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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掌掴三娘 “啪！”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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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云冉冉，芳草萋萋。
恰逢如此舒适的天气，我睡到日上三竿方起，偷得浮生半日闲。
既然允诺我可休憩一日，本欲放松一番，但思及教坊司那边告假三日，今日也当述职了。
巳时应诺往衙内府上奏曲，午时进餐后，未时又回教坊司复乐，不得不感慨委实辛苦。
晚餐过后回半遮面，顾赵氏只道茶馆无我坐镇，男客显著减少，女客倒一如既往那般品茶赏乐。
言及此便道令我再弹一曲，前世加演一事复现眼前，我如何不心生怨怼。
“盼儿姐不是应允我今日休憩么，怎的出尔反尔？况晚姐姐不是犹在么，我巳时为池衙内奏曲，未时回教坊司复乐，连着四日未曾片刻歇息，晚间欲作停歇也不可吗？盼儿姐，我是人，不似织布机能一刻不停地运作！”
“我知你辛苦，只是当初亦是依你之意将琵琶圣手之名作宣扬，如今你不在，那些茶客大多闹着要听你弹曲而不得，这厢纷纷离去，你亦不想茶馆才开几日便萧条吧，你再辛苦一晚上，明儿个开始，你与晚姐姐便早晚互替，便也清闲些。”
顾赵氏神色漠然，只关切生意何如。
“我敬你是姐姐方尊称你一句盼儿姐，可你有将我当做妹妹吗！”经年怨气无处宣泄，此刻我便直言不讳，我伸出本玉葱般十指，如今却满是划痕，即便包裹紧实，亦难掩终日过度弹奏，造成拨弹时过于卖力，而护甲崩裂，划伤指腹，难掩几十条血口。
“这些时日我茶馆教坊两头跑，亦不曾半分怠慢，你尝没入官伎，弹琵琶如何辛苦你不会不知，只是我没盼儿姐好命可去管账，你睁眼瞧瞧，为奏琵琶，我这十指如何触目惊心，这本该是一个十七韶华女子的手吗？每每进餐时你不会看不见吧！可是你有片刻关切过我吗！为茶馆生意你失信于我，你有半分愧疚吗！”
愈言愈激切，我怒极反笑，话音落至一句，“我的好姐姐。”
“引章，我是真没看到，并非不关切你，未曾想你十指所伤如此严重，那你还是先去休憩，我去给你买些伤药擦擦吧。”
她见状只得哄着我。
“没看到怎么能怪姐姐，不过伤药便免了，今时往池衙内府上奏乐时他察觉了我的伤，便将府内上好的金疮药赠我医治，不劳姐姐费心了。”
说罢我便拂袖而去。
顾赵氏转头便垂眸向三娘歪曲事实，“引章如今有琵琶圣手之名，便不愿加演了，也是，她如今名气儿甚高，自是以她为主，她不愿意便罢了。”
孙三娘不由愤懑，“她怎能这样呢？这琵琶圣手不过是早死了的杨大人一句醉话，她还当真了，哪来的傲气？如今茶馆客流减半，她这存心想让茶馆开不下去了是吧，你等着我去找她。”
顾赵氏连忙拉住她，言辞委婉，“诶，你别去，这些时日她茶馆教坊连轴转辛苦得紧，让她歇息歇息吧。”
“她就坐那儿弹个琵琶有什么好辛苦的？我天天在后厨站着做糕点也没觉得辛苦呢，她怎么好意思的？盼儿你别拦着我，你就是太好说话了，人哪有这么娇气的，不敲打还真把自己当公主娘娘了。”孙三娘愤愤不平这厢来找我。
我这厢正与引霜姐姐谈笑风生，未料孙三娘不打招呼便夺门而入，指着我鼻眼便破口大骂。
“宋引章你以为你是什么公主娘娘吗，金贵的不得了，弹个琵琶都不愿意了？茶馆今日生意如何凄惨盼儿不是同你说道了吗，你存心想要茶馆倒闭是不是，杨大人一个死人夸你琵琶圣手，你还当真了，你都休憩半晌了，去弹一曲琵琶有多辛苦，还给盼儿使脸色，若不是盼儿今日在茶馆安抚这个安抚那个的，茶馆人早就走光了，谁还供着你这位贱籍琵琶手啊！”
“啪！”江晚抬手一记掌掴将孙三娘打得当场怔愣住，一时未缓过神，孙三娘摸着红肿的右脸难以置信地望着江晚。
“你！”孙三娘话未说完便见江晚轻轻解开我指腹刚包扎的布条，十指数十道血口血淋淋摆在她眼前。
“弹琵琶不辛苦？你们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她已然伤成这般，你们怎么忍心叫她去继续弹得，你们还是人吗！畜生的血都没你们冷！”一向温柔和气地引霜姐姐言及此气得发抖，眼眶微红。
骇心动目的伤口令孙三娘当场道歉。
“这……对不起，盼儿只说你辛苦，我不知你伤得如此严重，我……我这就去给你拿药。”
孙三娘羞愧地低首不敢抬眼打量我们。
“谢三娘姐好意，看来盼儿姐没同你说，池衙内已赠我金疮药，我适才刚上完药包扎好的，现在又要重新包了。”
我语气平缓，唇角却噙着冷笑。
“都怪我未知全貌便来责怪你，我帮你包吧。”我只是微微颔首，眼见孙三娘小心翼翼、畏手畏脚地替我包扎，只觉可笑。
孙三娘，知悉自己被顾赵氏当枪使的滋味如何？
她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微笑，频频赔笑道，“你早些歇息，我便不做打扰了。”这厢灰溜溜回到茶馆继续忙活。
“就这样放过她了？”引霜姐姐听得她那刺耳地话仍怒气未消。
“她不过是顾赵氏替她说话的犬鼠罢了，真正幕后操盘者，才是我的目标。”
“你这些时日委实辛苦，诶……什么时候才能休憩啊。”引霜愁眉难展，杏眸含泪，心疼地抚上我的鸦鬓云鬟。
“引霜姐姐不必忧心，待我脱籍便可了。”
既然他允诺我三日，那我便等上三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