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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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枕边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抖个没完，宋彦凛翻了个身，一巴掌给他拍停了。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哦呦主子，您瞧瞧这会儿什么时辰啦！”黄成音的大嗓门不用开免提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劳驾您老动身开个门，好让小的伺候您起身更衣！”
宋彦凛揉揉眼睛，刚睡醒的嗓音带着沙哑与困倦：“你来干什么？”
“主子，您是住在山顶洞和山顶洞人体验原始生活吗？”黄成音一边上楼一边说，“劳驾您动动您的尊脖看眼外头，咱亲爱的太阳公公终于休完年假复工了！”
宋彦凛好不容易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果然看见一道春阳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明晃晃的彰显自己的存在。
“所以呢？”
黄成音气得差点要抓狂：“所以你给我从你那张躺了五天的龙床上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半身不遂了呢！床上又没有虞姬你倒什么温柔乡！赶紧给我出来消消毒！你搬完家之后这几天了？出过门儿吗？！都要怄出味儿了吧！！！”
“你竟敢如此对朕说话，以下犯上，信不信朕叫人把你拖出去砍了！”
呵呵……
黄成音懒得和他废话，挂了电话面无表情的敲门。
“啊西！”宋彦凛被他整的起床气都在脑袋上冒泡泡了，掀了被子顶着一头鸡窝去开门：“你敲魂啊不带歇的，邻居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屋里住了个和尚。”
黄成音抱着块短板倚在门边，冷眼看着宋彦凛梦游一般又走进房间换衣服：“我怕我一停你就又被哪个狐狸精拐跑了！”
十分钟后，宋彦凛穿了一条挂了几条细链的黑色工装裤，一件加厚的运动外套，内搭无帽套头卫衣，踩着一双黑色高帮帆布鞋，抱着一块Skateboard，顶着一脸困意被黄成音拽出了门。
今天气温骤升，一下子蹿到近三十度，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眼睛发花，若不是地上还有些没干的水渍，根本看不出这地方已经连续下了半个月的雨。空气一扫以前的丁达尔效应，干净的可以看到远山山顶上的孤树。绿植经过半个月无休无止的冲刷，亮得跟祖母绿似的。春鸟跃上枝头，摇落几片映山红的花瓣，惹得刚学会走路的小毛孩儿咿咿呀呀的追着跑。
“这太阳太亮了。”宋彦凛一手在额前搭凉棚，嘟嘟囔囔。
黄成音伸了个懒腰：“你就是在荣阳那鬼地方待久了，外边的东西都不适应了，人也变懒了，那傻逼环境让人干什么都不给劲儿。”
“我现在也没劲儿……”
“那是你emo了还没缓过神儿。”黄成音把板子往前一送，踩在上面慢悠悠的滑，“大过年的一个人搬出来，在绵绵不尽的雨中孤独寂寞冷，这几天没少躲在被子里憋着劲儿吧！”
“滚你丫的！”宋彦凛跳了个小小的豚跳，声音淡淡的，“就是烦，难受，不想动，堵得慌——我他妈当时就应该把赵昱成丫揍一顿再走！”
“走都走了，还想这些干什么？”黄成音在板上转身，倒退着滑，“新的一年呢，我也不跟你整那些虚的，就希望你多笑笑，别成天跟个面瘫似的要么就冰山脸冷着，你这样是没有小朋友喜欢的！”
“……”
“我们龙泉人民都是十分和谐有爱的，你这样子总是别人欠你八百万的模样是融不进我们的！你已经成为龙泉的一份子，就少把你那些臭习惯带过来破坏气氛懂？”
宋彦凛愣了愣，继而扬了扬嘴角：“啰嗦！”
“哎我认真的！”黄成音跳下滑板，伸手来勾宋彦凛的脖子，“我煽情呢能不能配合我一点！”
“你管这叫煽情？”
“少管我，配合我！”
“好的好的，融入龙泉人民，懂了。”
宋彦凛任由黄成音折腾，勾着脑袋低低的笑。
少年迎着暖阳春草，背影张狂，恣意张扬。
日头又升高了些，把最后的阴霾都扫开了，有点初夏的那种热度了，公园里聚了不少大爷大妈，带着孙子孙女遛弯。
宋彦凛从台阶上跃下，落地时右脚在地上用力一蹬，带起的暖风给他因为待家里太久而白皙到有些显病态的脸添了几分好看的血色。他灵活的在板上换脚，滑板随着他的动作拉出一道好看的多弯曲线，裤子上的细链碰撞着，发出好听的叮当声，像刚破了冰的冷泉。
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名女子，身着一条淡蓝色的长裙，歪着脑袋，娉娉袅袅的笑着。
“崽崽，小心点。”
周围的风景疯狂倒退，暖黄的阳光被一片阴暗取代，一栋又一栋矮房之间堆满了杂物，数不清的绳线交错着，织成了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一个白玉般的男孩踩着一条红色的滑板嗖的一下滑过，掀起一角淡蓝色的裙摆，成了满目灰色中唯一亮眼的颜色。
“妈妈，我喜欢这个礼物！”男孩抓住女人手一个劲儿的摇晃，粉嫩的小脸上扬起兴奋的笑。
“喜欢就好。”女人将男孩抱起，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崽崽，六岁生日快乐！”
一阵狂风吹过，将滑板吹得向前飞速滑动，男孩快跑几步，伴着风抽条长高。
七岁，八岁，十岁，十二岁……
滑板磕上了一块碎砖，小少年一个趔趄摔了下来，滑板拐了个弯，冲上了马路，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飞向天空，又砸在了地上，碎成了一摊粘稠殷红的血。
小少年后来又换了几条滑板，但没有一条再是红色的了。
黄成音想伸手抱抱那个小少年，但只是一抬手，那小少年突然就长大了，他眉眼清冽，嗓音冷淡：“黄成音，你傻愣着干什么！”
黄成音回过神：“主子真帅，小的被迷住了。”
“少来！揍死你信不信！”宋彦凛给了他一拳，“把我叫出来自己坐那乘凉，找打！”说着一个漂亮的压板，转了个圈，跳上了花坛边缘，带起一阵花香。
“来了！”
他是什么时候活成了着一副全身都是刺又冰冷的模样呢？
两个人一直到太阳快升到头顶才裹着一身汗往回走，路上黄成音的妈妈打电话叫宋彦凛去吃饭，宋彦凛说先回家洗个澡再去。
黄成音住的远，两人在墨远庭大门口分别，各回各家。
宋彦凛回到家抬手便把上衣给脱了，露出劲瘦的上身，他赤着脚进了浴室，三两下把汗湿的衣裤扒了个精光，在湿热的水雾中长舒了一口气。
少年像是光顾着抽条了，个儿长了老高却看起来没几俩肉，穿上衣服是就看着营养不良似的，但或许经常保持运动，肌肉纹理又十分漂亮。
两条长腿上的纹路漂亮的像是雕刻出来一样，腰上肌肉分明，几乎没有赘肉，锁骨因为削瘦而形成了性感的凹陷，剔透的水珠砸在肩上，又顺着流畅的背肌曲线滚落，带走疲惫的汗液。
活过来了。
宋彦凛换了身清爽的衣服，也懒得擦头发了，就这么出了门。
“崽崽。”进门时候黄成音妈妈——陈秋虹刚把饭菜端上桌，热气腾腾的，很香。
听到这个称呼，宋彦凛笑了笑，叫了声“虹姨”，把手里拎的东西递过去，那是上次楼上那个姑姑送的年糕：“邻居给的，正宗广东年糕。”
陈秋虹擦了擦手结果，埋怨他来了还带东西。
宋彦凛知道她就是嘴上说说，便只是笑了笑，洗了手上了桌。
都是过年吃的大菜，粉蒸肉，清蒸腊肠，香菇滑鸡，牛肉粉锅，香辣炸鱼，再加个小菜。
“豁！都赶上年夜饭了！”黄成音拎了块炸鱼吃，把酥皮嚼得咔咔响。
“别吧唧嘴！”陈秋虹叱了他一声，拿着一瓶牛栏山过来，给三人各倒了一杯：“崽崽年夜饭没吃上，补一顿。”
宋彦凛笑：“不说我都忘了。”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宋彦凛的确没吃上年夜饭，别说年夜饭了，他连饭都没吃。赵昱成被他现任妻子拉回老家了，他一个人留在了示东，懒得弄饭，也没什么事可做，十点多的时候发了个朋友圈，空无一人的客厅配文“睡觉”俩字，就睡了。
没想到陈秋虹记下了。
“姨，吃不完。”
“吃不完晚上让你叔接着吃，你放开吃就行，一醉解千愁，醉了睡黄成音床。”
黄成音：“妈……”
宋彦凛呷了一小口，烈酒入喉，烧的慌，他夹了块粉蒸肉吃，说：“姨，我没事，用不着。”
“信你嘞！”陈秋虹摆了摆手，“你这家伙总是不声不响的，什么事都憋着，屁都不放一个说搬就搬了，大过年的吓我一激灵。”
“都是些破事，说了干啥呢？”
陈秋虹知道他的臭脾气，看似不近人情冷冰冰的，其实心里热乎着呢。
可能就是因为话不多，嘴皮子上的功夫都到眼睛上了，看到的东西都比别人要细，也正因为这样，他总是会默默对他所亲近之人好。
但就是不会对自己好。
硬生生把自己憋成了个闷葫芦，无趣的很，偏生又让人心疼。
“快开学了吧？”陈秋虹转移话题。
“嗯。”黄成音说，“后天，我和凛哥估计会在一个班。”
“不在一个班也给你俩整一个班去。”陈秋虹隔空指了指宋彦凛，“多和成音一起和同学玩儿，别老和初中似的和同学有八辈子仇一样。”
宋彦凛“嗯”一声，闷头吃饭。
这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小兔崽子！
陈秋虹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遗传了谁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