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意》曾凉

32、第 32 章

　　杜远恒唱完歌坐到了蒋岚旁边，那女子则坐到另一边。
　　马总笑道：“蒋老弟，你这个秘书不错。”这话指的自然是刚才杜远恒给蒋岚‘解围’的事。他们一群人出来玩，总爱起哄喊人出去唱歌，无非是想看别人和公主的暧昧笑话。蒋岚这次来的目的大家心照不宣，既然是有求于人，那被抓出去唱歌的任务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蒋岚看了杜远恒一眼，黑暗之中身体往对方的方向偏了过去，手臂自然而然地从后面贴住了杜远恒的腰，顺着马总的话，蒋岚在杜远恒的耳边说道：“确实要谢谢杜秘书。”
　　蒋岚的气息喷在耳边，又轻又痒。杜远恒没有蒋岚那么会交际，刚才会冲动之下逞能站出去，只是觉得蒋岚和那个衣着暴露的女子站在一起很碍眼而已，冷静下来之后才发觉自己扫兴了，再听马总说自己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说反话。
　　马总是这次出差的主要目标，千万不能得罪。幸好马总搂着女孩子笑得开心，看上去心情不错，杜远恒这才放下心来，回道：“刚才是我冒昧了。”
　　马总听到这话反而脸色一凛，夹着雪茄的手指着杜远恒说道：“你这话说得太见外了。我有那么小气吗？”
　　杜远恒没有太多和客户吃饭见面的机会，分寸不太好把握，被马总这么一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好，脸色有点僵。
　　反而是蒋岚一副柔韧有余的表情，手臂抱着杜远恒收紧，安慰着道：“没事，马总在开玩笑呢。”
　　围着坐的两个公主跟着附和地笑。刚才一起唱歌的女子觉得杜远恒坏了她接近蒋岚的机会，心里正闷闷不乐。这下看到杜远恒脸色不太好，笑容里便带着点落井下石的意思。
　　刚才杜远恒主动站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觉得奇怪，现在看到蒋岚借势抱着杜远恒的腰，多少明白了心里奇怪的感觉是怎么来的。
　　她在这一行了做了好几年，什么样子的客人都见过，喜欢和公主玩的自然占了大多数，但是偶尔也有喜欢和少爷玩的。为了满足那些客人的需要，每个包厢总会准备着几个少爷站在身后，有客人需要他们的时候就坐下，不需要了就负责递烟递酒。
　　有些客人特别恶意，明明是异性恋，却喜欢侮辱少爷。看到少爷们因为受辱而难过的表情就十分快慰。在这一行里，比起她们，身后站着的少爷才是真的惨，这种事情见多了，就会觉得喜欢同性的男人大多数没有什么真心。
　　从进来包厢到现在，蒋岚压根没有看过她一眼。相反看向杜远恒的时候，那眼神完全不一样。她很有眼力见，短短的十来分钟，已经看清了蒋岚对杜远恒的心思。
　　刚才还有点怨恨杜远恒的，现在反而觉得他惨。不知道蒋岚对他的兴趣，是不是跟以往那些玩弄少爷的客人一样，以侮辱同性为乐。
　　她偷偷看向蒋岚，果然蒋岚的目光流转于杜远恒的身上，手臂搂得紧，满满的占有欲。
　　不禁打了个激灵，她收回目光，赶紧换上了专业的微笑。
　　众人笑完，蒋岚给马总的杯斟满了酒，换了个认真的表情说道：“X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繁华热闹。要是能早来几年，我们公司的规模会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马总看了他一眼，笑道：“这就要怪你了，有时间也不来请我这个大哥喝酒玩乐。怎么？公司很忙？”
　　“说来不怕大哥笑话，最近公司确实出了点幺蛾子。正想着办法看怎么收拾掉。”
　　马总把酒一饮而尽，挑起一边眉毛问，“发生啥事了？”
　　蒋岚看了一眼围着他们坐的两个公主。
　　马总意会，摆摆手让两人走开。
　　沙发这一头只坐着他们三人，蒋岚说道：“财务部的那点事，总有人嫌自己拿到的那份不够大，想尽办法再蹭些。”
　　马总点了点头，手肘撑在大腿上，半俯着身子，“你是总经理，干他就是了，有什么好烦恼的。这种傻｜逼我见一个干一个。”
　　蒋岚，“如果是底下的人搞事情，那当然好收拾，问题是这次还有个位高权重的在背后躲着。”
　　马总皱眉道：“谁？”
　　“躲着呢，不冒头。”蒋岚道，“不过比我职位高，又还理着公司事务的人就那几个，要揪出来也不难。”
　　马总挑了挑眉，等着蒋岚把下面的话说完。
　　蒋岚说，“就看马总能不能帮忙。”
　　马总一听呵呵地笑了，吸了一口雪茄，烟雾含在嘴里，闭着眼睛享受了一阵再缓缓地吐出来，说到：“马某何德何能，手能伸到你们公司去？蒋老弟太看得起我了。”
　　蒋岚的五官笼罩在烟雾里，等烟雾散去，才看清他脸上的笑，“马大哥，赚钱之前得先学会花钱。钱给财务部那群混蛋劫了去，还不如花在马大哥身上更有价值。”
　　马总，“这话怎么说？”
　　蒋岚，“我想把生意做到X城，货物都经马大哥这边出。”他低眉拨弄着桌上的骰子，转出了一个六点，一个四点，然后把六点的骰子放到马总面前：“六四分成。你六我四。”
　　马总转了转雪茄的烟头，看着面前六点的骰子淡淡地说，“这让利太便宜我了吧？”
　　蒋岚，“只要马大哥出面帮我牵引着公司那帮人，这点利润就花得值了。”
　　马总呵呵一笑，抖动着双下巴，“难怪蒋老弟年纪轻轻就能做到总经理，算盘打得真精。明面上的分成是我赚了，实际上又要给你打开市场，又要处理你公司那些破事。真是一石二鸟。”
　　蒋岚苦笑道，“不过是没办法之下做的下下策而已。公司的人不靠谱，吃里扒外，不叫人省心。”
　　马总，“下下策？蒋老弟太谦虚了。我看正好相反，被你算过的数准没错。”他对上蒋岚的眼睛，说到：“还有一点你没有说。如果这交易成立了，你还能从中得到一个好处。”
　　蒋岚和他对视着，没有答话。
　　马总继续道：“利用我打压那个背后搞事的人，连坐在高位的人都斗不过你，树立了威信，以后公司里更加没人敢挑战你的权威了。这样下来，即开拓了市场，又收拾了财务部的人，还巩固了地位。一石三鸟呀，蒋老弟。”
　　蒋岚谦虚道：“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一切都是马大哥的功劳。”
　　马总放下手里的雪茄，在桌面上拿多了一粒骰子，转到了两点的位置，然后放在之前蒋岚给他的六点骰子旁边，说道：“我要这么多。”
　　两点加六点，八点。马总的意思很明显，六四分成太少了，他要八二分成。
　　杜远恒在一旁看得愣了，没想到马总客客气气的竟然狮子大开口。
　　蒋岚眯起起眼睛盯着两点骰子，突然笑了出来，“我们公司小本生意，哪能给得了那么多利润。这个分成是不打算给活路了。”
　　马总靠在沙发背上，叹了口气，“老弟啊，做什么事情都是要成本的。玩得起就玩，玩不起就认输，这么简单的规则不用我教你吧？”
　　八二分成，即使蒋岚答应下来，公司的人也不会答应。任何事情都有各方利益在拉扯着，不是蒋岚一个人能说了算的。马总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不过是用八二分成来拒绝蒋岚的建议罢了。
　　蒋岚对这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他原本想着利用马总可以起到警告作用，让幕后躲着的那个人可以见机收手，毕竟马总不是普通人，得罪了他就等于断开了X城为中心一大片的生意往来，比起耍计偷公司的钱，和马总的生意往来利益更大。
　　当然这是建立在六四分成的基础上，要是改到八二分成，不仅收益大大降低，就连蒋岚也没法交代这个明显不合理的交易是怎么来的。
　　马总见蒋岚不说话，说道：“蒋老弟不用绷着脸，你公司那点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地球没了谁都会转，我马某不是唯一解决事情的渠道。”他拍了拍蒋岚的后背，“桥到船头自然直。哎哟，聊了这么久，急了急了。我先上个厕所。”说着站了起来，坐在远处的公主看到他站起来，马上软了身子偎了过来，陪着走了出去。
　　蒋岚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看来这次出差是白来了。”
　　认识蒋岚这么久，杜远恒第一次见他露出了苦恼的神情，心下里也跟着焦急起来，“我看马总的态度不算坚决，说不定还有转机。”
　　蒋岚摇了摇头，“对他没有利益的事，他是不会做的。八二分成我又给不出来，我们是绕进死胡同里了。”
　　杜远恒问：“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蒋岚说：“找他是最直接的，公司那帮老家伙一直想跟他做生意，又拉不下面子来，即想赚钱又要抱着那点不值钱的自尊心。如果我可以打通X城的生意往来，那帮老家伙就没话说了。说到底大家都是为了钱，有钱了什么都好说。”
　　杜远恒第一次感受到蒋岚这个位置一点也不好坐，既要防范上面的人搞事，又担心手下的人不好好干活。总经理这个头衔说起来好听，其实肩上担当的责任尤为沉重。走错了一步，对公司都是严重的灾难，真真正正的中流砥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