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意》曾凉

25、第 25 章

　　杜远恒却没有回去的意思，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个，刚才部长好像挺生气的，是发生什么了吗？”
　　蒋岚正打算回办公室整理今天的工作，听到这话停下了脚步，回头笑着说：“不用担心，只是给了他一个小警告而已，就看事情能不能就此打住。”
　　“他找你，是跟那件事有关吗。”
　　“嗯，之后应该会有段时间要忙了。”
　　杜远恒跟着蒋岚走进办公室，看见他把文件锁进了抽屉里。抽屉的钥匙只有蒋岚、李园和杜远恒自己三个人拥有，存放的都是些保密的或者重要文件。之所以秘书也有钥匙，一个是蒋岚本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原则，给秘书配了钥匙；二是万一有什么急事需要用到里面的文件，也能通过秘书把东西临时调用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杜远恒把今天还没来得及给蒋岚签字的文件一份份地摊开，说道：“这件事……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蒋岚的眼睛没有离开文件，手里的笔沙沙地写着字，“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就看之后陈部长那边会有什么动静。今天被我这么一说，他们肯定坐不住了。”
　　“……不会打草惊蛇吗？”
　　“不这样做怎么让他们露出尾巴来？”
　　见杜远恒沉默着没有说话，蒋岚抬起头来笑道：“怎么了？”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蒋岚用笔抵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嗯……把秘书的工作做好就行。”
　　“要是有我能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吩咐我。”
　　蒋岚的笔停顿下来，往椅子上一靠，笑说道：“看来不让你做点具体的事情，反而让你觉得不安。这样吧，这段时间你留意一下财务部那边会有什么动静，或者有谁找过你，说过什么话，你都一一记下来告诉我。”
　　“就像今天组长那样……”
　　“没错。”蒋岚重新拿起笔，在文件上洋洋洒洒地写起字来，“我多少猜到，他们要找我签名的话，会先从你那里入手。所以今天一早就交待了李园，让你自己处理事情。”
　　“从我这里……”杜远恒思考了一阵，说道：“因为我是新人，很多事情都不熟悉，容易出错，所以就……”
　　蒋岚苦笑了一下，抱歉道：“你听起来会不是那么舒服，事实却正如你说的那样。李园跟了我很多年，几乎没有出过什么差错，文件给了她，很可能会被打回头。相反，给你的话，你经验没有李园丰富，出错的几率就大。两个秘书，任谁选都会选交给你。”
　　说着蒋岚停顿了一下手中的动作，别有意味地用笔点了点杜远恒递过来的文件，说道：“再说了，以我和你的交情，你给的文件我敢不签字吗？”
　　这话的言下之意明显至极，杜远恒幽幽地看了一眼蒋岚，叹道：“我担心得不得了，你却好，还有空闲开玩笑。”
　　“这又不是玩笑，是实话。”蒋岚撑着桌子半站起身，往杜远恒的方向靠拢了过去，小声道：“别人害我还得使点计谋，也不见得就能成功。你的话，不用做什么，一句话的功夫就够我受了，平时还得看你脸色呢，你给的文件我能不签吗？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算准了这点，才把文件交给你的。”
　　杜远恒脸蛋一热，别过脸去，后半句他佯装没听到，只接了上半句的话：“别人会害你，我又不会。”
　　蒋岚笑着坐回椅子上，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自嘲地说道：“哎，要是你真想害我，那你肯定会成功的，也不用什么手段。”
　　这话像一股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杜远恒。心里沉甸甸的，同时又被温暖地包裹着，竟是痛苦和甜蜜互相夹击的奇怪感受，难以言喻却又汹涌澎湃。
　　杜远恒愣在了原地几秒，薄唇微动，像是给蒋岚一颗定心丸，又像是告诉自己什么似的，说道：“那你可以放心，我永远站在你这边。他们要害你，我会帮你挡回去的。”
　　蒋岚说那些话不过是有感而发，从来没期待过杜远恒会对自己有何回应。突然得到对方的保证，简直就是个意外之喜，不禁猛地抬头对上杜远恒的眼睛，眼前的人还是那个温顺的模样，穿着的是自己亲自给他挑的西装，嘴里说着的是最体己的话。
　　蒋岚心头一暖，放下手里的笔，也不管杜远恒是否愿意，拉起了对方的双手，柔声说道：“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信，你说的我都信。”他眼中光波流转，嘴角满是藏不起的笑意，“管他以后什么风风雨雨呢，有你这句话，一切都值了。”
　　蒋岚的手掌厚实温暖，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杜远恒分不清自己的手是抽不出来，还是不愿意抽出来，就这样被握紧了，直到两人的手心有点出汗，才低低地说道：“你相信我，我自然也会相信你的。”想起今天组长说的话，还有前后各异的态度，说道：“这里的人一时一个样的，也很难分清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反倒跟你一起的时候能喘口气，是最舒心的。”
　　蒋岚心里大热，恨不得把杜远恒一把揽进怀里，又怕破坏了难得的气氛，心里跟自己说慢慢来、慢慢来，只把对方的手拉紧了，“我会珍惜你给的这份信任的，不会骗你的。”
　　“嗯。”杜远恒低着头点了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 开始，他和蒋岚的关系走得这般密切。在这个尔虞我诈的职场上，只有对方是唯一的清流，是可以交心的对象，是可以信赖的盟友。像是污浊的河水里，唯一漂浮的木舟。
　　两人正温情脉脉的时候，杜远恒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打起了鼓。中午的时候一直紧张地等待蒋岚回来，午饭没有胃口吃，现在放松下来了才查觉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蒋岚揉了揉杜远恒的脑袋，笑道：“工作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不知道杜秘书能不能赏面陪我吃个饭？”
　　“好。”
　　两人走出办公大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多时分，暮色沉沉，华灯闪闪。
　　这时，陈部长跟蒋岚唇枪舌剑之后正急急忙忙地坐车去某个人的家里，去的途中突然想起那人喜欢抽烟，匆忙喊停了司机，下车买了两条香烟再继续赶路。
　　他迫不及待地想去汇报今天的状况。
　　那人貌似早就料到了陈部长的到来，从可视门禁里看到陈部长出现在院子大门也不惊讶，吩咐对方自己走进书房里。
　　此时两人坐在书房的皮椅上，沉默占据了整个空间，正是让人最难猜测的诡秘气氛。
　　陈部长深知在这个人面前，自己不过是一只随时就能被捏碎的蝼蚁，在这里只有汇报事情的份儿，没有任何话事权。所以把该说的都说完之后，只等着对方下达命令。
　　眼前的人头发半白，也没有特意去染黑，随着年龄的变化而接受着自然衰老的安排。他略显老态，但是精神抖擞，坐在椅子上不怒自威。
　　他是公司的副总裁，大家都尊称他为郭老，已经很少出现在公司里了，退居幕后之后长期呆着家里休养，家里来往的都是以前在公司里培养的一群臣子，而陈部长就是其中之一。
　　诺大的书房依旧没有人声，只有座钟的钟摆滴滴答答的规律的摆动声。这里的空调是很足的，陈部长却出了一头汗，也不敢用手去擦，只能任由汗滴从额头流进眼睛，酸涩的痛感让他差点睁不开眼。
　　过了不知道多久，才听到郭老隐隐地叹了一口气，“老陈呐。”
　　低低的一声让陈部长立马坐直了腰身，毫不含糊地应了一声，“有什么吩咐吗？”
　　郭老看了他一眼，半眯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我年纪大咯，记忆力不太好。你在部长这个位置上坐了多久了啊？”
　　“算到今年，做部长是第6个年头了。”
　　郭老哦了一声，声音缓慢，却字字清晰，“已经这么久了吗？6年……那是老臣子咯。”
　　陈部长一听老臣子三个字，正说中了他对自己的定位，心里默默有点高兴，但是不敢显露出来，只说：“不敢当，这几年能为郭老您办事那是我的福气，哪里敢称老臣子呢，要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
　　郭老低沉地呵呵笑了两声，“我是真的老了，现在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天下，时代离我远去了，哪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学习的？陈部长就别谦虚了。”
　　这一番话看似客气，却听得陈部长后背冷汗直冒，急道：“郭老您千万别这么说，俗话说姜是老的辣。我是拍马也赶不上郭老半分的，现在不就是来听您的吩咐么，没有您的指令，我们哪敢有什么行动啊。”
　　然而这话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戳中了郭老的神经。陈部长话音刚落，郭老脸色就沉了，“陈部长，你这话可就说偏了，什么叫做我的指令？我可没有指使过你们做任何事。公司里谁不知道我已经是个半退休状态，要是说出去了，别人还以为我在背后偷偷摸摸地占着公司的便宜。丑话说在前，你们的行动，我可是一丁点儿都没有参与。”

作者有话说

　　最近家人生病了，前两天带去看病，明天预约了医院还得再去一趟，希望明天拿点药回家吃完了能痊愈QAQ
以上的原因，这个星期写文的速度会慢一些，但是不会请假，也不会弃坑。
感谢理解和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