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意》曾凉

31、第 31 章

　　夜总会门口的咨客小姐笑着走了上来，看到丁龙便熟门熟路地说，“丁老板怎么来得这么迟，马总他们早在里面了。这就带您进去。”说完又习惯性地望向丁龙身后带来的人，眼睛一扫过去定在了蒋岚身上。
　　她见识的人多，一眼就能看出一群人里面谁是老板，谁是打工的。蒋岚虽然站在丁龙身后，但是身材挺拔，气质看着就跟其他人不一样，不是一般人家能养出来的。咨客小姐当下心里就清楚该去讨好谁，她看人准得很，从来没出错过。
　　这个夜总会分为大厅区和包厢雅座，说是雅座，其实就是KTV。三人在走廊上走着的时候耳边全是因隔音不好而传出来的鬼哭狼嚎般的歌声，来这里的人不是为了唱歌，唱得如何不是重点，重点是有没有玩得尽兴，只要吼得声音足够大，热烈疯狂的气氛就上来了。
　　进入包厢的时候马总和几个穿着简单的男人正扯着嗓子唱歌。丁龙给蒋岚和杜远恒打开门，声音一瞬间像爆炸似的冲进耳朵里。
　　杜远恒强忍着不适，勉强在脸上挤出笑容。
　　马总看到蒋岚进来，哈地笑了一声，站起来，“蒋总来了！”他还没放下麦克风，声音经过包厢内的喇叭传了出来，粗旷又洪亮，嗡的一声像响雷一般。
　　蒋岚换上了悦目的笑，从门口走进来，和马总两人互相伸手抱了抱对方，笑道：“好久没见了！”
　　马总看上去大约40来岁，高头大马虎背熊腰，脖子戴着一条手指粗的金链子，挽起的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的佛祖纹身。
　　这个外表再加上鱼龙混杂的夜总会，如果说马总是□□上的人物，那杜远恒也觉得没有任何违和感的。
　　马总用纹了佛祖的手臂搭上蒋岚的肩膀，他没有蒋岚高，但是气势很足，“怎么来得这么晚？”一边说话，一边把蒋岚拉到包厢中间的位置上坐下。
　　蒋岚在马总身边坐定，人还没说话，丁龙在一旁抢先道：“跟蒋总没关系，是我接人接晚了。我的错，先自罚三杯。”不等其他人搭话，他拿起酒杯一口喝尽，再连续给自己斟了两杯酒，喝完把杯子底朝天地举了起来，以示喝完。
　　这下包厢里的气氛上来了，大家拍着手喊好。马总也咧开嘴笑了，露出了里面又黑又黄的牙齿，他朝咨客小姐喊道：“这里有多少男人就喊多少公主进来，还有少爷也喊来几个！”
　　话音刚落，门外6个靓丽的长发美女轻轻盈盈地鱼贯而入，身后跟着3个穿着西装马甲的秀气男子。走在最后的女子身材婀娜，穿着紧身连衣裙，经过咨客小姐身边的时候，咨客小姐朝蒋岚瞄了一眼，在她耳边小声道：“好好伺候那边坐着的老板。”
　　那女子眼角往蒋岚身上一扫，意会地笑了笑，蛇一样的身体穿过人群，往蒋岚身边贴了过去。她丰满的胸｜部往蒋岚身上蹭，不知道从哪里抽了一根香烟出来。背后站着的少爷很机灵，往前一步拿出火机把烟点着。
　　妙龄女子轻笑，把香烟往蒋岚嘴边凑，柔声地喊了句：“老板。”
　　蒋岚碰到过各式各样的客户，像马总这种喜欢在夜总会KTV谈事情的也不少。公主少爷地围坐一堆，玩着半暧昧半玩笑的游戏在夜总会里只能算是正常‘程序’。
　　即使不喜欢异性也不妨碍他逢场作戏一番，只要能把事情谈下来，其他都可以忽略。于是蒋岚笑了笑想把香烟接过来，结果手还没伸过去，眼角余光瞟到一个直勾勾的眼神盯着自己。
　　蒋岚的手僵了僵，顺着余光看过去，和杜远恒的视线对上了。
　　杜远恒坐在沙发的角落里，阴暗的灯光淹没了他大半个身子。公主少爷会看人得很，都知道他不是这里的主角，尽可能地避开着他坐。
　　热热闹闹坐着十来人的包厢里，谁都没有留意到杜远恒，但蒋岚却能一眼看到。杜远恒眼镜后面藏着带些许生气的目光，轻轻蹙起的眉让他看上去有点可爱。
　　蒋岚连忙放下手，视线从少女身上转过来看向前面的KTV大屏幕，目不转睛地说到：“抱歉，我不抽烟。”
　　女子没想到蒋岚会不接，先是尴尬地愣了一下，很快脸上就换上了笑容。她把香烟湮灭，头靠到蒋岚的肩膀，吐气如兰地说道：“那我点歌给你唱？”
　　蒋岚想说不用了，然而话还没说出来，一旁的马总插话道：“你戒烟了？不抽烟有什么意思，唱歌吧，来唱个歌！”
　　女子生怕蒋岚这次又不领情，正想着如果再被拒绝怎么办。好在马总在旁边应和起来，心下踏实了，从身后的少爷手里接过点歌机，甜甜地笑道：“我们点个对唱的，嗯……周杰伦的《屋顶》怎么样，老板会唱吗？”她特意点了首大家普遍都会的歌，即使没唱过也听过。
　　蒋岚很少听流行歌，但是这歌还是会的，再加上马总搂着妞在一旁煽风点火地让他唱，不太好拒绝，硬着头皮只能迎合，“那我只好献丑了。”
　　女子一听蒋岚愿意跟自己对唱，心下高兴，马上递上麦克风。虽然她每天都跟客人聊天唱歌划拳，但是像蒋岚这种年轻帅气多金的客人很稀少，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芳心荡漾。加上蒋岚气质不凡，一看就知道是个从小就不缺钱的少爷哥儿，把他哄好了能拿不少小费。
　　包厢的空间很大，除了凹字型的沙发之外，是一大片的活动空间提供给客人唱歌。女子率先站了出去，娇羞地朝蒋岚伸手，说道：“快过来呀。”
　　她很清楚自己的外貌优势，穿着超短连衣裙本来就很性｜感。露出来的雪白胸｜膛和大腿在暗光灯下发着闪亮的光，很少会有男人看到她这个模样能断然拒绝。
　　她这么一喊，包厢里其余的人就起哄了，想看蒋岚和女子的暧昧贴身‘表演’的意思不言而喻。在这样的气氛承托下，大多数人会选择符合大众期待的行动去迎合大家。
　　蒋岚没打算做到那一步，想着唱完歌找个理由脱身。然而屁股还没离开沙发，坐在沙发一角默默不作声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比他还快一步走到包厢中央，拿过麦克风说道：“可以让我来唱吗？”
　　杜远恒进包厢之后一直沉默着，一个不起眼的人物突然从黑暗中走到包厢中央，站在聚光灯下要求唱歌，大家都有点意外。
　　嘈杂的包厢里，众人面面相觑，先是安静了一下，然后蒋岚率先说话：“正好这首歌我不太会，能麻烦杜秘书吗？”他这话一出，众人才回过神来。
　　音乐随着屏幕闪动而缓缓响起。女子想好了一套讨好蒋岚的计划，这下全泡汤了。杜远恒还特别不解风情，丝毫没有要跟她对唱情歌的意思，木楞的表情和不着音调的唱歌技巧差点把她带偏。
　　唱歌的人从主角落到了不起眼的配角身上，包厢里的人沉静了不少，像一盆水浇到烧旺的火里，原本炙热的气氛只剩下零星火苗。
　　女子的职业素养让她不得不重燃包厢里的气氛，忍着肚里的怒火，她一边唱着歌曲的高潮部分，一边转身面向杜远恒，诱导他跟自己来个‘深情对望’。
　　然而杜远恒压根没留意到她，只定定地带着一点不满的神情看着坐在沙发中央的帅气男子。
　　蒋岚往沙发一靠，微微地笑着与杜远恒对望。黑暗的包厢内没有人能看清蒋岚的样子，相反杜远恒的表情在屏幕和聚光灯的映照下被尽收眼底。那是一种生气的，又带了点怨怼的表情，虽然在唱着歌，其实用眼神在骂着蒋岚。
　　蒋岚只觉得好笑，明知道站在前面的秘书在心里骂了自己千百遍，却并不生气，反而越是被他盯着，心里越发觉得高兴。在这个开着暧昧灯光的包厢里，似乎和杜远恒对唱情歌的不是那个女子，而是唯一和他有着眼神接触的自己。
　　一曲终了，众人响起了掌声，只是气氛被杜远恒一搅和，再也没人喊唱歌了。公主少爷们很会看眼色，坐得近的几个三三两两地聚一起猜拳。
　　蒋岚自然划分到马总那一堆，他这次出差除了开拓市场之外，其实还有一个目的。
　　马总的业务虽然主要集中在X城这边，但实际上人脉很广，五湖四海交的朋友特别多。商业活动以X城为中心发展到全国各地，有很多小老总跟着他讨生活。马总就像一颗参天大树，无数的生物在他的树荫下生存，所以没有人希望他倒台，他摆向哪里，众人就跟着摆向那里。
　　而公司这次开拓市场的首要条件，就是取得马总许可，他不同意的话，没有人能打通X城的商业往来。这是这次出差的明面目的，还有一个不能说出来目的，那就是利用马总来牵引公司里，那个躲在背后利用陈部长他们搞小动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