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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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病房门口停下脚步时，我转过身靠在墙壁上闭上眼慢慢深吸了一口气。
隔着门能听到病房内人交谈的声音，和女孩稚嫩的声音在一句句地说着话。我站直身子，握着门把，尽量调整自己脸上的表情，伸手推开了门。
走进病房就看见站在床边的Anna和一旁的Jane。女孩正站在床边和病床上的人说着话，Jane则站在一旁，手里抱着一小束康乃馨。看见我走进来，她两步走上来轻轻拥抱了我一下。
我尽量露出笑容和面前的Jane 短暂拥抱，便又走到床边将检查报告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听着病床边的小Anna对面前的Jack开口道：
“那你也不记得我了吗？”女孩站在病床前，看着靠在床头的人，小小的眼睛里满是惊讶。
靠在病床上的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对床边的女孩儿开口：“抱歉，我刚进行了重置，之前的记忆都被抹去了。”
他侧过头望了我一眼，又回过头去抱歉地看着床边的小姑娘：“我之前认识您吗？”
“当然认识啊！”Anna似乎觉得很新鲜，在病床前绕着Jack打转，前前后后打量了Jack好一会儿才又站定在床边，伸出两只小手抓住了他放在床边的手，仰着小脸认真地解释道：“你是我的朋友，我们还一起去湖边玩了。”
床上的人似乎被她的动作弄得怔了一瞬，他低头看着那两只紧紧抓着他的小手，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看着床边的人：“很抱歉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呀，”女孩儿似乎也并不失落，她爬上病床坐在床沿，两条小腿在病床边缘来回晃。她看着床上的人，露出一个笑：“你不记得了我就一点一点告诉你，我们还是朋友！”
病床上的人看着面前女孩的笑颜，也慢慢露出一个笑：“好的。”
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Jane在一旁静静看着小姑娘饶有兴致地拉着Jack聊了好久，才慢慢走上来，摸了摸Anna的头，又看向病床上的Jack，将手上的花递到他手上：“Jack，你能醒过来太好了。”
Jack似乎对递过来的花有些犹豫，他看着Jane又看了眼面前的鲜花，才慢慢伸手接过来：“谢谢。”
Jane看着他的神情似乎有点复杂，她看了他一会儿，才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笑：“是我要谢谢你才对。”
Jack脸上再次露出困惑的神情，他又一次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我。
Jane并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也坐在了床边，继续笑着听Anna和Jack一句接着一句地聊天。
把两人送到病房外时，Jane伸手用力拥抱了我一下，我怔愣了一瞬，才慢慢抬手也抱住她。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过了许久才慢慢松开我，轻声跟我说：“下周我会再带Anna来探望的。”
我点了点头，又蹲下身去拥抱Anna。
女孩伸出手臂抱住我的脖子，我们结束拥抱的时候她的手抓着我的衣服，小脸上似乎流露出一些犹豫：“……Harris，你会难过吗？”
我怔了一瞬，随即眼眶几乎是瞬间湿润了。我看着她摇了摇头：“不难过。”
她不再说什么，只是用力抿了抿小嘴，再次伸手抱住了我，小手拍着我的背，好一会儿再放开时我看见她眼睛有些红，她望着我，许久才动了动嘴唇开口：“Jack他会好起来的。”
我望着面前的女孩，努力露出一个笑，又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尽量平静地开口道：“我知道。”
她不再说什么，只是又牵着Jane的手和我道过别，直到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我才再次转身推门回到病房内。
病房里床上的人依然靠在床头坐着，看到我走进来，目光便跟着投射过来。他看着我，目光中有些犹豫，似乎有什么想说的。
我尽量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又走到他床边将放在桌上的鲜花的包装纸拆开，将花一枝枝插进花瓶中，边侧头对他开口道：“医生说伤口恢复得很好，没有意外的话，再观察两周就可以出院了。”
他看着我，顿了一瞬才开口回应：“好。”
他似乎犹豫了几秒，才又再次开口：“Harris……”
我将最后一枝粉色康乃馨插入花瓶中，抬头望向他：“怎么了？”
他望着我的目光慢慢垂下去，似乎在思考怎么对我开口，过了许久他才再次出声：“这么问也许有些奇怪，但……”
“在我受伤之前，发生过什么吗？”
我插花的手顿了一瞬，看向他的时候他眼中是不明显的迟疑和犹豫，我将花瓶摆好，才又走到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上去和平时无异，但却几乎无法控制开始发抖的呼吸。我轻轻吸了一口气，尽力对他露出一个自然的笑：“没有。”
我伸出手慢慢覆在他的手上，他的手仿佛短暂地僵硬了一瞬，但我没有放开。我看着他，依然努力笑着：“你能醒过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他只是静静望着我许久，不再说什么，又慢慢低头将目光落在我们叠在一起的手上。
……
Jack的伤口恢复情况比想象中好，尽管如此，出院那天医生还是特地嘱咐要随时观察伤口情况，如果有任何感染的迹象，需要尽快回医院复查。
Jane开车将我们送回家时已经是接近中午了，Jack住院的行装本就不多，我们将行李安置好后我便将她送出门。
我们道别时我看见她目光中隐隐闪动着些担忧，她犹豫地看了我几秒，轻轻叹了口气，最后也只是像往常一样伸手拥抱我，对我说：“如果需要任何帮忙就和我说，”
我抬手拥抱她，垂下目光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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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推开门的时候，正看见Jack站在客厅的柜子前，正在看摆在柜子上的一个个相框里的相片，那些相片是之前我们和Jane与Anna一同出去游玩时一起拍的。
我不住停下了脚步，站在门口看着他，直到他听见我的动静回过头，我才慢慢回身将房门关上。
“Jane她回去了吗？”他将手上的相框放回原处，转头看向我。
“嗯，”我走到他面前，又伸手拎起刚才放在沙发边的行李，抬头看着他笑道：“我带你看看房间吧。”
他脸上意料之中地闪过一丝惊讶，这一幕是那样似曾相识，我的心脏一瞬猛地抽痛了一下，我忙撇过头去，尽力掩饰心中猛然涌上的情绪，几秒后我抬起头，看着他再次露出微笑：“走吧。”
我带他一一看过家里的房间，最后走进我的卧室，我将行李放在地毯上，边侧头对他开口道：“之前带去医院的换洗衣服不多，你其他的衣服我都已经重新洗过，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医院，还没来得及仔细收拾。”
他并没有回应，只是站在我身旁看着我，似乎想说些什么。
我们静默了许久我才又转身要将他的行李打开，我抬头要看向他，尽量语气自然地开口道：“你先休息一下，我来整理吧。”
身边的人也在同一时间俯下身，我听见他的声音：“我来吧。”
我们的手猝不及防地碰到一起，我抬头，正望进他瞳孔里。
他的目光在与我接触的瞬间不知所措地僵硬了起来，随后便是短暂的慌乱和犹疑，他微微垂下与我对视的目光，将手移开了。
胸口又泛起那种不熟悉的闷痛，我只是这样看着面前的人，与他的目光相触，胸口就莫名疼痛难忍，脑中又再次闪现他曾经无数次望向我的目光。那时候他的目光是那样柔软，是我无数次在人类眼中看到过的，柔软。
从他醒过来之后，我就一直努力不去回想从前，我太怕回忆变成利刃，又把已经伤痕累累的心脏划得血肉模糊。
只是此刻看着面前的他，他脸上的不知所措和犹豫，都那么熟悉又陌生，我几乎再也控制不住地往前迈了一步，我颤抖地伸出手，慢慢重新握住他的手，凑上去吻住了他。
我可以感觉到他本能地想往后退，被我拉住的手也轻微挣扎了一下，我虽然握着他的手，却几乎不敢用力，只要他再往后退或是再用力挣扎，就可以轻易挣脱我。
可他没有。
面前的人整个人的身体都有些不自然的僵硬，手还维持着被我拉住的姿势，并没有回应，也没有抗拒。我看见他近在咫尺的睫毛低低地垂着，他的呼吸又慢又轻，我手里他的手温度微凉，就和我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
相贴的唇间渗进冰凉苦涩的泪水，我这才慌乱的松开了他。
他似乎很诧异，他的手从刚才被我拉着的姿势停顿了几秒才慢慢收回去，他看着我，并没有说话。
“抱歉……”我慌忙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却好像怎么都抹不干净，我抬头看面前的人，努力想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也想说些什么，却控制不住喉咙里的哽咽声。
我扯了扯嘴角，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抱歉…吓到你了吧。”
我往后退了一步，努力深吸一口气平静情绪。面前的人依然没出声，只是站在我面前望着我。
我再承受不住他沉默的注视，我转过身要去整理放倒在地上的行李箱，边竭力克制着自己声音里的颤抖：“你刚从医院回来也累了吧，你先休息一下，我收拾一下行李——”
“Harris。”他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腕，我转头，看见他满是迟疑的目光。
他只是那样拉住我，却又没再说更多，他的手指轻轻扣着我的手腕，我们相对沉默了几秒，我才看见他抬起手，那微凉的手指轻轻覆在我脸颊上，替我擦去刚才没擦净的泪痕，随后他顿了一瞬，紧接着他往前迈了一步，低下头。
我的视线再次模糊了起来，努力克制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