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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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彦凛面不改色的从赵昱成面前经过，捡起自己的滑板，随意拍掉上面的泥块。
还好现在雨还没开始下，泥土还是干的，没粘上什么。
“他不敢。”
赵昱成听了这三个字，刚刚放下去的杀鸡刀差点没拿住，深深凹陷的面颊肌肉狠狠抽动了两下。
谢昀琛把下半句话咽回去，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中，指尖尴尬的搓了搓，有收了回去。
原来这家伙是个纸老虎，老子怕儿子，宋彦凛到底是有多让人害怕啊。
“这是你的本子吗？”宋彦凛捡起脚边一本被踩了几脚的速写本，摊开的一面上画着一条空荡荡的双向四车道的街道，街边零零散散的有几家开着门的店铺。
线条不算多也不复杂，但很明显能看得出来是这条巷子外的荣阳路。
谢昀琛应了一声，结果尾音变了个调，像是被扼住喉咙的公鸡，硬生生破了音。
“我的妈啊啊啊啊啊啊怎么还来！”
宋彦凛被这一嗓子震得差点没拿住本子，抬头大喝：“别瞎跑！绕进来！”
“进去不就是死路一条吗？！啊啊啊啊啊啊卧槽杀人啦！”
疯了！！！
宋彦凛从篱笆上抽了一根木棍，朝着赵昱成的方向故技重施，狠狠地一掷。
然而这木棍经过风吹日晒，已经腐朽了，被宋彦凛这么一扔，彻底玩球，在半空中就断成了两截。
“我说宋彦凛，你看戏呢！你爹杀人了！”谢昀琛整个人从一身装扮来看就肯定是被家里保护的很好的孩子，从小到大哪见过这场面，这会儿还亲身体验，没腿一软坐个屁股墩就不错了，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同时鬼哭狼嚎，心理素质还不算差。
可怜的谢小少爷，短短十分钟内两次被同一个人追着砍，每一秒都像是游走在死亡边缘，简直就是在考验心脏！
赵昱成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真的朝谢昀琛脑袋砍。
谢昀琛本来就没什么运动细胞，在这满是碎土块的地方根本跑不快，好几次那把黑黝黝的杀鸡刀都贴着谢昀琛的头发擦过去。
原本宋彦凛只是以为赵昱成就嚎个架势，现在看来……
这架势非得闹出血来！
他把手里的东西再一次扔在地上，踩着碎土块如履平地，几步冲到赵昱成身后，扣住他的肩膀就要锁他的手。
但哪怕是小魔王，也不敢随便挨上一刀。
赵昱成胡乱一挥，刀锋擦着宋彦凛的头顶过去，他不得不松了手，脚下一错，朝谢昀琛那边退去。
“妈哎！你爸吃错药了？”谢昀琛满头大汗，动了动差点又扭到的脚，只觉得这双脚多灾多难。
宋彦凛站稳身子：“喝酒了，一身酒气你没闻到？”
谢昀琛摇了摇头。
“平常给他八百个胆也不敢靠近我三米之内，今天磕药了应该是。”
谢昀琛看着宋彦凛平静的侧脸：“您还挺骄傲……”
闹了这一场，赵昱成也没什么劲了，常年浸在烟酒里的身体支撑不了他这么发疯。
这会喘的跟头牛似的，这么一比，谢昀琛还算是有点年龄优势。
“走吧，要下雨了。”宋彦凛捡起滑板，把速写本递给谢昀琛，不想在这儿多留，推着他就向外走去。
这菜园子不算大，里头除了鸡就是几颗惨兮兮的白菜，但是篱笆倒是围了个结结实实。
虽然原材料的木棍大多朽了，但是几根架在一起，要拉开还是费点劲。
随手关门在这种情况下不是个好习惯。
谢昀琛扯了扯晃的厉害但就是不开的篱笆门，决定抬脚踹。
他退后两步，还没出脚，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低吼，伴随着不规律的脚步声，他闻到宋彦凛之前说的酒气。
还没等他回头看清是什么情况，就顿时眼前一花，背后好像被人推了一把，重心瞬间不稳，一下子脸朝地就栽了下去。
一声不易察觉的闷哼后，紧接着是四五下拳头砸在身上的闷响，然后噗的一声，像是什么重物掉到土上的声音。
谢昀琛呸呸呸几声吐掉嘴里的土渣，昏头昏脑的爬起来，等他看清眼前的一幕时，差点没失声叫出来。
宋彦凛今天出门穿的是一件白色T恤，路边三十元三件那种，没有任何花纹，。但是现在这件衣服的左肩位置染开了一大片血色，像是一只血手抓在宋彦凛的左肩上，而且这片颜色还在蔓延，一直顺着肩背流下来，很快就从衣摆滴落。
赵昱成已经仰面躺在地上，好像晕了过去，但是谢昀琛没功夫管那家伙的死活。
两次被追着砍他没害怕，刀锋擦着脸过他也没害怕，但是看到宋彦凛捂着肩膀脱力的跪在土里，他吓得竟然带上了哭腔。
“你怎么样？！”
谢昀琛觉得今天真的是受了半辈子的惊吓了，长那么大，他见过最多的血就是杀鸡了。但宋彦凛这肩上的血怕是杀十只鸡也没那么多啊！
“医院……”宋彦凛疼得脸色发白，耳朵都出现了耳鸣，眼前有点像万花筒一样光怪陆离。
他能感受到这一刀砍得不轻，要不是另一只手及时托了一下，估计整条手臂都能被剁下来。
谢昀琛手忙脚乱的打了120，然后在宋彦凛的坚持下，小心翼翼的把人扶起来。
进来的时候没觉得这条巷子有这么深，现在出去的时候感觉怎么也走不到头。
宋彦凛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和血浸湿了，不过他的血小板似乎比较管用，血没有之前流的那么吓人了。
一路上有人吓得尖叫，招来了越来越多的吃瓜群众，宋彦凛用仅剩的意识死死低着头，谢昀琛知道他不想被人认出来，赶紧从挎包里掏出一只口罩给人戴上。
慌乱间的手法并不温柔，理所当然的换来宋彦凛一句：“你丫的要谋杀我……”
“闭嘴吧你小魔王，你现在可一点也不威风！”
离路口大概还有三四十米的时候，救护车到了，两个护士利索的进行了简单的止血，然后和谢昀琛一起把人扶上车，一边迅速处理伤口一边朝着市第一人民医院疾驰而去。
一下车，人就被送进了急诊室，一个四十出头的医生吩咐两个护士按住宋彦凛，打开一瓶碘伏就往伤口上倒。
“啊！呃……”刀砍上一下只是几秒钟的事，这一瓶碘伏哗啦啦倒上来，那简直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谢昀琛任由宋彦凛把指甲掐进自己的肉里，空出来的一只手死死的抓住他的肩膀：“别动！忍一会！一会就好！”
宋彦凛低着头，眼睛死死的闭着，连带着眉头也皱成了一团，刚刚才擦干净的冷汗唰地一下又冒了出来。
护士小心的把肩膀上染血的衣服剪开，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
原本血和肉糊成一片的肩上被碘伏冲洗了一遍后，露出了不太平整的切面。
那刀不算锋利，上头还有黄色的锈迹，赵昱成砍下来的时候宋彦凛死死的抬住他的手，两方较量时，刀锋在伤口上来回摩擦，虽然不深，但切面很大，皮肉都翻开来，看着十分吓人。
医生给伤口反复消毒后，将血彻底止住，然后手脚麻利的上了药，在宋彦凛肩上缠了厚厚的纱布，随后又打了一针破伤风抗毒素。
全程除了倒碘伏时发出了两声闷哼，宋彦凛再也没有漏出一点声音，几名护士啧啧称奇，一直在说这小伙子是个狠人。
可不是嘛，小魔王来的呢。
谢昀琛以前特别不喜欢别人逞能的行为，但是如果是宋彦凛逞能，倒并不让人意外。哪天要是宋彦凛主动喊疼了，那才叫人意外。
护士端着一大盘子的染血纱布出去了，医生建议先让脱力的宋彦凛休息一会，谢昀琛点点头，扶着人在床上躺下，用旁边的消毒毛巾把宋彦凛脸上的汗擦干净。
之前急着处理伤口，衣服只剪开了肩膀部分，现在那件衣服显然是不能再穿，医生便帮忙脱了。
此时宋彦凛光着上半身躺在床上，肩膀上裹着厚厚的纱布，疲惫得眼睛都睁不开。
谢昀琛也第一次看到这个看着营养不良的男孩子其实身材非常不错。
皮肤不出意料很白，吸气时腹部会出现六块腹肌的轮廓，肌肉线条流畅且十分漂亮。
如果没有那些大大小小的疤痕的话，简直就像艺术馆里展览的人体雕像。
最显眼的是锁骨下的一个饮料瓶瓶底大小的圆形伤疤，像是烧伤留下来的。
“看够了吗？”宋彦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漆黑的眸子因为疲惫而蒙上一层淡淡的雾，看着懒懒的，回到了他平常的样子。
谢昀琛慌张的收回目光，没搭话，只是说：“我刚发消息给黄成音了，他待会给你送件衣服过来。”
宋彦凛“嗯”了一声，又问：“我滑板呢？”
“墙边靠着的，没坏。”
宋彦凛偏了偏头，在急诊室的墙角看见了自己的滑板，下面垫着一本本子。
“你不要了？”他认出那是谢昀琛的速写本。
“不要了。”谢昀琛说，“烂了。”
“……”
两人沉默了一阵。
突然，宋彦凛抬起右手：“我想看。”
“？”
“速写本。”
谢昀琛不解，但还是过去把滑板放平在地上，拿着速写本过来了。
宋彦凛借着他的力坐起来，接过速写本，才翻开第一页，就有两张碎片从中间滑落，上面的线条柔和，好像是模拟的光。
他把这两张碎片放在一旁，从第一页开始翻看。
都是一些很平常的场景。
放学时的街道，街角的猫咖馆，飘着落叶的老树，还有车水马龙的长桥，都是宋彦凛没见过的繁华。
再往后是一张高铁站的素写，线条有点乱，像是胡乱画下来的，也许画画的人心情不好。
然后宋彦凛看到一些熟悉的场景，破旧但人很多的汽车总站，市立中学的大门，还有清晨的教室，中午的食堂，傍晚的操场，夜晚的灯光……
画面都不大，只占了半张纸，但都是谢昀琛见过的风景。
“我妈妈也喜欢画画。”宋彦凛把那两片碎片拼在楼下的那个雕塑上，合上本子，“画素描。”
谢昀琛说：“但素描很难，那阿姨一定很厉害吧？”
宋彦凛没说话，只是用手抠着速写本的边缘。
“你……阿姨……”谢昀琛半天没有组织好语言，但宋彦凛好像知道他想说什么一样，道：“我没有她的作品。”
男孩眉眼平静，低着头，轻抿着嘴唇：“一张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