜远恒意外地欸了一声，他一直以为李园是八卦使然，还曾经担心过她会不会说太多了把蒋岚的机密泄漏出去，万万没想到这些会是蒋岚了解公司人员的一个手段，“那……那之前我在茶水间听到她说你的八卦，那也是故意的吗？”
　　蒋岚哦？了一声，突然哈哈笑道：“原来她还会利用我来拉拢关系？”
　　“……”杜远恒这才知道蒋岚和李园在工作上是如此有默契，不会随意怀疑也不会猜测对方的诚信。这么一想心里竟有些妒忌的酸意泛了上来，“有什么我能做到的，你也可以吩咐我。我能做得好……”
　　他也想成为像李园那样在工作上能和蒋岚配合得天衣无缝的人。
　　蒋岚停住了笑声，定定了看了他片刻，说道：“你有你的优点，何必跟她比较？”他像是能读心一样，一下就说中了杜远恒的心理活动，“李园在公司里帮我，而你呢在生活起居上帮我，那不是挺好的吗？”
　　生活起居都包含哪些事，不用想也知道蒋岚准备说什么了。杜远恒脸一红，把凑近过来的人推开一点，“……就不能正经一点。”
　　“怎么就不正经了，难道你想和李园互换吗？让她来照顾我的……”
　　杜远恒一把捂住了蒋岚的嘴，急急道：“行了行了，别说了。”
　　蒋岚满意地笑着，“李园知道公司上下很多事的，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她。”
　　杜远恒倒没什么想问李园的，他不是领导，又不是公司里头搞活动的积极分子，人与人之间的信息网络跟他关系都不大。读书的时候他在班里就是个不起眼的书呆子，只有拿到高分的时候会被老师喊一次名字之外，几乎一整天都没有谁会叫他。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李园正在角落里跟某个人在聊天。从衣着和身高看是个男的，外貌看不太清楚。等李园微微侧过身来的时候，杜远恒才看到那个被她挡住的人是沈倪。
　　沈倪的目光和杜远恒碰在了一起，笑着抬手打了个招呼。
　　杜远恒便跟着礼貌地点了点头，这招呼打得再没以前的情感波动。对沈倪的感觉不知道从何时起变淡了，不仅变淡了，连想偷偷看他的冲动也没有了。放在以前沈倪主动跟自己打招呼的话，可以开心一整天，而现在，除了尴尬之外，就是想快点走开。
　　李园回头看了一眼杜远恒，又继续跟沈倪说了几句话。
　　杜远恒和他们隔得有段距离，对话内容听得不太清楚，可是从两人一边说一边瞟过来的眼神里，他多少感觉到自己成了他们对话的主角。虽然知道李园打探消息是为了蒋岚更好地管理公司，可是当自己成为话题的时候，依然会浑身不自在。
　　不多时李园说完走回了办公桌，一副很意外的样子，“你跟沈倪关系不错嘛。”
　　这话要是被蒋岚听到了，不知道下班后要怎么跟自己发脾气，杜远恒连忙摆手：“没有，以前同一个部门的，有说过两句话……”
　　李园收拾着文件，不以为然地欸了一声，“应该不止吧，我看他跟你关系挺好。”
　　杜远恒心虚地往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瞄了一眼，心想这话题赶紧结束吧，千万别被蒋岚听到，嘴上敷衍道：“关系也就那样了，同事嘛，大家都差不多。”说完之后又敏感地注意到了某个细节，说道：“刚才……沈倪提起我了？”
　　李园笑起来有点调皮，她没有正面回答杜远恒的问题，只说道：“没想到连蒋总也跟他有交情。”
　　杜远恒心想，他们何止有交情，蒋岚曾经暗恋过他。一想到这里心里就有一股难言的滋味飘散开来，像是要撇清他们两人的关系似的，说到：“可能以前还有点交情，现在早就没有了。”
　　李园呵呵地笑了笑，打趣道：“按理说他俩工作上没有交集是谈不上交情的，你知道他俩是怎么认识的吗？”
　　连续两个‘他俩’听得杜远恒心里更不是滋味，难得老实人也生气了一回，说道：“你问他们吧，不要问我。”
　　他们三人之间的感情暗涌连本人都很难厘清，也很默契地谁都没有跟别人提起来，只藏在暗地里慢慢发酵。没想到李园旁敲侧击之下连续提到他们三人的名字，这情报收集能力可见一斑。
　　不知道她和沈倪聊到哪个地步，都知道了些什么。杜远恒只怕多说无益，只好用沉默不语来应对。他们跟异性恋不一样，别人搞的叫办公室恋情，而他们则会被归类为‘非正常范畴’。不是他的自卑心理在作祟，是社会对同性恋的接受程度依旧太低了。
　　杜远恒不再说话，李园没觉得尴尬，收拾好文件准备开会，她和杜远恒都要去做会议记录。杜远恒第一次参加高层会议，以他的等级是没有机会见到那些大人物的，这次因为是蒋岚的秘书才有机会碰面。
　　蒋岚作为高层之一，在公司里可谓冷脸阎王，对杜远恒虽然很亲切，但是压迫感十足，气势上完全盖过杜远恒。高层会议就等于有十几个蒋岚坐在那里，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压力很大。
　　李园对此早已熟悉不过，拿上录音笔、笔记本，领着杜远恒往楼上的会议室走。
　　他们两人来得最早，杜远恒把会议要用到的资料按照座位编排放好在会议桌的两旁，再准备好饮用水，调节好适度的灯光等等，一切准备做好之后，便有人推开大门走进来了。
　　今天来参加会议的全是高层人物，杜远恒以为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没想到第一个推开门的是一个看上去30来岁的男子。
　　男子的长相算不上顶流，但是衣着整齐得体，举止动态十分优雅，让他看上去比实际要帅气几分。来人看到办公室角落站着的两人，说道：“辛苦你们了。”礼貌的谈吐让杜远恒对他加分不少。
　　男子整了整西装外套在会议桌的末尾坐了下来。
　　会议室大得空旷，小声说话的话，只要隔得远便听不清。李园小声道：“那个是副经理，李咏歌。还有另外一个副经理，不过今天说是有事不能来。”
　　杜远恒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在公司高层名单里经常看到这个名字，只是没有见过面，一直对不上号。
　　李咏歌停下翻阅资料的手，突然抬头看向杜远恒，“这位秘书是有什么事吗？一直看着这边。是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歪着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杜远恒尴尬得脸蛋通红，摇头道：“没……没什么。”
　　李咏歌松了口气，柔声道：“抱歉，我坐在这里让你们局促了吧？十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