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意》曾凉

14、第 14 章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上班，杜远恒果然被叫到组长面前。这个昨天刚被蒋岚训完的中年男人一见到杜远恒就没有好脸色，手里拿着信封往杜远恒面前一放，说道：“今天开始你要调去秘书部。”
　　“什么？！”昨晚蒋岚已经预告会有调动，杜远恒以为会是降级或者去后勤部，最差的就是被解雇，可是去秘书部是什么鬼？他又没有这个经验，再说昨晚才跟蒋岚闹得那么僵，他可不想一直看到那个男人的脸。
　　组长不耐烦地摆摆手，“拿着调动通知就去收拾东西吧，别在我面前晃悠了。”
　　“可、可是组长，我从来没做过秘书的工作，能不能帮我跟上头说一下……”杜远恒哀求道：“我真的无法胜任的……”
　　组长像触了霉头似的，语气并不好，“想什么呢，这是上头下达的命令，哪里是我说两句就能改变的。赶快搬东西走吧，我已经不是你的顶头上司了，有什么问题跟你新上司说吧。”
　　新上司……该不会就是蒋岚吧？！
　　这么想着，沈倪正好走了过来，得知杜远恒即将调到别的部门，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不舍，笑着说：“看来蒋总挺看得起你的，以后在新部门加油吧。”
　　杜远恒尴尬地笑了笑，见到沈倪就想起昨晚和蒋岚在办公室的吵架，那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跟领导吵得如此脸红耳热，如果不是为了沈倪，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做这种越轨的行为。
　　一想到和蒋岚吵过架，杜远恒今天便十万分的不愿意见到这个会让自己尴尬的男人。
　　人还没到新部门，蒋岚的秘书李园已经热络地迎了过来，笑眯眯地说：“欢迎来到我们部门，听蒋总说你第一次接触我们部门的工作，虽然不敢说是前辈，但是多少还是熟知工作流程的。以后有什么不会的尽管问我。”
　　杜远恒的新工位被安排在了蒋岚的办公室门外。和李园一左一右地像门神似的杵在办公室门口。办公桌看上去很新，桌面上一尘不染，一看就是刚搬过来的。明明一个秘书已经足够，硬是腾出了空间给自己配备多一个秘书。
　　没想到蒋岚公报私仇竟然到了这个地步，杜远恒的语气和善不起来，讽刺道：“蒋岚平时有这么忙吗？竟然要用到两个秘书。”
　　李园还没回应，一把声音从里面的办公室里传了出来。
　　“我忙不忙，到底有没有必要用到两个秘书，你以后会有机会知道的。”
　　闻言看过去，蒋岚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站在了办公室门口，正抱手笑看着杜远恒。
　　今天他穿着之前外出时杜远恒买给他的浅蓝色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无扣西装，头发被整齐地梳到脑后，端正的五官正带着淡淡的笑意，好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李园甜甜地叫了声蒋总。
　　蒋岚没有搭理她，一步步地走了过来，笑道：“欢迎来到我的麾下。”
　　“……”
　　看到杜远恒不太高兴的脸，蒋岚挑着眉，话里有话地说道：“对了，这里和外面办公室隔离开来了，外面的某人你是看不到的了，以后工作的时候就没有开小差左顾右盼的理由了吧？应该有利于提高你的工作效率。”
　　李园站在旁边，杜远恒心里再不爽也不好摆臭脸，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那真是多谢，要你的费心了。”
　　得到这个回答的蒋岚很满意，轻轻地笑着，眼睛在杜远恒的身上由上至下地扫过去，说：“还有一件事，做我的秘书随时都会有出去见客户的可能，你今天这一身衣着要是穿了出去，别人会以为公司在刻薄员工的。”
　　说着从身后的办公室里捧来了一堆用衣套套住的西装外套、裤子和衬衫，看上去约莫有4、5套，全是现在这个季节穿得上的男装款式。颜色都以简单朴实为主，没有花里胡俏的装饰，和杜远恒的风格十分配搭。
　　蒋岚把衣服堆到杜远恒的办公桌上，说道：“这些是我私人出资恭喜你转到我麾下的贺礼，同时也是为了日后能更顺利地开展工作而准备的。所以穿上这些我给你挑的衣服，也是你的份内工作之一。”
　　李园做蒋岚的秘书这么久，从来没有享受过这个待遇，顿时眼睛都瞪大了，用手肘推了推身旁的杜远恒，“蒋总对你真好～”
　　这……又是公报私仇的其中一环罢了！杜远恒看着那堆衣服，脸部差点抽筋。反正不穿白不穿，以他这种省惯了的性格，免费的总比要钱的好，说道：“好，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蒋岚说，“称呼我不能喊‘你’，要叫蒋总。”
　　杜远恒握紧了拳头，“……嗯。”
　　“不是嗯，要说‘是的，蒋总’。明白了吗？”
　　“……是的，蒋、蒋……总。”杜远恒咬着牙，别过脸，艰难地从嘴巴里憋出了恶心的‘蒋总’二字。
　　眼前这个人自从昨晚跟自己吵架之后，简直‘性情大变’，杜远恒觉得他每句话都在找茬似的，心里面有点不是滋味。之前跟他相处着还以为是个好人，其实根本就没有改变过，一个难相处的上司罢了！
　　蒋岚看上去心情很好，跟李园说：“这位新来的杜秘书还不是很熟悉业务，这段时间先让他做些简单的，能胜任的工作。”
　　李园跟着蒋岚很久，十分熟悉上司的工作作风，而且为人聪明能干，一看蒋岚的意思就明白了十之八九。
　　蒋岚简单交代了一下，叮嘱杜远恒要把衣服换掉，就转身回去继续工作了。
　　剩下李园和杜远恒在办公室，李园笑着说：“蒋总对你是真的不错了，我们领着置装费都是自己去买衣服的，他那么忙还亲自给你挑，看来对你的期望很高哦。”
　　杜远恒尴尬地笑了笑，心想，那不过是蒋岚的‘黄鼠狼给鸡拜年’罢了，能安什么好心。
　　李园继续说道：“我们秘书部其实没有自己的办公室，主要是听命于各自的领导，领导的办公室在哪，我们的办公桌就在哪。刚才我也说了，因为是听命于领导的，所以有种坐在同一条船上的感觉，保密是最重要的。而工作内容嘛，从资料整理，到安排会议、收发邮件、等等都是我们的分内事。可以说是事无巨细都会涉及到。”
　　杜远恒问道：“那我要先从哪部分做起？”
　　“你不是秘书专业出身的，工作要上手还是需要点时间，所以你就从……嗯……”李园摸着下巴，眼睛溜溜地一转，甜甜地笑道：“就从照顾蒋总的日常生活开始做起吧。”
　　站在公司饭堂门口的杜远恒万万没有想到，成为蒋岚秘书后的第一个任务是陪蒋岚吃中午饭！
　　说起来入职以来他第一次来公司饭堂，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蒋岚鹤立鸡群地正坐在窗边，能一眼看到蒋岚除了因为他长得高之外，还因为身边走过的女员工无不在轻声细语地说着难得在饭堂见到一面的蒋岚。
　　蒋岚百无聊赖地看着窗边，见到杜远恒出现在饭堂门口，便笑着挥手。
　　杜远恒千万个不愿意地走过去，“不用挥手也能看见你。”
　　“是吗？因为我长得帅？”
　　杜远恒并不想搭理他，斜了对方一眼问道：“想吃什么？我去买饭了。”
　　蒋岚往椅背上一靠，笑道：“第一天做我的秘书就知道主动给我买饭，不错，看到你这个臭脸，我还以为要我伺候你呢。不过你想我去给你买饭也行，我这个人对下属一向很好的。”
　　杜远恒心想，怎么的废话那么多，嘴上却说：“怎么敢让蒋总给我买饭，所以蒋总到底想吃什么呢？”
　　蒋岚把饭卡递给杜远恒，“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拿着饭卡排队买饭的杜远恒想起刚才在办公室时李园说的话，“蒋总比较忙，没有应酬的时候通常是我给他带饭，不过他今天说要开始在饭堂用餐。可能是有什么新措施吧，那陪蒋总吃饭和视察饭堂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既然跟蒋岚吃饭也是工作的一部分，那杜远恒就没有推托的理由，可是现在明明是午休时间，怎么还得面对上司……杜远恒叹了口气。不过用的是蒋岚的钱，那就没必要跟他客气了，就当是中午还得加班的加班费，杜远恒挑了又贵又不饱，还全是自己爱吃的菜。
　　看着杜远恒买回来的饭，蒋岚笑得十分开心，“你爱吃这些吗？”
　　杜远恒说：“是的，你不爱吃吗？”
　　蒋岚拿起筷子，把自己盆里的黑椒小牛排夹到杜远恒的盆里，“我不爱吃，你吃多点。”
　　看着自己盆里的小牛排从一人份变成了两人份，杜远恒蹙眉，“有不吃的东西怎么不早说呢。”
　　蒋岚说：“没关系，我就爱看你把它们全部吃光。糖醋排骨你也爱吃吧？”说着拿起筷子又想夹到杜远恒的盆子里。
　　杜远恒连忙拦着说，“都给我了你吃什么呢？”之前跟蒋岚外出吃饭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他这么挑食的呢？
　　杜远恒用手挡着不让对方夹菜给自己，蒋岚夹着排骨的手停在半空，带着玩笑般的责备说道：“领导给的就要吃，挡着可不行。来，啊～～～～”
　　杜远恒还没回过神来，蒋岚夹着排骨的筷子直接伸到了自己嘴边，正当疑惑对方要做什么的时候，嘴巴里已经被塞进了一块肉。
　　“……”是酸酸甜甜的糖醋排骨！
　　喂食得逞的蒋岚笑得很开心，“饭堂的菜还不错吧？”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杜远恒怨恨地把嘴巴里的肉吃完，怒道：“在干什么呢。”
　　“喂你吃饭啊。”
　　“我自己有手吃！”杜远恒脸红地转过脸去。
　　蒋岚笑道：“你的手不是挡着了吗？腾不出手来吃饭那我只能喂了。”
　　杜远恒说：“这又是公报私仇吧。故意恶心我的。”
　　蒋岚说：“一半是公报私仇，一半是忘掉某人大作战。”
　　“在说什么呢？忘记了什么吗？”一把笑眯眯的声音从两人头顶响起。
　　杜远恒抬头一看，沈倪拿着托盘站在了旁边，笑着说：“能坐下来一起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