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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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十二岁开始，三天两头就来这儿蹭吃蹭喝，又因为性格原因，见人了也不喊，就跟在黄成音身后，若是黄成音和谁一起玩，不论大人还是小孩，这个娃娃就自己走到角落里，不声不响的，除了黄成音没人注意得到。
虽然长的很好看，但没有小孩子该有的灵气，时间长了，大家也就不太关心这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孩子了。
就算妈妈不在了，爸爸也是个人渣，这不同于常人的悲惨童年，也许可以用来换取别人一点点的同情心，更大的作用，可能就是给大家添一些饭后的谈资。
再过了几年，宋彦凛抽烟，喝酒，打架，大人眼中坏孩子该干的事他都干过，今天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把亲爹抽了一顿。
若是在古代，那就是十恶不赦，坏的别具一格。
他好像……的确不值得别人喜欢……
正月初十，天气阴，气温十九摄氏度。
宋彦凛退出天气预报，从衣柜里翻了件卫衣套上，然后在黄成音催魂一样的电话中匆匆出了门。
高一高二初六就开学了，誓死把内卷执行到底，高一自然要向学姐学长们学习，打着补课的名义，实则提前开学。
到学校的时候，高二高三还在上课，高一的自然不好打扰，说话走路都静悄悄的。
宋彦凛路过宣传栏，看了分班表，吊车尾进了1910重点班，差两分就滚去1912普通班了，好歹是和黄成音一个班。
黄成音早就在班上等着了，宋彦凛熟练地填完了各种各样的表，帮着他把两个人因为懒得搬回家，而被黄成音臭不要脸的塞进老师办公室的收纳箱搬进了教室。
“市立中学的特色，比人还重的书桌和箱子。”黄成音整理了一下箱子里的书，擦去上头的浮灰，撇了撇嘴，“不过你的箱子为什么这么空，你书呢？”
“放假之前就搬回去了。”宋彦凛把箱子搬到靠教室里边的位置，把里面的书整理好后放进了桌屉里，箱子瞬间空得只剩下灰了。
黄成音眼角挑了挑：“所以你买个箱子的意义何在……”
“屁话那么多，收拾你的去！”
“……”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宋彦凛趴在墙角的桌子上补眠，黄成音却为了收拾他那一大把的习题资料累成了狗。
好一通折腾完，高二高三已经下课了，学校里吵成了菜市场，喧嚣且有活力。
“我们这次的班主任是个女的耶，很漂亮，看着好像还挺年轻的，听说是H省师大毕业的，刚刚毕业就教我们学校2+4班了，我们是她带的第一届。”黄成音手搭凉棚挡太阳，一脸兴致勃勃。
宋彦凛睨了他一眼：“怎么，想来段师生恋？”
“……我就是感叹一下，”黄成音一脸无语，“至少不是上学期那个老秃头。”
宋彦凛垂下眼睑：“无所谓。”然后拉起外套的兜帽，把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下半张脸，只留出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宣传栏边上为了里三圈外三圈的人，两人绕了几步，有人从旁边过：“我朋友一看1910，差点没哭出来！”
和他一道的人问：“1910怎么了？”
那人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小魔王啊！”
黄成音看见发问的那个险些扭了脚。
二人渐行渐远，后面的就听不到了。
宋彦凛始终闷头往前走，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似的。
回去时，他们选了一条较远的路，慢悠悠的往家走，宋彦凛顺着人行道的边沿走直线，双臂张开，风扬起他宽大的外套，像只黑色的飞鸟扑腾着翅膀，却飞不起来。
沿路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过去，都是高一的，要么去报名，要么回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
“沿当前道路，直行三百米。”
身后还有个用导航的外地人，在他的搜索引擎上，也有个目的地。
十分钟后，二人转弯。
“前方路口右转，进入龙泉路。”
黄成音回头看了眼，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拖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低头看手机，然后精准地避开了一个路墩。
头都没抬一下。
这哥儿们视角还挺宽阔，广角镜头吧。
三分钟后……
“已到达龙泉路工商银行，目的地在您右侧，本次导航结束，欢迎使用XX地图。”
这次不只是黄成音，宋彦凛都不走他的直线了，一起扭头看向这个倒霉催的。
“是我瞎了还是你疯了？”少年看着那白底儿粉字的“小妖精”三字，再盯着门脸里头正在做美甲的中年妇女，一脸凝重，“你管这地儿叫工商银行？”
虽然被导航拐带到一个不知道是啥的地方很可怜，但这家伙对着一幅手机地图自言自语的样子，真的很像个神经病。
黄成音拍了宋彦凛一下：“等会儿，我妈叫我带瓶啤酒回去，今天吃啤酒鸭。”
宋彦凛点头，走到一棵树旁蹲下，然后盯着这个倒霉的迷途少年发呆。
迷途少年试了好几次，得到的都是一阵冰冷的机械女音：“您与目的地距离过近，无法导航。”
“操.你妈。”迷途少年爆了句粗口，下意识的在原地转了个圈，却直接和一对没有焦距，但又泛着冷意的眸子远远的撞上了。
他看着这个蹲在树下，一身黑色，全身上下就露出从眼睛到嘴唇部分的人，只得出了“年轻”“男的”以及“不好惹”三个结论，莫名想起了今早吃早餐的时候，隔壁桌大妈扯的淡。
“龙泉路粗比哟几个拉瓜崽打膏滴，酿仓滴刀，砍起四五故银进120滴，嗯晓得死冒死！”
虽然没太听懂，但这地方很明显不宜久待就是了。
他正想转身就走，小妖精隔壁的南杂店里走出了个男生，正是和这哥们儿一道的那位，手里拎了瓶燕京啤酒，一边走一边盯着自己。
迷途少年已经想好今天下午的头条了。
震惊，一少年外地求学竟被当地小混混殴打至残，祖国的花朵为何遭此……
“哎哥们儿！”还没等他的脑洞彻底打开，那男生突然朝他喊了一声，吓得他差点把行李箱踹出去。
他看着那男生指了指“小妖精”：“这里以前是个工商银行的ATM点，不过现在刚改了门脸，导航估计还没来得及换。”
少年都准备破财消灾保命了，结果这位大兄弟……
好像还挺友好？
“其实你要取现金的话，有农行的卡么？”那位看起来特别不好惹的也走了过来，“你来的那条路上，就有个农行。”
宋彦凛和黄成音看着这位少年眨巴眨巴眼睛，然后飞快的道了声谢，，转身就跑，还差点顺拐，老大一个行李箱被他拖的哐哐在地上跳踢踏舞。
黄成音：“什么情况？”
“神经病吧。”
迷途少年蹲在农行门口，行李箱杵在旁边挡太阳，手上疯狂打字：妈，你差点就失去你儿子了。
［？］
［我导着你给我破地址，结果人家早改成美甲店了，你儿子钱没取成，还碰上俩看起来特别不好惹的小混混。］
［没事吧？！你没惹着他们吧？！他们动手没？受伤了吗？］
［没事，他们还给我指了路，比你这亲妈还好使。］
［滚吧，那你跟小混混过去！］
少年笑了笑，收了手机，站起来锤了锤蹲麻了的腿，拖着行李箱左转，在一群放学的高中生中逆流而行。
“听完每段对话后，你都有五秒钟的时间回答这一小题，和阅读下一小题。现在，请看第一小题……”
一体机叭叭叭地播放着听力，宋彦凛指尖滴溜溜的转着笔，时不时半眯着困倦的眼睛画个ABC，最后一段独白只播了一遍，他就把笔一搁，趴下睡觉，笔砸在桌上“嗒”的一声响，惊得前面的妹子整个人一抖。
上午报名的时候两人直接把教室最后两列的最后两个位置占了，黄成音理所当然的坐在外面。
一切都看似很平常很合理。
直到下午，宋彦凛里踩着铃声姗姗来迟，一屁股坐在了整个教室里最不容易被老师注意到的角落里，一切又变得诡异起来。
“我靠，真的是他！？”
“不然呢，咱们示东还有第二位小魔王吗？”
“好可怕，听说他前几天把亲爹揍了一顿呢！”
“咦——这么猛的吗？”
而坐在他俩前面的那三位，尤其是宋彦凛正前方的那个女生，黄成音觉得她快要哭了。
有这么可怕吗？我家主子性格是怪了点，但长的还是挺可爱的啊！
把“可爱”俩字和宋彦凛联系起来，目前全示东镇应该只有黄成音一个人吧……
晚自习的时候，大家终于看见了他们消失一下午的新班主任，和黄成音讲的差不离，二十来岁的样子，遮颈短发，戴着幅黑色半框眼镜。
“我姓彭，叫彭欣。”这位年轻的女老师抽了支白板笔，在白板上写下自己的姓和电话号码，“未来的两年半里我将是你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
教室里静了好一会儿，但这位老师的确是什么都没有再说了。
“有问题吗？”她扫了眼前排盯着自己的几位同学。
“没问题！”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带头鼓起掌来，“彭老师好！”
一时间教室里噼里啪啦，炮仗似的，吵得宋彦凛脑仁疼。
“新学期分班了，大家也互相认识一下吧。”彭莉华说，“从第一列开始吧，S型走。”
又来了……
黄成音一脸黑线，偏头看了一眼宋彦凛。
果不其然，他家主子十分熟练的摸出一副蓝牙耳机，连上手机后挑了个轻音乐歌单，扯过外套往脑袋上一罩，趴在桌上装鸵鸟。
造孽啊……
黄成音现在只想祈祷各位啰嗦一点，最好拖到放学都轮不完，这班人数也挺多的，每个人说一分钟……
也才六十五……不，六十四分钟……
离放学还有两节自习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