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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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在工作室桌前忙完时，已经是将近中午了。我刚起身准备下楼便听到电脑传来“叮”一声的提示音，邮箱里弹出来一封邮件，那名字我很熟悉。我操作电脑的手顿了一瞬，将邮件打开。
这依然是一封简短的邮件，她和我一样，向来不喜欢在电子交流上过于赘述——
?Harris,
搬家的日期已经确定，机票是下周五。安顿好后我们会联系你。
很希望能快点见到你，愿你一切安好。
Jane?
我看着邮件愣住了，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三个月这么快已经过去。我又将邮件仔细看过几遍，打开日历定下了提醒，才出门往楼下走去。
走下楼时Jack正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手里是之前那本诗集，我刚走下楼他便听到了我的动静，他放下手上的书，站起身来看着我露出笑：“工作结束了？”
“嗯。”我朝他走过去，看着他开口道：“刚把第二次调整过的画稿发给Sarah确认。”
“那就好，”他也朝我迈了两步，自然地伸出手拉住我的手，脸上带着笑：“辛苦了。”
我的手轻轻回握他的，看着他摇了摇头：“这段时间已经好很多了。”
他笑着应了一声，又抬手轻轻握了握我的肩膀，低下头在我发迹落下一个短暂的吻，才要转身往厨房走：“我去准备午餐。”
那吻虽然很轻，却好像在我心上敲了一下，我暗暗吸了一口气，这才转过身看着他道：“我帮你吧。”
他伸手拉开冰箱门，把食材从里面拿出来，听到我的话抬起头笑看着我应了一声：“好。”
我将他刚拿出来的蔬菜清洗干净，摆在他手边，站在他身边犹豫了许久才开口道：“Jack，下周……家里会有人来拜访。”
我看到他应声抬起头来看我，我停顿了一瞬才接着道：“刚才我收到Jane的邮件了。”
“她说下周就会到L市。”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眼里满是惊讶：“是你的孪生姐妹Jane吗？”
“嗯，”我看向他，接着道：“她很久之前就在计划回L市发展的事，最近终于决定要搬过来了。”
“那很好，”他脸上浮现出欣喜，他放下手上的东西，看着我接着问道：“她是一个人回来吗，还是和家人一起？”
“她会带着她的女儿一起回来。”
他脸上的惊讶更明显：“女儿？”
“对，”我看着他笑了，又伸手去拿放在厨房操作台上的手机，调出邮箱里的照片递到他面前：“是个六岁的小姑娘，特别可爱。”
他看着照片，脸上的笑意更浓，他侧头看向我：“Harris，你的家人要回来，太好了。”
我看着他，不住也露出了笑：“嗯。”
……
周日早晨门铃响起的时候，我刚把最后一个餐盘放进洗碗机。我听见铃声顿了一瞬，本能抬起头看向Jack，他也正看着我。我犹豫了一瞬，还起身擦过手，和他一起走到门前。
站在玄关前，我快速调整了一下呼吸，又看了一眼身边的Jack，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许久没见的Jane。
她的头发比我上次看见她时长了许多，浓密直发被随意地束在脑后，又有几缕散落下来垂在肩头。她身上穿着宽松的连衣裙，原本正低头看着身边的女孩，听见门打开，抬起头看向我们的方向。
她的目光快速划过，似乎在看见Jack时有些意外，但再看向我时那眼神又被一些难以描述的情绪所淹没。时隔几年再次见面，我和她都有些失神，她看着我，我们站在门口静静对视了许久都没说话，直到她身边的女孩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Jane的衣角，我们才回过神来。
Jane侧过头去看了眼身边的女孩，伸手牵住她的手，再次将目光投射向我时脸上带着笑意：“Anna一直念叨着想早点过来，所以我们吃完早餐就来了。”
我看着她，又将目光移到一旁的女孩身上，小女孩似乎有点紧张，一只手抓着Jane的手，半个身子藏在她身后，只有一双眼睛骨碌碌地抬起来看我。
面前的Jane微微俯下身去，伸手摸了摸女孩儿的头，看着她柔声道：“怎么了，不是说想快点见到Harris吗？”
女孩小声嘟哝了两句，却将脸埋得更紧了，我看着那一双藏在Jane衣服后面的眼睛，忍不住笑了。我蹲下身，看着她轻声开口道：“Anna，你好。”
那张小脸这才从Jane的衣服后面探出来，看着我小声开口喊了一声：“Harris。”
我和Jane不约而同地笑了，直到Jane再次将目光投向我，又看向我身边的Jack，目光停顿了一瞬，似乎想问什么。
我这才反应过来，侧过头匆匆与Jack对视一眼，又看向她，开口介绍道：“抱歉，还没来得及介绍，这是Jack。”
我又转头看向Jack，他正微笑地看着面前的Jane：“这是Jane和Anna。”
她的目光快速在我们身上游移了一瞬，再看向Jack时脸上绽放出笑意：“你好，Jack，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Jane，”Jack脸上也带着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揽住我的肩膀，侧头看我：“常听Harris说起你，我们一直都很期待和你见面。”
Jane看着他的动作似乎怔了几秒，但还是很快恢复了笑容，看着我们开口道：“我们也是。”
Jack同她问过好，又蹲下身看着女孩，冲她伸出手：“你好，Anna，我是Jack，很高兴认识你。”
小Anna犹豫了几秒才伸出小手与他轻轻握了握，开口道：“你好…Jack。”
我的目光从他们身上转而抬起来看Jane，恰好与她的视线撞在一起。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我露出一个笑，我却不住短暂避开了视线。
她刚才的迟疑虽然很短暂，我却看在眼里，我微微低下头，听见身边的Jack笑着对面前的Jane开口道：“先进来吧。”
我将她们迎进门在客厅坐下，Jack起身看着我们道：“我去倒水。”
小Anna一进门就东张西望，在沙发上坐下来也不安稳，看到Jack要起身去厨房，也跟着站起身。她扯了扯Jane的手，抬头看向我和Jack，又转头去看Jane：“我想和Jack一起去。”
Jack似乎怔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本能地看了我一眼，又看向Anna笑了：“当然可以。”
得到了应允的Anna脸上满是欣喜，她站起身走到Jack身边，两人一同往厨房走过去。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这才转头看向身边的Jane。她也正看着我，我们安静地对视了几秒，她才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俯下身拥抱我。
我怔了一瞬，许久才慢慢抬起手拥抱她。
过了许久我们才结束拥抱，她坐在我身边看着我，眼中闪烁了一些泪光：“Harris，看见你过得这么好我很高兴。”
“我也是，”我看着她，笑了：“Anna长高了许多，我没想过她还会记得我。”
“她当然记得你，她常跟我提起你，”她看着我笑了：“今天难得有些害羞……去年生日你寄过来的那幅画，我们一拆开她就挂到自己房间里了，每次有朋友来家里作客，她都特别骄傲地告诉别人是你画的。”
我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厨房，小女孩正踩着凳子站在厨房操作台上，从玻璃罐里拿出饼干分发到小盘中，还时不时和一旁在倒水的Jack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我又转过头看向面前的Jane：“搬家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很顺利，我们前天才到，只带了些必须的行李，不过再过两天家具和其他行李就会到，”她接着道：“Anna的学校也安排好了，下周开始就会去新学校上课，很快就能安顿下来了。”
“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都随时跟我说。”
“会的，”她脸上带着笑，又看着我停顿了一会儿才接着道：“Harris，我们都很想念你。”
我怔了半秒，视线不住避开了她直视我的眼睛，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也是。”
她脸上依然带着笑，静静看着我几秒，忽然开口道：“Jack他看起来很友好。”
我抬起头，看到她望着我，她语气温和：“跟我说说他吧。“
“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吗？“
她眼中是真诚的欣喜和祝福，让我几乎难堪得无法直视。我微微低下头，含糊地回答：“不久……大概几个月。”
她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收起了眼中的诧异：“你们现在住在一起吗？”
“嗯……”我看着她，犹豫了许久才接着道：“Jack他…他是我的仿生人。”
她看着我的目光意料之中地停顿了一瞬，随即便是难以掩饰的惊诧：“仿生人？”
“是……”我抿紧了唇，看了她许久才开口道：“大概三个月前申请的。”
她沉默地看了我很久，那目光几乎让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尽管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好好见过面，她依然可以随时看穿我。过了很久我才看见她慢慢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要开口对我说些什么，但此时Jack和Anna正好端着一小盘装好盘的饼干和几杯饮料走到了客厅。
“我想和Jack一起去院子里玩，”小Anna帮着Jack将饮料和点心盘放下后便跑到了Jane身边，小手拉住Jane的手，仰头看着她似乎有些兴奋：“可以吗？”
我看见Jane垂下的目光略微怔愣了一瞬，她抬起头将目光移到站在沙发边的Jack身上。
我抬头，Jack正微笑地看着我和Jane，开口道：“就在后院，很快就会回来。”
Jane的表情略微停顿了一瞬，但还是很快露出了微笑，她转过头看向女孩，伸手轻轻替Anna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声音放软了一些：“当然可以。”
她又将目光转向Jack：“麻烦你了Jack。”
Jack看着她露出微笑：“没事。”
小Anna得了准许，开开心心地撒开Jane的手，转而去牵一旁Jack的，一蹦一跳地跟Jack往通往后院的落地窗走过去。
我看着面前的Jane，她的视线正跟随着两人看向后院，我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Jack正牵着Anna的手带她一一看过自己平时打理的植物们，还耐心地蹲下身为她解释每一种花都叫什么。
她过了许久才转过头来，微微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又开口道： “我不知道现在的仿生人已经和人类这样相像了。”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们安静了许久我才又听见她开口： “……Harris，我不评价你的生活。”
“但我不确定和一个……”她停顿了一瞬，才接着道：“……仿生人在一起，是否是正确的选择。”
我将视线撇开，低下头去许久都没有说话。我们相对沉默了许久，直到Jack又牵着Anna走回客厅。
吃过午饭后我和Jack一起将两人送出门，离开的时候Anna拉着我和Jack的手分别拥抱了我们，依依不舍地与我们分别道过再见，我笑着摸过她的头，才慢慢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的Jane。她也正看着我，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伸手拥抱了我：“之后我会再和你联系。”
我也抬手拥抱她，低声应了一句：“好。”
结束拥抱后她转而看向Jack露出了一个笑：“Jack，今天谢谢你陪Anna。”
“没事，”Jack笑看着她，又低头去看一旁的Anna，开口道：“我也很喜欢和Anna待在一起。”
我们再次道过别，目送着两人走到车边一起上了车，车消失在视线里，我才回过头去看身边的Jack。
他也正转头看我，我看到他脸上带着微笑，他伸手轻轻揽住我的肩膀，微微低着头看着我开口，语气是不同寻常的柔软：“Anna很可爱，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女孩。”
我在他靠近的那一刻不自觉地僵硬了一下，明明这样的亲昵已经是我们间的常态，但只要一想起刚才Jane看着我欲言又止的眼神，就几乎心绪纷乱到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我看着他匆匆一笑，努力掩饰自己一时失衡的情绪，开口道：“我也很多年没见过她们了，这次她们回来，我也很高兴。”
他望着我一言不发，沉默了许久后他微微低下头，凑过来将唇贴在我额上。我愣了一瞬，随后我感觉到他的手臂抬起来慢慢抱住了我。
“Harris，”我听见他低声开口，温和的声线贴在我耳边：“你的家人回来了，她们会在你身边。”
他停顿了几秒，我听见他说：“我也会陪着你的。”
我的鼻子有点酸，过了好久才慢慢抬起手，也将他抱紧。
“嗯。”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