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ck》我点点

10、Chapter 10

　　我们最后在床上躺下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有些恍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他在我身边躺下，再次与我道过晚安后便不再有动静。我的床其实并不算小，可此时两个人躺在上面，却让人莫名觉得局促了起来。

　　我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过了许久才慢慢深吸一口气，也闭上眼。

　　我在床上生生躺了很久都睡不着，过了许久才悄悄睁开眼侧过头去看身边的Jack。他眼睛安静地阖着，身体随着呼吸缓慢地上下起伏，似乎真的睡着了。

　　我静静地看了他许久，才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喊了他一声：“Jack……你睡了吗？”

　　身边的人幅度轻微地动了一下，他在黑暗中沉默了两秒，慢慢睁开了眼睛。他转过头也看向我，我听见他的声音：“没有。”

　　我一瞬才反应过来：“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我听见他好像轻轻笑了一声，他翻了个身，到与我面对面：“没有，我没睡着。”

　　我轻轻松了一口气，也笑了：“今天累吗？”

　　“还好。”他的声音也带着笑意：“总算把家里储物的空间都整理好了，也整洁了许多。”

　　他说完这句便停顿了一瞬，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我看见他的目光短暂地垂了下去，但犹豫了许久却还是没有问出口。

　　我们静静沉默了一会儿，我才慢慢深吸一口气，看着他开口：“今天照片里的女孩……是我的孪生姐妹Jane。”

　　我顿了一瞬，才接着开口道：“我们母亲是在我们十八岁那年去世的，后来我和Jane都去了不同的城市读书，我决定留在L市定居，她则离开去了别的城市。”

　　他静静听着我的话，并没有出声。

　　“这些其实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轻轻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轻松又平静：“如果不是今天翻出那张照片，我都快不记得自己把它放到哪里了。”

　　他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在黑暗中静默地注视着我。

　　房间里关了灯，只有窗外透过微弱的路灯灯光映着他的脸，他就那样看着我，我们目光相触，我只觉得自己仿佛正望向一片漆黑的海。

　　哪怕是这样的对视我都有些无法承受，我垂下眼睛避开了他的视线，努力勾起嘴角，不想让气氛这样沉寂下去：“抱歉……忽然说了这么多，我不太常跟别人聊起这件事，”

　　我抿了抿唇，尽量放松自己的语气：“你也累了吧，我们睡吧——”

　　“Harris。”他轻声打断了我，我抬起眼睛，看见他依然望着我。

　　我看着他，没有回应。我们在黑暗中静静对视了几秒，我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慢慢握住了我的手。

　　我有些没反应过来，还在发怔，下一刻身边人的身体微微动了动，他往我的方向挪了挪身子，伸出另一只手凑上来抱住了我。

　　他的手臂伸过来，慢慢环住了我的肩膀，又将手贴在了我后背上。他轻轻施力，将我抱得更近了些。

　　我们除了接吻时，很少离得这样近，我的呼吸抵着他的肩膀，嗅到他身上和我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

　　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我用力抿了抿唇，将头埋在了他肩上。

　　他什么都没有再多说，他手掌贴着我的后背，慢慢地上下摩挲，仿佛想借由这样的动作安抚我。

　　我们就这样安静地拥抱了近一分钟，他才轻轻动了动身子，他似乎犹豫了几秒，低头将唇贴在了我额头上。

　　哪怕那只是一个他给过我许多次的吻，我的心跳都开始不听使唤地加快，我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慢慢抓紧了他的衣服，我抬头，正撞进他的瞳孔里。

　　我闭上眼贴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他似乎有些惊讶，过了几秒才慢慢将揽着我后背的手上移，轻轻扶着我的后脑，他微微低下头，慢慢开始回应我的吻。

　　我的唇轻轻撕咬着他的，又抬起手抓紧了他的衣服，努力靠得更近了些。

　　我急切地将吻加深，他揽着我的手似乎有些犹豫，但依然没有拒绝我。我们的唇密不透风地贴在一起，我不住抬手抓紧了他的肩膀，只觉得他的体温似乎比平时更高了些。

　　长久的吻让我们呼吸交融，直到最后分开时，我只觉得我的视线都有些涣散不清，面前人的轮廓模模糊糊的，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就被他再次贴上来吻住额头。

　　与平时不同的氛围在我们中间流淌，他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唇从我的唇上移开，把细碎的吻落在我的额角、眼睛、脸颊，又往下再次凑上来贴着我的唇，嘴里含糊地喊着我的名字。

　　“Harris，Harris……”他的声音听上去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他两只手臂紧紧搂着我的肩膀，又抬起来一遍遍地抚摩我颊侧。

　　我觉得自己的呼吸混乱不堪，我本能地伸出手抓住他睡衣的领子，想将他拉近。

　　他顺从地贴得更近，又将温热的嘴唇在我眼睛上轻轻贴了贴，低下头来看我。

　　我们的额头抵在一起，他的眼睛直直地望进我眼中，那深邃的瞳孔里涌动着我从没在他眼中看见过的情绪。

　　他望向我时从来都是这样，直接、热切、毫无遮掩，我却几乎承受不住这样的注视，不住撇开视线，又难以克制地要凑上去细碎地吻他嘴角。

　　他的手依然紧紧搂着我的后背，似乎想回应我的动作，却又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手足无措地将我抱得更紧了些。

　　我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声音，那声音几乎有些颤抖：“Harris，我——”

　　我撑起身子匆匆堵住了他的唇，害怕听到任何问句或是犹豫。他伸过来推拒的手也被我捉住，我们的手指缠绕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大脑一片混沌，除了尽力抱紧面前的人之外，无法思考任何事。

　　我可以感觉到他在发抖，不，该说我们都在难以克制地颤抖着，紧紧相拥。

　　他将头伏在我的胸口上，他的嘴唇用力抵着我的锁骨，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我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我脖颈上。

　　“Harris……”他依然轻声喊着我的名字，声音依然很迷茫。他双手扣着我的肩膀，混乱地吻我的脖颈和耳廓，他一遍遍地，寻求答案般地在我耳边困惑地低语：“告诉我该怎么做，告诉我。”

　　“我该吻你吗？我该拥抱你吗？我……”他似乎哽咽了一瞬，紧接着他无助的声音在我耳畔颤抖地响起：“……我该爱你吗？”

　　我的思绪变得模糊不清，几乎无法分辨他说的每一句话。内心的渴望以恐怖的速度滋长，我脑中忽然无稽地闪过我第一次看到Connor公司的仿生人广告时，那让我印象深刻的一幕——是那个人类和仿生人拥抱的画面。

　　她们看上去是那样温暖，脸上的喜悦是那样真实，好像只要拥抱着，就将永远不再孤独……

　　我的嘴唇颤抖着，嘴边呼之欲出的答案已经控制不住：“爱我吧Jack……”

　　“爱我吧。”

　　我几乎已经分不清自己说出的“爱”究竟是真的从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抑或是脑海中喧嚣的渴望带来的幻觉，我只知道我紧拥着他的手臂在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他似乎在听到我声音的一瞬怔愣了几秒，我能感觉到他拥着我的手变得僵硬，我甚至好像听到他那颗与人类几乎无异的心脏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直到下一刻他再次俯下身来，用力地吻住了我的唇。

　　恍惚间我听到他在长得没有尽头的亲吻间隙模糊地对我说了些什么，可我几乎无法听清他的字句，我们像两只溺在水中无法呼吸的动物索求空气一般用力亲吻着对方，直到几乎达到欲望的终点时，我终于听清了他反复呢喃的词句，他一遍遍、一遍遍地说着——

　　“我爱你，Harr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