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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否开始了必输的赌局 我不必听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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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普罗提诺斯说:时间是永恒的复制品。
起床之后,追着公车赶班。所有活着的人们又开始忙碌工作。
放假后的第一天,照例是开会。
策划部的主管大发雷霆,从组长一直到搞卫生的大叔,都被她狠狠数落了一番。主管大概从来没睡过好觉,不然,她哪来的那么多时间去想大家的不对?细细想来,她还是可怜的。没有爱好和私生活,没有朋友和情人,只好一心拿工作说事儿。即使你只是梳了个她不喜欢的发型,或者高跟鞋声音太响,都能被安上有损公司形象或噪音污染等罪名。
主管的工作就是在大家工作的时候来回巡视,或者坐在她的办公室里等着给审核好的选题签字确认。这样的工作貌似无用,谁都能做。但,无用的女人正是最最厉害的女人。
回到座位上,给绿萝浇了点儿水,继而打开电脑。
桌上已经摞了厚厚一叠资料,这是今天的任务,得按要求绘好图纸。我的本职工作,就是给房地产广告做图纸设计。
组长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看她惋惜的眼神已知加班是定局。
点下保存键的时候正好晚上八点半。这才发现,□□消息闪烁不已。点开来,是临时对话框。他说,隐身呢?呵呵,隐身也被我找到了!我回个问号去。查看资料,没有熟悉的蛛丝马迹。那边立刻回复,今年是不是要去西藏?几时出发?我怀疑是不是自己老了,思想和记忆都在退化,我完全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和这个人认识。
“你是?”
“大忙人太忘事了吧!昨天一块儿吃饭,你才给的□□号。加不上,通过一下吧!”
我确定他是认错人了。
“怎么会呢?我是维宇啊!”
维宇?哪个维宇?我几时和你共餐了?
“212的破吉普!记得吗?”
什么就212吉普了?我已经又累又饿,还是吃饭比较靠谱。
“你在西城吗?我去接你吃饭啊!”
唉。追姑娘也不弄清楚对象。你以为是在北京吗?还西城呢!咱们这儿除了河东就是河西,没有西城一说。
“你是个姑娘?”
莫非你不是在和姑娘说话?
这个自称维宇的男人哈哈大笑,他一直把我当成个初相识的大老爷们。
他道歉,我亦觉得可笑。遂下线离开公司。
回去路上,想到自己毫无理想,毫无追求,只是不停的厌弃,觉得有些绝望。
七年来,似乎一直生活在一个叫董翔的噩梦中。除了他,没有任何一个进入思维的男人。我所记得的,如今只剩他离去的背影。
他甚至都不需要忘记我。而人们说,人不应该介意被离弃,爱情这东西,不是你离弃人便是人离弃你,并不太复杂。可是,我们曾有过爱情吗?
五月的南方,变天比变脸还快,走着走着,雨又落了下来。
我急匆匆跑进路边的一家蛋糕店,站在门边掏手机,打算给齐兰打个电话。很糟糕,小包翻了个遍,却没找到。是落在办公室还是丢失了?想不起来,也就算了。好在姐妹的电话还记得几个,我拨通齐兰的电话,她那边信号不好,嗡嗡一阵后断了线。
我忽然就觉得心里空空洞洞的,不知要干嘛,也不想回家。想起今天的草图,便买了几款蛋糕,打车回到办公室。
整栋写字楼明明暗暗的亮着几盏灯,我摸黑回到座位,打开台灯和电脑。
刚上线,自动登录的□□弹出消息。第一条是禅,他写了首新诗,发来地址给我。第二条是组长,问我设计图做得怎么样了。第三条还是那个叫维宇的陌生人,他问我是在工作还是上学。已经很久,没有人在谈话之中以对方为中心,所有的对话直奔目的,或者,永远是以第一人称开头。
我心里不快乐,所以与他搭了话。
这个男人给我发来很多图片,多数是大西北的风景。内蒙的草原,山西的石窟,马路上的牛羊等等。我以为他是记者,或者,只是像我一样的背包客。其实都不对。维宇说,已经在内蒙呆了一个多月,不是旅行,是出差。在一些鸟不拉屎狗不下蛋的荒凉地方,做一些脏累苦的电力实验。
好像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认为自己的工作是吃力不讨好的。
他问我,流行音乐里,喜欢听谁的歌。
整体而言,陈奕迅、莫文蔚、王菲、张学友之类吧。
他说,看来你不喜欢帅哥呀!
是的,我一向对长得帅的男人没啥好感。
他问,为什么呢?以前肯定是受过伤。
大概是没遇见人品和长相兼具的男人吧。
他惊愕道,你的意思是人品和长相会成反比?
这倒不,绝对不认为是反比。不过,态度是会改变的,比如,年少的时候对男人有长发情结,那时候,只要看到留着长发,背着吉他在街上走的男孩就特别激动,傻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却没了。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刚毕业那会儿,同学们都相互送东西,一个哥们就把他的吉他送我了。那天,我拿着吉他回去的路上要过一个地下通道,里面有个哥们在弹唱,看到我后,他立刻走上前来说,哥们,不好意思,这里是我先来的。我很茫然的看着他,说,哥们,我不抢你生意,我就过下马路。其实,哥们压根不会弹琴,五线谱都识不全。只是毕业那会儿头发特别长,还扎着,戴小耳圈。现在想想,也傻得可爱。
我说,看来你长得很文艺青年。你留长发,爸妈不说你吗?
我爸不行,看见就怒。我妈还比较喜欢看我留头发。
你妈没给你缝过裙子吧?哈哈
拉倒吧,我和我妈关系特别好。
在网络的世界每个人都是国王,我不必听你的话行事,也不能要求你听我的。可是,大家都觉得很快乐。
猫猫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才发现已经夜里十点半。很欣慰,手机是掉在了凳子下面。可是,我回办公室几个小时以来,却未曾想起过手机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