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意》曾凉

40、第 40 章

　　蒋岚从杜远恒的颈窝处稍稍抬起头，和对方目光双接后，僵硬的神情才软化下来。复又抱紧了杜远恒说道：“对不起，不应该这样跟你说话的。”又说：“那些人要搞什么小动作来害我我都不怕……我只怕你觉得我没用，怕你突然说要走。”
　　他把整张脸都埋进杜远恒的脖子处，声音听起来嘶哑又无力。
　　行事作风一贯雷厉风行，又处处充满着自信的蒋岚竟也有如此慌张软弱的时候，杜远恒只觉得心疼极了，用力把蒋岚抱紧。
　　这种时候不说点什么分担蒋岚的心理负担的话，他会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于是说道：“是我没有做好，才会让你在这种时候还要担心我的去留。”杜远恒柔声道：“……刚才听到你的话，我确实是生气了，气你不信任我，怀疑我的人格。可是现在想想，你会说这种话，还是因为我没有给你足够的信心。”
　　他轻轻地拍着蒋岚的后背，连眼神都变得柔和了起来，“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
　　蒋岚维持着相抱的姿势没有动，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沉默了一阵才低声叹了口气，轻轻开口道：“不，不是你说的那样。就算你给我十足的信心，下无数次保证，我还是会不放心，会害怕，要时时刻刻确定你在眼前。我就是这样的人，你明白吗？多疑、自私、冲动，有无数缺点的人才是真正的我。说不定这次的事你就会发现，我甚至连保护你都做不到……”
　　脱去所有光芒之后的我，你还会看一眼吗？蒋岚说道：“不是我不信任你，是我对自己没信心。没信心永远都做得好，给你看到的永远是好的一面。”
　　蒋岚的剖白听得杜远恒心头一暖的同时又隐隐作痛。他的恋爱经验为0，不知道什么叫恋爱，相爱的人又是如何相处的。他原本以为，恋爱是要学习的，就跟做化学实验一样，某个步骤错了，实验（恋爱）就会失败，必须做好笔记，避开前一次的失误，说不定还得重复很多次实验（恋爱）才能成功。
　　今天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点，实验的主体是他自己，而恋爱是两个人的事。
　　自己害怕失误，而对方的心情也是一样。蒋岚告诉他，恋爱中的失误是难免的，没有完美的人，而坎坷不平似乎是避免不了的必修课题。化学实验追求精确和计算，而恋爱哪有什么公式可以套用，谁不是在跌跌撞撞中成长起来。
　　原来害怕失误却又不肯放手的人，不止有自己。而蒋岚似乎是那个可以一起迈过重重障碍的人。
　　杜远恒说道：“谁不是满身缺点呢。我的缺点一数一大堆。”说起自己的不足，竟然如数家珍似的，“懦弱、胆小、做事又容易受情绪影响，性格无聊得跟白开水一样……”
　　“才不是。”蒋岚偏过头，说道：“是谨小慎微、是体贴、是温柔。”
　　“哪有……明明工作能力就不行。”
　　蒋岚摇头道： “我有看到哦，你努力的样子。会主动加班熟悉业务，会在资料上写满笔记。做人真诚坦率，跟你相处很舒服。”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可闻，气氛融洽得极致。
　　可能因为这里是蒋岚的办公室，接吻的时候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来得惊心动魄。不知道谁突然就会敲门又或者哪个胆子大的会直接走进总经理的办公室。一旦走进来，就会看到他们气势汹汹的总经理竟然搂着公司里一个不起眼的小职员，亲得人家满脸通红，还不舍得放手。
　　杜远恒那天和蒋岚谈过之后，豁然开朗了许多。其实他们谈了不止一次，而每一次都让他有种重新认识蒋岚的感觉。就像两块形状不匹配的石头，在无数次的互相磨合之后，终于把自己打磨成了能跟对方契合的样子，找到了最舒服的相处模式。
　　这天之后蒋岚对杜远恒的偏袒便不加修饰了。以往送衣服还会以工作的名义，半送半强迫地硬塞过去。现在连理由都省了，逛街的时候觉得某样商品跟杜远恒很配，直接买了就送，连价格牌都没有撕下来。杜远恒每次都说太贵了，钱得省着点用，可是收到礼物还是十分欢喜的。他也不计较杜远恒会不会回赠给他，只要看到对方穿着自己送的东西，心里就很满足。最好把杜远恒从头到脚的衣着都换一遍，再在公司里走上几个来回，让所有人都看到被他的所有物包裹着的人，当然，连这个人也是他的。
　　李园一眼就看出杜远恒那身衣物是蒋岚送的，毕竟以他们的工资水平，连买一双袜子就得三思而后行，更别说从头到脚换一整副行头。有时候她会刻意地笑着跟杜远恒说‘送衣服的人品味不错哦’，她不挑明送的人是谁，但是话一说出来笑得最开心的是蒋总经理。
　　两人一回到公司，便很默契地摆出一副上司下属该有的样子。只有杜远恒独自送文件进办公室的时候，蒋岚才会趁着四下无人把杜远恒抱进怀里压着亲个够。老实的杜远恒一开始吓得差点晕过去，被亲得嘴唇发红发肿才能赶紧呼吸新鲜空气，心脏吓得狂跳不止。就算跟蒋岚说这里是公司，接吻还是少做或者不做比较好，蒋岚只会笑着答应，等找到机会依旧会压过来索吻。
　　这种事情尝试多了，连杜远恒都被恋爱的甜蜜冲昏了头，竟然有那么一刻觉得只要不被发现，多亲几次也挺好的，意识到自己有这个想法的杜远恒又脸红地想，原来自己是接吻狂魔？
　　偶尔有几次杜远恒送文件进去的时候以为蒋岚又要亲过来了，结果蒋岚接过文件之后继续埋头工作。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直到蒋岚抬头笑着问他怎么了，杜远恒才脸红红地赶紧转身跑走，只是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人用力拉了回来，期待的吻只增无减地全数落了下来，比以往亲得还要凶狠，耳边全是蒋岚低沉的笑声。
　　杜远恒只觉得自己真的完了，他完全被蒋岚牵着鼻子走，还甘之如饴。只要是蒋岚给他的，他都不想拒绝，所有能博得美人一笑的事，他都愿意去做。杜远恒心想风火戏诸侯大概就是这么个感觉。
　　下班之后两人便肆无忌惮地腻歪在一起。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浪漫的事，大多数是一起在家做个饭，吃完了蒋岚教他打游戏。只是每次打得入迷了，蒋岚的手就会不安分地在他身上到处游走。好几次玩到关键时刻杜远恒的眼睛根本离不开屏幕，而蒋岚的手就会变本加厉地骚扰过来。蒋岚的抚摸特别有技巧，杜远恒被弄得浑身又热又痒，哪里还有心思打游戏。而每次他不甘心还想再试一次游戏关卡的时候，往往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蒋岚准确无误地封住，还夹带着怨他到底打游戏重要还是他重要。
　　几乎每次去蒋岚家，蒋岚总会弄出很多名堂导致杜远恒错过末班车不能回家。明明有车的蒋岚还不愿意送他回去，心疼钱便不能每次都奢侈地打的士，只好在蒋岚家过夜。这种事情多了，蒋岚家里不知不觉地多了很多杜远恒的生活物质。有次两人一早起床刷牙的时候，蒋岚笑着说还不如搬过来一起住更方便，省了房租还不用两人跑来跑去。
　　说真的杜远恒心动了。虽然一开始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有那么一秒愣住了，等回过神来又脸红心跳地差地马上点头答应。蒋岚从镜子里看着他，看似漫不经心的提议，却认真又耐心地等待着杜远恒的回复。
　　杜远恒说：“现在租住的房子合同期还没满呢，等满了的时候再说吧。”这话并没有拒绝，也就有答应的可能。得到这个回答的蒋岚满意地笑了起来，连刷牙的动作都变得轻快。
　　今天起床的时候杜远恒又被蒋岚拉回去抱着睡了一阵回笼觉，回到公司的时候差点迟到。蒋岚把车停好，拉住急急忙忙下车的杜远恒，“急什么呢。”看停车场四下无人，抓紧时间又亲了亲。
　　杜远恒被他亲得后背直串一阵惊栗，微微喘着气道：“……都快迟到了。”
　　“老板不就在你面前吗，他还没下车，你有什么好急的。”蒋岚一副坏事得逞的样子挑起一边眉，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说，“反正你在公司只为我工作，应该没有其他人需要你跟他交代迟到的理由了吧？”
　　杜远恒被他说得哭笑不得，“就算你这么说……”
　　蒋岚嗯了一声，隔着中控台伏过身来，轻笑道：“难道你回去写迟到理由说是跟上司在床上赖床太久起不来之类的话吗？”笑道：“你愿意这样写我倒不介意。”
　　“又爱胡说八道。”眼看时间不早了，杜远恒手扶着车门准备下车。
　　蒋岚说：“刚才的提议……是认真的。要给我答复啊。”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谢谢大家的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