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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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会有客人来拜访。”说这句话的时候，Jack正像平时一样，将一杯刚做好的拿铁放在我手边。
我看见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后他抬起头来看我，露出了一个笑：“好。”
他将咖啡在我手边放下，又在我对面坐下，开口道：“是朋友吗？”
我看着他望着我的眼神，目光不觉地避开，犹豫几秒后才看着他答道：“……是之前帮我递交申请的咨询师。”
他脸上的表情停滞了一瞬，看着我许久都没说话。
我暗暗吸了口气，看着他接着道：“他前段时间联系我，说有一次反馈性质的回访，想了解一下你来之后的情况……”
我看着他脸上的神情从短暂的空白慢慢平静下来，他静静听完我的话，看着我微笑着回应：“好的。”
他说着便低头拿起餐具开始用餐，又像平时一样询问我食物是否合口味。他虽然表现得与平时无异，但我总觉得刚才他脸上闪过的停顿里似乎有什么不同于平常的东西，却抓不住。
早餐的过程我们异常安静，平日里我们总会说上两句话，哪怕只是聊些琐事，今天却总有些不同。我几次想张口说些什么，但对面的Jack脸上的表情完全和平时一样，找不到一点破绽。
早餐结束的时候我像往常一样替他收了碗盘放到水池边，他笑着抬头看着我轻声说了句“谢谢”，便又低头将冲洗好的碗盘放入洗碗机。
我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张口，只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和Allen约定的会面时间是上午十点半，但十点刚过不久门铃便响起。
门打开的时候，外面站着将近两个月没见过的Allen。他身上穿着笔挺的西装，和我之前见他的时候一样。他一看到我脸上便挂上了笑容，他朝我伸出手：“Harris，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又将他请进门，虽然为了会客我已经穿得比平时正式了一些，但和他从头到脚的西装革履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我们刚进门Jack便从厅里走出来，Allen走在我身后，看到Jack时我们都不约而同停住了脚步。
虽然已经提前和他提过会面的事，但我还是莫名觉出一丝窘迫，我看了眼Allen，又将目光转向面前的Jack，尽量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在两人中间开口道：“Jack，这是Allen。”
身后的Allen看着面前的Jack露出了一个笑，他往前迈了一步朝Jack伸出手：“你好，Jack。我是Harris的咨询师Allen。”
我看见面前的Jack脸上的表情似乎闪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但下一刻他便露出微笑，伸手握住了Allen的手：“您好。”
简单寒暄两句后我们便在沙发上坐下，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开口道：“来的路上还顺利吗？”
“很顺利，这个街区交通方便，又很安静，真是个很好的住所。”他看着我笑着回答，过了几秒才又接着道：“Harris，谢谢你接受这次回访，这样的反馈对我们十分有价值。”
我看着他脸上标准的笑，顿了一瞬才轻轻摇了摇头：“麻烦你还专程过来一趟，我原本还不知道还有回访这样的流程。”
他看着我笑了，又道：“也不是每个人都会接受回访的，不过大部分情况下定期回访有助于客人更好地了解自己的仿生人，找到与他们最合适的相处方式。也是因为这样，我们一直都鼓励客人接受回访。”
“仿生人”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时，我有一瞬短暂的恍惚，像是有点陌生。我垂下目光不自觉抿了抿唇，还来不及回应他，Jack便端着两杯水放在了我们面前的茶几上。
“谢谢。”Allen微笑着抬头对面前的Jack道谢。
“别客气。”Jack微微颔首对他笑着回应，放下水杯后他似乎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将目光投向我们，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我先回房间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我看着他脸上的微笑，顿了一瞬才赶忙开口回应他：“好。”
他看着我们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往楼上走去，我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楼梯间。
“Jack看起来很好。”Allen的声音把我的意识拉回来，我回头看他，他正笑看着我：“你们相处得还顺利吗？”
我再次下意识看了一眼楼梯口，似乎听到了Jack轻轻关上房门的声音。我将目光重新移回他身上，看着他开口道：“很顺利，谢谢。”
“那就好，”他看着我，声音是一如既往地专业：“Jack的自我意识和性格都是根据你的喜好设计的，他是最适合你的。”
他的言辞听上去明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却莫名让我感到一丝不适。我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欲盖弥彰地喝了一口水。
“我们和Connor都希望得到你的意见，”他依然微笑地看着我，又转身从自己的公文包中拿出一张小卡片，递到我手上： “这是Connor的产品反馈调查，和他们的服务支持线路。当然，如果有任何问题或者需要确认的地方，也依然可以随时联系我。”
我看着他手里的卡片怔了几秒才伸手接过来：“谢谢。”
他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犹豫：“有什么疑虑吗？”
我握紧手中的水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之间和我说过，仿生人可以产生情绪，对吗？”
他好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静静地看着我，等我说下去。
我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那他们也会……产生感情吗？”
他刚才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平静下来，他看着我，似乎思考了几秒才开口：“确切来说，应该是‘表达情绪’而不是‘产生情绪’。”
我顿了一瞬，看向他：“什么意思？”
“仿生人的大脑构造和人类及其相似，但是有些本质上的区别的。”他微微坐直了一些，看着我，继续道：“人类的自我意识是在成长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发展出来的，不管是性格、逻辑，还是情绪，都是由过去经历发展出的自我意识主导的。”
“有的人开朗热情，有的人自私冷漠，可不管是哪种性格，这些都不是一天形成的。”
“但是仿生人不一样，他们的自我意识是系统根据用户的偏好生成的。说的直接一些，他们虽然有自我意识，也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但他们的自我意识和人类不一样。就像一部电影的进度条直接拉到了高潮部分，少了发展的过程，这种自我意识就算再成熟，和人类相比也是不完整的。”
“他们的认知中植入了对人类常见情绪的理解，也可以在很多种情况下表达出合适的情绪。”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但是‘产生情绪’是一个更复杂的过程，以他们的自我意识，很难与人类产生共情。”
他看着我慢条斯理地说：“所以与其说他们能‘产生情绪’，我认为‘表达情绪’更准确一些。”
我安静了两秒，才又开口：“但是他们有可能产生情感吗？我是说……有可能吗？”
我看见他眉头似乎微微皱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看着我回答：“理论上来说当然可以。他们的自我意识虽然不完整，但也会随着与人类相处的过程而发展……”
“只不过……我并不建议对他们产生过于复杂的感情，”他看着我，语速也放慢了一些：“他们可以是人类生活和工作上的助手、伙伴，也可以成为朋友，只是……虽然很无情，但他们毕竟不是人类，在情感上，我不建议过于依赖他们。”
他声音平静：“这只是个人建议。”
我没回应，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谈话又不痛不痒地进行了下去，但直到我把他送到门口，我都几乎无法继续集中注意力。
会面结束时，我将他送到门口，他站在门外笑着与我道别。
“很高兴看到你们进展得顺利，”他站在门口，脸上依然带着微笑，说完这句话他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现在也许不是说这句话的最佳时机，但是……”
他看着我：“像我上次说过的，你知道你有选择的权力，如果你需要，我随时可以协助你申请重置。”
我看着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过了许久我才暗暗吸了一口气，看向他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直到将门重新关上，我才有些脱力地靠在门上，刚才那场谈话不过几十分钟，我却觉得很疲惫，Allen的话回荡在我耳边，我不住又抬头望向楼梯口。楼上并没有动静，从刚刚Jack上楼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十分安静。
许久，我低下头，伸手抹了把额头，慢慢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