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意》曾凉

12、第 12 章

　　和蒋岚外出已经是一个星期前的事，而这个星期，不仅是杜远恒，就连办公室的其他人，都明显察觉出蒋岚的穿衣风格改变了。
　　款式还是商务风的，但是品牌不一样了。最先发现的是蒋岚的贴身秘书李园。
　　李园怀抱着文件夹，略带失望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你们有没有发现，蒋总这个星期穿的衣服跟以往的不一样了，以前最爱穿A牌的……”
　　“是喔，我进公司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不穿品牌衣服上班。”附和的声音马上跟上。
　　得到了认同，李园更加肯定地说：“而且香水也换了，现在喷的淡香水，不靠近都闻不到……怎么说呢，以前像只贵价的品种猫，现在嘛，猫还是那只猫，但是容易亲近多了。”
　　附和的声音随之而来，笑着说：“怎么样？还想哪天做蒋太太吗？”
　　李园脸一红，羞愧道：“别在这儿开玩笑，要被蒋总听到可不好。而且他这个星期穿的那些衣服，怎么看都是女人送的吧，要不然怎么会天天穿着回公司呢，摆明就是在炫耀嘛。”
　　这个结论一出，众人叹道：“也是哦，按照蒋总的性格，应该不会自己买那种衣服穿吧……”
　　美女们的聊天引起了办公室里其他人的注意，有人笑道：“蒋总这个年纪，有女伴也正常，说不定还不只一个。”
　　“哎呀，蒋总可不是那种一脚踏两船的人，小心被他听见呢。”
　　“怎么啦？你也像成为其中一条船？”
　　话音一出，众人嘻嘻哈哈地互相调笑了一阵，话题才总算是从蒋岚身上移开。
　　众人聊天的内容让坐在办公室之中的杜远恒如坐针毡。蒋岚这个星期穿的衣服，全是上个周末亲自给他挑，挑完再买单，也就是说，穿的都是自己送的衣服。虽然是半强迫性的礼物，但是蒋岚拿着衣服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只是没想到他会喜欢得每天穿着回公司。
　　听着同事们的对话还以为买衣服的是蒋岚的女朋友，当然他们是在不知情之下才得出这个结论，而明知道大家猜错了，杜远恒还是情不自禁地脸红了。
　　这时只觉得前方投来了一道视线，杜远恒抬头看过去，是坐在正对面的沈倪。
　　对上沈倪的目光，杜远恒一阵心虚，脸更红了，刚想开口说话，对方却先说了。
　　沈倪笑着说：“衣服挺好看的。”
　　沈倪当然不会知道衣服是自己挑的，会这么说，大多数是在配合同事们的话题而已。杜远恒微低着头，不太敢迎接对方的目光，尴尬着回道：“嗯……是挺好看的。”
　　沈倪的笑容更深了，玩味地说道：“蒋岚是不是穿什么都好看？”
　　“啊、啊？什、什么。”杜远恒脸一热，结巴道：“应该是吧……”
　　他怕被沈倪发现什么东西似的，说话的时候只盯着办公桌的一角，而正前方传来了沈倪轻轻的笑声。这笑声像一只无形的手，撩拨着杜远恒心里那根心虚而又尴尬的琴弦，击起的余音荡向四肢百骸，一时之间便有点手足无措。
　　沈倪笑了一阵，才说道：“不逗你了，组长刚才叫你过去呢，你去看看有什么事吧。”
　　杜远恒早就想从这对话中脱离出来，听到组长有事要找自己，马上像拉住了救命稻草似地，“哦哦，我这就过去。”
　　组长是一个40岁的中年男人，头顶已经略显稀疏，这时正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看文件。见到杜远恒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扭曲在了一起。
　　杜远恒远远地看到组长这个脸，心里知道不好了，果然人还没走近，组长的大嗓门已经响了起来，“杜远恒。你过来，看看这份文件是不是你做的！”说着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面上一扔。
　　急步走近，杜远恒翻开文件，是上星期做的交给C公司的报价单。
　　组长有点气急败坏地，“是你做的吧？你自己看看哪里出错了。”
　　上星期因为沈倪的几句话，自己失魂落魄地请了几天假。之后又上了几天班，确实因为心情的原因，工作没有做好。
　　快速地一页页翻看着报价单的内容，一直看到最后的总价，杜远恒整个人都僵住了。
　　总价里，自己少打了一个零……！几十万的总价被自己写成了几万！
　　瞳孔在看着五位数的价目栏的时候打颤，手指也随之抖动了起来。自己的失误造成了几十万的差价！
　　组长恶狠狠地从下往上盯着杜远恒，哼了一声，“你可真行，这种低级错误你也能做得出来！这份文件客户那边已经收到了，你自己说要怎么解决。”
　　杜远恒觉得拿在手中的文件无比烫手，头脑一片空白。做文件的时候但凡能检查一遍，也不至于造成今天的后果。但是出了错，总得承担下来，于是艰难地开口道：“对不起，让我跟客户那边解释吧，如果实在不行，差价……我会赔偿给公司的。”
　　“赔偿？”组长似乎听到了笑话似的哈了一声，“这是赔偿就能解决的事吗？我们这么大的公司出现了这种低级失误，客户会怎么想？再说了你有钱赔吗？”
　　“……实在不行就从工资里扣……”
　　组长扶着额，皱眉道：“你都多大的人了，说话别那么幼稚。这件事，已经通报给上头领导了，跟你说也不是要你想解决方案出来。回工位坐着吧，等下蒋总会喊你进去的。”
　　回到工位的杜远恒坐立不安，想解决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却无能为力，最后只能给同事平添了不少麻烦。从小到大，他的人生就几乎没有顺利过，读书那会儿成绩不错，却在填报志愿时失策了，去了一所普通大学。等到毕业出来工作，又在面试中屡屡碰壁。上一份工作因为人际关系处理得不好被解雇了，本来对以后的职业生涯不再抱有什么希望了，却又意外地进入了现在的公司。
　　他是真的希望能在现在的公司做出一番成绩的，结果，竟然因为私人原因，造成了严重的失误。回顾起来，30年的人生里好像只是失败的不断叠加。
　　在工位上坐了没多久，果然就被同事喊进去蒋岚的办公室了。
　　蒋岚的办公室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后排一整面墙齐齐整整地摆放着资料和文件，另一面墙是个巨大的落地玻璃，阳光透过玻璃照了进来，让杜远恒的眼睛发痛。
　　蒋岚坐在办公室的正中央，正低头看着杜远恒做出来的错误文件，听到开门声，从文件从抬起头来，说道：“坐吧。”
　　杜远恒轻轻地拉开椅子，坐在了蒋岚的对面。
　　办公桌上放着各式各样需要蒋岚签字的文件夹，种类很多，却不乱。电脑屏幕闪着光，照亮了蒋岚的半边脸。
　　良久，蒋岚才开口，“为什么会打少了一个零？”
　　“……是我做事粗心大意，又没有检查。真的很对不起。”椅子很宽，杜远恒却卷缩着坐着，脑袋不自觉地垂低，不敢直面坐在对面的上司。
　　只听见蒋岚叹了口气，“听说上星期你出了很多错。我去出差了，所以具体细节并不清楚，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
　　“……”其实直接说是因为沈倪也可以的，但是杜远恒不知道怎么的，不太想说出口，只能默默地道歉，“对不起。”
　　“……”
　　蒋岚沉默了半晌，拿着笔的手紧了紧，说道：“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下午收拾一下，跟我到客户公司里道歉吧，晚上还得加班，把文件重新做一次。”
　　“好的……”
　　“这种失误如果再犯的话，我也保不住你。明白吗？”
　　从前方而来的视线是灼热的，让人难耐的。杜远恒畏缩着，除了一味地点头之外，似乎没有别的能做的事了。
　　午休时间杜远恒坐在茶水间里发着呆，听到走进来的同事说道：“刚才组长被蒋总骂得可惨了。说这么重要的文件不检查一下就直接让下属发出去。哎……”
　　另一个人注意到杜远恒的存在，赶紧嘘声道：“别说了，人在这儿呢。”
　　午饭也没有胃口吃了，杜远恒只是简单地嚼了两口，就把饭盒的盖子合上，匆忙离开了茶水间。
　　明明错误是自己犯的，组长却成了被骂得最惨的一个。杜远恒心里难受得不是滋味，想跟组长道歉，对方却连看都不想看自己一眼。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结束，下午预定的工作做不了了，改成了和蒋岚一起到客户公司去。
　　坐上蒋岚的车的时候，觉得空气都是压抑的，蒋岚没有说什么，让车内的气氛反而更加紧张了。
　　杜远恒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试探着开口说道：“听说……你把组长骂了一顿，错误是我造成的，你还是骂我吧，他没什么责任的……”
　　蒋岚斜眼看了过来，很快又盯回路面，说道：“你以为我在偏袒你吗？”
　　“没、没有。”杜远恒连忙摆手，“只是觉得组长有点无辜。”
　　汽车缓缓地拐了个弯，转入了另一路段之后，蒋岚才开口道：“他一点也不无辜。身为组长，明知道文件的重要性，却没有做好检查和监督的工作，出了事只会埋冤下属。当然，你也有很大责任，所以才要你跟我一起到客户公司里去。”
　　杜远恒说：“真的很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最近住的地方好热QAQ 热得上了海外新闻，太热太热了，只想躺在空调房内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