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意》曾凉

11、第 11 章

　　杜远恒提议道：“这样不好扣的，我先出去，你转过身来我再扣吧。”
　　“不用了。”蒋岚用手抵着门，把腰间露出来，“一下子就扣好的事。”
　　杜远恒只好咬着牙，红着脸把手伸到蒋岚的背后，因为看不见，只能凭着感觉摸索。手指难免碰到蒋岚的身体，那温热的体温让杜远恒手指的动作毫无章法，心里一急，纽扣怎么都扣不上去。
　　蒋岚却很有耐心，低沉的笑声在杜远恒的耳边响起：“不用急，慢慢来。”
　　“纽扣孔太小了，扣不好。你还是转过身来吧”
　　“再试一下？”
　　杜远恒又试了几次，还是扣不上，心下更急，“还是扣不上，要不你还是转过身来吧。”
　　“试试这样？”试衣间虽小，蒋岚竟然可以把手弯到腰后，轻易地碰触到杜远恒的手指。
　　十指双碰的温度炙热无比，杜远恒吓得缩回了手，嘀咕道：“你……你不是够得到吗。”
　　“刚刚确实是够不到的，这下又可以了。”蒋岚轻轻低笑，鼓动的胸膛微颤，通过薄薄的衣衫传了过来，“不过还是谢谢你帮忙。”
　　杜远恒这才惊觉到二人胸膛相贴，猛地退后一步靠在了墙上，声音不自觉地急促道：“那我先出去了。”
　　急忙走出试衣间，杜远恒摸了摸自己的手指，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作为同性恋者，刚才的空间太危险了。
　　这时蒋岚也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没有杜远恒的窘态，走到对方跟前笑道：“多亏你才能穿上这件衣服，觉得怎么样？”
　　蒋岚穿什么都好看，毕竟模特般的身材就已经很加分，而且脸蛋又帅气阳光，杜远恒诚实道：“很好看。”
　　短短时间蒋岚便试了十多件衣服，每件穿在他身上都好看，即使风格各异的衣服也能衬出不同的韵味出来，连杜远恒也不禁在心里赞叹着蒋岚的外貌和身材优势。
　　换回自己衣服的蒋岚从试衣间走出来，对杜远恒说：“刚才试的衣服里面帮我挑几件你觉得好看的吧。”
　　“我……吗？我的品味不怎么样。”
　　蒋岚摇摇头，说道：“不会啊，你刚才不是说好看吗？就从里面挑吧。”
　　领导的语气不算强硬，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态度在里面，杜远恒只好硬着头皮，从那十几件衣服里面挑些好看的。
　　只是蒋岚天生的外貌优势让杜远恒无从下手，喃喃道：“你穿什么都好看，这些衣服太难挑了。”
　　这句话对蒋岚似乎很受用，他抱手靠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杜远恒为自己挑衣服，笑道：“要是你觉得都好看的话，全买了也行。”
　　“……那可不行。”杜远恒说道：“虽然花的不是我的钱，但也不能随意挥霍，十多件衣服你穿得来吗？”
　　蒋岚说：“谁说花的不是你的钱？”
　　杜远恒瞪大眼睛，声音徒然大了，“什么？”
　　蒋岚一脸无辜地说：“刚才的店是我带你去的，所以我来买单。这个店是你带我来的，理所当然是你来买单吧？”
　　杜远恒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规定。
　　蒋岚接着说：“而且你想想，刚才的店一件衣服要多少钱，你自己也知道，你喜欢的话我都可以买给你。至于这里嘛，便宜了那么多，要你买给我，你应该不会舍不得吧？”
　　杜远恒说：“可是刚刚我没买啊……”
　　蒋岚说：“那我们这就回去买？”
　　“不，不用了。”一万多一件的衣服，他杜远恒是何德何能穿得起那么贵的东西。
　　“是你自己不要，不是我不舍得买。”蒋岚无赖地说道：“说了那么多，你到底买不买给我？”
　　杜远恒摸了摸钱包，“……”
　　蒋岚又说：“俗话说来都来了，你该不会要我空手回去吧。”
　　“行了，别说了。”杜远恒把刚才挑出来的四件觉得特别好看的衣服递给老板，“麻烦帮我包起来吧。”
　　拿着购物袋的蒋岚心情特别好，坐回车内的时候说道：“谢谢。我会爱惜着穿的。”
　　这几次外出的经历，杜远恒已经清楚蒋岚的消费水平跟自己相比是有着差天共地的距离，这几件衣服最贵的也不过一百多块，在蒋岚的消费观念里，可能还不如家里的一块抹布值钱。
　　杜远恒说：“都是些便宜货，本来也配不上你。”
　　蒋岚没想到杜远恒会这么说，愣了一下说：“又不是价钱可以衡量的。你买给我，我已经很高兴了。真的，很开心。谢谢。”
　　车里柔柔地吹着冷气，室内香氛通过吹风口飘散开来。真皮座椅柔软透气，流畅的线条紧紧贴合身体的曲线，整个空间都让人感觉特别舒服。可能是车内空间太过舒适了，杜远恒坐在车里，心情平静了下来。虽然这段时间因沈倪而失恋了，但是此时此刻坐在这里，被蒋岚感谢，那真诚的语气还是让杜远恒多日以来难过的心得到了一点安慰。
　　尽管这种安慰不是来自于沈倪。
　　杜远恒笑了笑，足够大的车内空间却没有让他把脚伸展开来，他绕着手指没有说话。
　　两人的呼吸声细不可闻，车内只听得到空调机内微微的吹风声。
　　杜远恒这一周过得并不好，工作出错，生活颓靡，精神状态极差，出差去了的蒋岚可能不知道这些。在角逐沈倪的这场暗地里的比赛里，自己首先出局了。
　　而自己在今天，竟然从这个情敌身上得到了一点点安慰，这种反差和讽刺，让杜远恒苦笑了出来。
　　蒋岚的眼神极好，杜远恒的一个小小的表情也没有逃出他的视线。
　　蒋岚问道：“怎么了，这个表情，好像不是很高兴。”
　　杜远恒没有回答对方的话，反问道：“上次你说你喜欢沈倪，今天如果我不来的话，你会带他去吃饭买衣服吗？”
　　蒋岚怔了一下，语气忽地变得冷淡了起来，“怎么突然说起他了。”
　　杜远恒说：“……就随口问问。”
　　蒋岚冷笑了一下，说：“随口问问？我倒觉得比起我，你更在意他。”
　　心事一下子被说穿，杜远恒只觉得心脏刺痛，辩驳道：“他……很好，是个很温柔的人。可是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蒋岚面无表情，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听到杜远恒的话，说道：“没有关系？也是，他跟你最多也只能是同事关系。”
　　冷淡的话让杜远恒喉头一阵苦涩，“嗯……你说得对。”
　　蒋岚斜斜地瞟了他一眼，目光转向车窗外，语气软了下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为什么今天一起出来的是我，而不是沈倪。如果是沈倪的话，你可高兴坏了。”
　　杜远恒只觉得难受的心脏被蒋岚狠狠地挖了出来，嘲笑的同时还被踩上了两脚，语气控制不住急道：“你这是什么话？看到我难受你就高兴了是吗？挖苦我能让你心里好受是不是？我可不像你，你有钱、年轻、帅气，我什么都没有，失恋也是我活该！”
　　蒋岚忽地转过身来，问道：“你失恋了？”
　　杜远恒这才察觉自己说错话，抬手捂住嘴巴。
　　可是话已经出口，收也收不住，明显蒋岚听到了，而且听得很清楚。
　　车厢内又是一阵安静，只有冷风被不断被吹出，却很难抚平杜远恒慌张的内心。
　　片刻后蒋岚才冷冷地说道：“反正我每天都在失恋，我们同病相怜而已。”
　　蒋岚的剖白让杜远恒猛地望着他，“沈倪也……拒绝你了吗？”
　　蒋岚不置可否，良久后才叹了口气，“被沈倪拒绝，让你这么难过吗？”
　　“……”
　　喜欢沈倪是杜远恒心里的秘密，这个秘密竟然被自己不小心说了出口，而听众还是同样喜欢着沈倪的蒋岚。这种戏剧性的事让杜远恒的内心五味杂陈。
　　两个情敌在车厢里谈论着自己的失恋心情，怎么想都有点可笑。
　　杜远恒缓缓地开口说道：“你这么优秀也被拒绝，像我这种人，压根就是妄想了，是不是？”
　　蒋岚看着他，说道：“不是。我觉得你挺好的。”
　　杜远恒知道那是安慰自己的话，苦笑着：“谢谢。我其实很久以前就喜欢……”
　　“反正我和你都被他拒绝了。”话还没说完，蒋岚插话道：“不如我们一起把他忘了吧。”
　　蒋岚的洒脱让杜远恒措手不及，“一起忘了他吗？”
　　“嗯。”蒋岚转过身来面对杜远恒，认真道：“与其在这里自怨自哀，还不如忘了他吧。”
　　蒋岚的眼睛无比认真地看着杜远恒，似乎还带着点哀求的意味。
　　杜远恒喃喃道：“忘了他……哪有那么容易。”
　　蒋岚盯着杜远恒，说道：“不试一下怎么知道。”
　　“嗯……”
　　蒋岚说道：“就这么说定了吧。”说着扣好安全带，启动汽车，“就从这一刻开始吧。你可要快点把沈倪忘了。”
　　杜远恒并没有答应蒋岚，但是随着汽车的启动，这件事像是被确定了下来似的。忘记沈倪吗？以后每天还得在办公室见面，这是能做得到的事吗？
　　似乎是看出杜远恒内心的想法，蒋岚开着车说：“我会帮你的，以后想他的时候就约我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