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ck》我点点

16、Chapter 16

　　“Jack！快看，好大一个湖！”女孩兴奋地把脑袋探出窗外，伸手指着窗外的景色，回过头来对我们开口道。

　　“Anna，别把手伸到外面去。”我忍不住笑了一声，转头看着后座上的女孩嘱咐道。

　　女孩努了努嘴，讪讪地收回手，又忍不住扒在窗边上，看着车窗外快速闪过的风景，忍不住又道：“妈妈，Harris，你们快看，好漂亮！”

　　“是很漂亮。”一旁的Jack也将头探到她这边，看着她露出一个笑，又替女孩拉了拉身上盖着的外套，将车窗关得小了些。

　　“她第一次到山里野营，兴奋坏了。”Jane开着车笑着开口，又抬头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了一眼：“Anna，你要睡一会儿，不然待会儿到了营地可就累得没力气玩了。”

　　小Anna不肯睡，只又靠在座椅里和一旁的Jack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车一路往营地开过去，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营地在一个国家公园内，公园里是大片的山林，周围还有许多其他营地。虽然是环境原始的国家公园，却也设施齐全，我们将车停在定好的营地木屋旁，便一同将行李搬下来推进屋内。

　　女孩在车上兴奋了一路，本来都有些累了，可一下车看到了营地的各种设施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拉着Jack蹦蹦跳跳地围着小木屋里里外外转了两圈，又要拉着他到不远处专门给儿童准备的蹦床玩。

　　Jack只来得及匆匆看过我们一眼又打过招呼就被女孩拉出了门，两人消失在小木屋门口。

　　我和Jane将行李箱各自拖到房间里放好，又将早上在超市买好的食材分别放进冰箱里，等都收拾好的时候，我靠着沙发坐下，深深舒了一口气。

　　Jane站在厨房操作台前给我倒了一杯水，也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将水杯递给我。

　　“谢谢。”我接过她手里的水杯，抬头对她露出一个微笑。

　　她边伸手拿起刚才Anna脱下的厚外衣，又将衣服捋平整挂到了一旁的架子上，边又回头对我开口，声音带着笑意：“Anna很期待这次旅行，从还没放假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念叨着想见你们。”

　　“今天早上也是，一大早就起床收拾东西，说要见到你和Jack，想快点出发。”她说着又回身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她是真的很喜欢Jack，每次见过你们她都拉着我说Jack又带着她玩了什么、看了什么。看起来他们相处得很好。”

　　我握紧手里的水杯，许久才抬起头看着她努力扯出一个笑：“那就好。”

　　她也正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似乎细微地停顿了一下，她没有出声，静静地看了我几秒才慢慢开口，声音中有些隐隐的担忧：“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发生什么了吗？”

　　我放杯子的手顿了一瞬，侧过头看向她，她的目光直直地投射过来，我低头将水杯在茶几上放好，微微低下头回答道：“……没事，只是前段时间工作有些忙碌，没睡好。”

　　她并没有再回应我，只是坐在我身边静静看着我，我们静默了许久，我才再次听见她的声音：“……Harris，你知道你可以和我说任何事的。”

　　她似乎犹豫了片刻，才又开口道：“是……和Jack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我愣了一瞬，再抬头望向她的时候她也正看着我，眼中是深深的担忧和关切。

　　我无法与这样的目光长久对视，只能又低下头去，慢慢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沉默了许久我才再次开口：“……没有，Jack他很好，是我……”

　　我的心里一团乱麻，像是有许多丝线缠绕在一起，无论如何都理不出头绪，我犹豫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Jane，你觉得仿生人可以像人类一样……产生真正的感情吗？”

　　她似乎有些惊讶，沉默地看了我许久才再开口：“……是因为这个吗？”

　　“我不知道，Jane……”我抬手掩住额头，用力深吸一口气，却也只感到一种难言的无助：“我……有时候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和Jack这样的关系究竟是不是真的……”

　　“Jack他…他不是人类 。”我抬起头看向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这是真的吗？”

　　她望着我的目光里像是有许多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我们相视沉默了许久，她才起身走到我身边坐下，她伸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看了我许久才慢慢开口道：“Harris，你知道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是你和Jack之间的关系。除了你们自己，没有人知道它是不是真的。”

　　“……但是我看得出Jack他很重视你，”她顿了一下才又接着道：“他虽然是仿生人，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对我们很友好，Anna也很喜欢他……”

　　她看着我，似是犹豫了几秒才再次开口：“也许事情其实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

　　我看着她的眼睛，许久才又将脸埋进手掌里，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她就坐在我身边静静看着我，我们安静了许久我才再次听见她开口，她的声音缓慢而温和：“我曾以为我的上一段婚姻会是我的救赎，所以当它以那样糟糕的方式结束的时候，我几乎觉得我一辈子都无法再爱任何一个人了。”

　　“但是之后我有了Anna，她那么小，那么可爱，她填补了我的一切…… ”她握着我的手微微施力，看着我轻声道：“直到她来到我身边的那一刻，我才发现原来我还可以爱人，我爱她，到无论怎样的苦楚都可以忍受，无论怎样的困境都有勇气面对……我曾以为我已经满目疮痍了，可我不是。”

　　我抿紧嘴唇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Harris，”我们安静了许久后她才再次慢慢出声，她看着我，停顿了一瞬才接着道：“也许你也一样。”

　　我深深望着她，那双和我一样的瞳色，标志着我们同样的血脉。她的手握着我的，就那样望着我，过了许久我才努力缓慢深吸一口气，我察觉自己的呼吸在颤抖，我努力想说些什么，可还没出声便听见门厅的木门被轻轻叩响。

　　我转头，看见连系着玄关和前厅的门在被敲响两声后轻轻推开，门外站着不久前才刚出门的Jack。

　　我的呼吸几乎停止，只是那样望着几步开外的他，说不出话。

　　他微微垂着眼睛，我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他推开门后短暂停顿了半秒，才抬起头看向我们。

　　“Anna说想去营地旁的湖边玩，”他的目光只是那样轻轻划过，都让我觉得被刺痛，我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不住握紧了，我转过身看向他，想张嘴说些什么，他却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我身旁的Jane，甚至还露出了一个微笑：“我看过了，是一个天然湖泊，不大，我带着她，不会有危险的。”

　　“好……当然没问题。”我身旁的Jane似乎也被他忽然的出现弄得愣了一瞬，她本能地将目光投向我，又望向Jack，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始终找不到开口的时机。

　　我的眼睛一直跟随着他，他却不肯看我一眼，他脸上的笑和平时一样，柔和、平静，明明和以往都没什么不同，我却只觉得心脏在以难以描述的速度失重。我站起身，正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可紧接着玄关处又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Anna从玄关口走过来。

　　“Jack，”小姑娘似乎是在玄关处等得不耐烦了，看到Jack站在厅前，在门边探出个小脑袋，又往前走了两步拉住Jack的手，同时望向我们开口道：“妈妈，我们可以去旁边的湖玩吗？”

　　我抓紧沙发椅背，看着他开口道：“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他的目光终于望向我，却只是短暂停留了一瞬便又低垂了下去，再抬起来的时候我看不出一点破绽，望向我的那双眼睛很平静：“不用了，只是个小湖泊，”他说着又看向Jane：“很快就会回来。”

　　“别担心。”他说着又同我们道过别，便牵着Anna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