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
三个人吃吃喝喝，一顿饭不知不觉竟然吃了快一个半小时。
吃过饭，宋彦凛和黄成音两人溜下楼散步。陈秋虹把残局收拾完后，洗了个澡，换了套厚实的家居服，正准备也下楼和他俩去溜达时，家里却来了位不速之客。
陈秋虹平日里很注意保养皮肤，以至于年近五十却完全不见老态，与对面的男人的形成鲜明对比。
她也不开口，自顾自地泡了杯藕粉，铁勺与瓷杯碰撞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被无限放大，尖锐的钉在人的心上。
过了许久，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儿子呢？”
陈秋虹动作一顿，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吹热气，道：“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了？”
赵昱成叼着烟，像马一样打了个响鼻，粗声粗气的说：“少废话，我儿子几天没回家，不就是被你这个骚婆娘拐走的？”
“哦豁，我好大的能耐。”陈秋虹小口小口地喝着藕粉糊，“你儿子一米八几的大个儿，我不过一个四十好几的老妇女，哪拐着动哟！你自己儿子不见了赖别人，之前咋不撒丫子追，非得到现在才来问我，这三五天的时间都够他南北跑几个来回了，你问我我问谁呀？！”
赵昱成咬着烟滤嘴，张了几次唇，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一个老烟酒鬼，还是一辈子都活在文化水平不超过初中的荣阳路的老烟酒鬼，而陈秋虹却是有着十几年教龄的高中老师，不知道和多少不讲道理的熊孩子打过交道，要论无理取闹，赵昱成还真比不过她。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赵昱成这种人，只有比他更无赖才能解决问题。
“那你给他打电话！”赵昱成不耐烦的拍了拍桌子，大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只往陈秋虹的脸上呼啦。
“没他电话。”
“放你娘的屁！你还会没他电话！？”赵昱成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个狗杂种拉黑他亲老子都不会和你断！”
“什么断不断啊，说的这么没羞没臊的，虽然爹不要脸，但儿子可干净了。”陈秋虹皱着眉抬手扇了扇眼前呛人的烟雾，起身打开了门。
赵昱成这个烟酒脑袋一下子还不理解陈秋虹好端端的开什么门，就见这个看起来温婉贤良的女人，叉着腰，深吸一口气。
“哎呀嘞晦气哟！大过年的，家里遭贼了呀！”狭窄且空荡的楼道简直就是大型扩音器，一下子就把陈秋虹大嗓门传遍整栋楼，几秒钟后几声开门声伴着一串脚步回荡在楼道里，有个姑娘抄着根衣杆最先出现：“邻居们，出来抓小偷啦！”紧接着上上下下都有人出来了，嚷嚷着“这狗贼在哪儿呢”出现在门口。
赵昱成：“……”
“哎呦这贼真大气，搁这儿烟都抽上了！”一个男人袖子都撸了一半，见赵昱成还一脸淡定的抽烟，自认为这家伙在挑衅他，干脆脱了外套就要进门。
这男人看着少说一百八十斤起步，赵昱成的神经递质被他一身的肌肉一吓，瞬间从脚趾头加速直奔大脑皮层，指使着整个人疯狂的往阳台躲，无赖的理智瞬间回笼。
“我我我我我……我找我儿子！她把我儿子拐了！”
“鬼信！”那姑娘把晾衣杆扛肩上，唾沫星子乱飞，“就你这寒碜样，你儿子能入得了陈老师的眼？送给人贩子，人贩子估计还得倒贴钱！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王八种！陈老师您别拉我，来老王八说说小王八姓甚名谁？！”
陈秋虹只想把这姑娘的嘴给堵上……
赵昱成随手扔了烟头，吸溜两声，抹了把脸，大吼：“我儿子叫宋彦凛！”
“……”
赵昱成看大家一脸吃了屎的表情，以为自己占领了主导权，正想开口火上浇油几句，就见那姑娘舞着不知道哪座山头的失传棍法冲了过来：“哎呦我操，这年头还有人乱认儿子，小凛长得那么白净会是你的种，你骗你姥姥草稿都不打的！”
“就是！”肌肉男活动了下四肢，噼里啪啦的松了骨节，“全楼的邻居们都知道小凛是陈老师的儿子，你又算哪门子的爹？别黄老哥不在家就欺负一女人，算啥男人啊你！”
赵昱成：“……”他看着肌肉男一步步靠近，吓得腿都有些发抖，要不是背后靠着阳台的落地窗，估计现在已经滑倒地上跪着了。
就当肌肉男的阴影笼罩在赵昱成头顶的一刹那，楼道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你家怎么突然这么热闹？”
“我怎么听着有人叫你？”黄成音把两步台阶并做一步，和自家亲妈来了个眼对眼，然后就见陈秋虹女士一脸生无可恋的一巴掌把自己脸捂了个严实。
“哎什么情况啊？”
有个大妈一眼瞅见了黄成音身后的宋彦凛，一把将人从拐角里拽了出来：“来，小凛，有个糟老头儿说是你爹，你给姨来看看到底像不像！”
宋彦凛一脸懵逼的被牵着上了楼，直至进了门，闻见那股熟悉的劣质烟的味道，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赵昱成。”少年抬脚走进客厅，神色冰冷的把棉袄甩在沙发上，“谁给你的胆子来这里，还抽烟。”
姑娘一听，愣了：“认识？”
宋彦凛点头：“认识。”顿了顿后他又补了一声：“亲爹。”
众人：……
陈秋虹：……
黄成音“嘿嘿”干笑了两声：“基因突变的自然奇迹，厉害吧……”
“看见没！听见没！我儿子！”赵昱成一下子来了神，也不管面前的壮汉随时可以一胳膊把他揍扁了，腿不抖了，脸不白了，脸红脖子粗的指着宋彦凛，“他都承认了！他就是我儿子！陈秋虹这贱女人自己有个儿子还不够，她还拐别人儿子！不要脸！这婊.子看着正儿八经，其实私里边儿不知道在卖什么屁股呢！”
宋彦凛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赵昱成的手指头：“我看着和你一样像个傻逼么？”
赵昱成：“？”
“还有，”宋彦凛不动声色的把袖子挽到胳膊肘，“你嘴没了。”
“嘭！”一声闷响，赵昱成顿时觉得自己半边脑袋都麻了，整个人在原地转了整整一圈，吧唧一下扑在了地上。
“自己没脑子别拉着别人一起下贱，到底谁卖屁股，秦富莲可能更有发言权吧。头顶呼伦贝尔大草原的赵昱成先生，现在清醒些了吗？”
赵昱成晕晕乎乎的抬起半边脸，只看见一个瘦高的虚影站在自己身前，像看垃圾一样看着自己。
宋彦凛甩了甩手，“啧”了一声，顺手从已经惊呆了的姑娘手中把那根倒霉晾衣杆给抽走了。
“少拿你那父亲的名头当牌匾！”宋彦凛动了动肩，把那晾衣杆抡了个满圆，“嘭”的一声闷响，砸在赵昱成背上。
“也不去我妈坟前想想你配不配！”
面对赵昱成的惨叫，少年双目猩红，不为所动，始终面无表情。
一根晾衣杆给他挥成了仗棍，咻咻的破风声令人牙酸。
陈秋虹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自己儿子旁边，和他咬耳朵：“你去拦一下，别把人打出问题了。”
“不会，你没看凛哥都没往要害打吗？”
宋彦凛一连二十几杆，把赵昱成抽的连叫唤都不会了，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眼泪鼻涕口水淌了一地，要有多恶心有多恶心。
“还活着就自己滚出去，”宋彦凛把晾衣杆扔到一边，嗓音冷淡的听不出情绪，但却让人全身发麻，“别让黄成音把你扔出去！”
赵昱成叽叽歪歪地蠕动了几下，又趴着装死：“不孝子，打亲爹啦……哎呦，老骨头要断啦……”
“黄成音。”
“哎！”黄成音走进来，撸起袖子就要拎人，“赵昱成，你扪心自问那么一下下，爹这个字，你他妈担的起吗——给老子起来！”他手上一使劲儿，拽着赵昱成的后衣领把人往外拖。
“老婆就老婆留不住，现在儿子也不认你这爹，四十好几的人了，活的都不像个男人样！找不着人就上我家闹，你是小三儿还是街头泼妇啊！”他把人拽出单元楼门，抬脚一踹把人踹出老远，“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这片儿，老子头给你锤通！”
赵昱成被他一脚踹得差点没狗吃屎把门牙给崩了，回头还想再骂几句，黄成音立马抡起拳头。
“滚——！！！”
回去的时候，宋彦凛正好从洗手间出来，手上还滴着水，眉间是死死压住的戾气。
“大过年的，给大家添麻烦了，揍个亲爹给大家助助兴。”
“……”
有个老爷爷估计是不能接受儿子抽亲爹的举动，随口问了一句：“孩子，这是有什么仇什么怨啊，怎么能对亲爹下这么重的手啊？”
宋彦凛低垂的眼一凝。
“啊哈哈，那个……爷爷，天也不早了，我扶您上楼吧，来，慢点。”
“哎？音音啊……”
“走吧走吧，没事儿……”
陈秋虹也抱歉的笑了笑：“这……孩子不太方便说，麻烦大家就别问了……散了吧散了吧！麻烦大家了！明儿给大家炸糍粑送去啊！回吧回吧！”
宋彦凛站在客厅中央，茫然的看着邻居们三三两两的退去，随着几声关门声，楼道里又恢复了宁静。
他知道，邻居们嘴上不说，其实是不太喜欢他的。
那么多年了，周围的人心里在想什么，这种人情世故他猜不出十分，七八分总是猜得到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