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四两拨三金

7、第七章 云生，哥不

　　向阳一直吵着要见林云生，但是民警都对他的诉求无动于衷。
　　“知不知道我们盯你们多久了？偷的挺欢啊？都给你记着帐呢知道不？”
　　面对民警，向阳大气都不敢出。他确实是犯法了，他无话可说。
　　“说说新天地商场那个手包吧，谁让那个孩子去偷的？”向阳听他们提‘新天地’心里一沉，可是民警这样问，让向阳不由心思一动。
　　“是我让他去的，我让他偷的，他不听话我就会揍他，他不想偷我就打他。”向阳将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他不能让云生有这种污点。
　　季坤和李涛听完，对视了一下，这种问题怎么处理，上面已经提前做了批示。

　　“你稍等一下，你的家人会来接你，其他事情都与你无关，你的同伴已经认罪了，你也不用再管了，乖乖回家。”林云生一直被安排等在接待室里，好吃好喝的等了半天，等到了刑警队长季坤。可是他说的找到了他的家人并没有引起他心境的起伏，反倒是季坤说的向阳认罪了他听完着急不已。
　　“他撒谎，是我自己去偷的，不是他逼我的。”林云生着急的跟季坤解释。季坤只是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你的家人正在赶来的路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再也不要说了，你要记住里面那个孩子说的话，这个案子已经了结了。”

　　很快，接待室的门就被人匆匆忙忙推开了。
　　先进门的是一个青年，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和自己长的极像，这才是他的哥哥啊！他们都长大了！
　　“云生！”
　　林云生看见妈妈李雪娇向自己扑来，抱着自己大哭，是他之前无数个夜晚心心念念的重逢场景！
　　这里有哥哥，有妈妈有爸爸，还有……爷爷。
　　爷爷眼角也泛着泪光，拉着他的手拍了拍，又冲他点了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林云生现在在他们面前还有些拘谨，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妈妈说，让他回家。
　　“不，不能走，向阳还在这里。”
　　林云生拉着妈妈的手，祈求的看着她，但是妈妈却别过脸去，张罗着大家回家再说。
　　“我不走，我要等向阳。”
　　林景泽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孙子虽然宠爱，但是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他们这些人应该沾染半分的。
　　“胡闹！一个胁迫你的人，一个社会残渣，不是你这种身份的人应该再牵连的。”
　　说完他冲季坤点点头，然后大家簇拥着林云生就走，任凭林云生怎么哀求要留下。

　　两天后，向阳他们这个盗窃团伙的处理结果出来了。据说上面批了条子，特事特办。
　　勇哥和燕老三他们具体怎么样了向阳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天他要被转移到北郊少管所了，需要在那里劳动改造两年。他一直想打听林云生怎么样了，但是所有人都对他守口如瓶，仿佛就没有林云生这个人一样。

　　“向阳，有探视。”
　　民警说完却带向阳到了一个接待室后就离开了。
　　向阳看着对面坐着的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人很漂亮有气质，穿着也非常考究。但是他并不认识，他也根本不可能认识这样层次的人物。
　　“您好，向阳，我是林云生的妈妈。”
　　听到对面人这样介绍自己，向阳开始时没反应过来，呆了几秒，突然高兴了起来。
　　“阿……阿姨您好！云生是找到家了是吗？”向阳打心眼里替云生开心，但是马上他又心里忐忑起来，“阿姨，云生回家了吗？他没事吧？”
　　他急忙的解释着：“云生就做了那一次，他不是坏孩子，阿姨您别生他的气，您知道的他是好孩子。”
　　“我知道。”李雪娇温柔的看了向阳一眼，“云生回家都跟我说了，你是怎么救了他一次又一次，多亏了你的照顾，他才能再见到我们。我们全家都非常感谢你。”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向阳不好意思的两只手都绞到了一起，“我拿云生当弟弟看待，他又懂事又聪明，也帮了我很多。”
　　“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再帮我和他一个忙。”
　　李雪娇停顿一下，继续说：“我们家庭比较特殊，不能有任何这种负面的……情况。我希望你以后，不管任何场合，都不要说认识林云生这个人，不要再见面，还有他……那个事儿，希望你能替他保守这个秘密，可以吗？”
　　向阳听完李雪娇说的话有一点儿懵，他和林云生再也不能见面，不能提起……
　　“做为回报，我可以安排你多得一些照顾，你可以学习一门手艺，以后出来一定用得到的，我会帮你落户，成为有身份的人。可以吗？”李雪娇看着向阳面上血色一点点褪去，竟有一瞬间觉得不太忍心，但是为了儿子她必须这样做。
　　是啊！向阳心里清楚，他和林云生怎么会是一个世界的人呢！看着对面林云生的妈妈，他突然觉得没那么难受了，云生回家是去享福去了，他应该替他高兴才对。
　　“好！我答应你阿姨，我都明白的。”向阳轻声的回答。
　　“阿姨再请你跟云生通个电话，不要告诉他你来少管所了，就说……，你能不能让他……”李雪娇有点儿说不下去了，“他这两天在家里哭着闹着要见你，要把你也接回家，我们……真的很为难。”
　　向阳听李雪娇说完已经满脸泪水，他抹了一把眼泪，说：“阿姨，我打，我跟他说。”

　　“云生”电话接通，向阳轻轻的唤了一声。
　　“哥，哥，向阳，是你吗？哥你说话啊？你在哪里？”林云生焦急的问着。
　　“我啊，我没事儿了，警察说我年龄还小，情节不严重，今天给我放了。”向阳尽量用轻快的语调回答着林云生。
　　“那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林云生语气开心了起来，“你等我不要动，我很快就到的，我家有小汽车。”
　　“我可不跟你回家，我还得浪迹天涯呢！”向阳压下哽咽，继续说：“林云生，你好好在家呆着吧！有人管的日子我过不了，我散漫惯了！
　　你们家给了我不少钱，哎，我真赌对了，你记得不，我一直张罗说攒攒钱帮你找爸妈，我一看你就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还真让我给撞上了。哥哥我拿钱继续潇洒去了，你啊，乖乖在家做少爷吧，我们打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
　　“向阳，你别这样，你等我去接你，咱们见面说，好不好？“
　　“还见什么面啊？我啊拿钱潇洒去了，咱们各过各的开心小日子多好。”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听筒里传来林云生近乎嘶吼的声音。
　　“你个骗子，向阳，你说过的，我们俩永远在一起，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的，你个骗子……你他妈拿钱走人，不要我了？”林云生在电话里大哭了起来，“你再说一遍，你不要我了？你个大骗子……哥，哥，你说话啊！你不会丢下我的是不是？你……你说话啊！你说过的，你不会丢下我的！”
　　向阳默默的挂断了电话，在林云生听不见的时候，也大哭了起来。
　　李雪娇不由的跟着一起落泪，她心里是感激向阳的，感激他为云生做的一切，可是为了云生，她必须这样。
　　“告诉云生，让他忘了我吧。”向阳趴在桌子上哭的起不来，李雪娇拍拍他的肩膀，流着泪转身走了。

　　林云生好像变了一个人，李雪娇发现虽然他很快就收拾了心情，开始重新生活，学习礼仪谈吐，学习文化知识，但是他跟刚回来那两天完全不一样了。刚回来时他虽然不像小时候那么活泼，时而还会拘谨害羞，但是一看就还是孩子心性，会为了见不了向阳跟家里人闹脾气，会撒娇还爱粘着她。可是现在，林云生的情绪都变的淡淡的，像裹了一层膜，对外界好像变得特别冷淡。
　　李雪娇知道林云生对她生了嫌隙，他认为是李雪娇给了向阳钱让他走的，他怨向阳，更怨他这个妈妈。

　　林云生是非常聪明的人，他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学完了小学所有的课程，并且门门优秀，所有的老师都对他赞不绝口。爷爷的老朋友和爸妈两边的亲戚朋友在他回来之后都陆续来看过他，没想到在外五六年，他依然谈吐得体，落落大方，让所有人都称赞。
　　只有他最亲近的家人知道，他冷漠疏离，感情变得非常淡漠。

　　今天是他的小学毕业典礼，学校典礼结束，家里还准备了邀请亲戚朋友的晚宴。
　　当年他是在爷爷林景泽家里被拐走的。林景泽有一个跟了他二十多年的管家江枫，他的儿子江思远也算是林景泽看着长大的了。可惜这个江思远目光并没有那么长远，他和人合伙开了个小公司，竞标一个林氏集团的项目，本以为自家老爷子跟了林总那么多年，林总怎么也会照顾照顾自己，没想到林总表示一切得按规章来，他爱莫能助，于是江思远怀恨在心，项目流产后的一天，他趁林景泽出门办事，跟江枫谎称是林景泽让他带林云生去找他，江枫没有怀疑自己的儿子，将林云生交给了他。他上车后哄骗林云生喝了带药的饮料，本来他是同合伙人想谎称绑架敲诈一笔赎金，没想到他去取赎金被警察扣住了。同伙眼看他被抓，转身将林云生卖给了早就联系好的人贩子后跑路了，至今还没有抓到。所以林景泽这些年一直愧疚难当，这个孙子回来，所有人都知道，他可是当眼珠子一样宝贝。
　　林云生的大哥林云启没有从商从政，而是选择了医学院学习临床，这在亲朋眼里简直就是浪费资源，纷纷觉得可惜。
　　“小云生以后想做什么啊？”有个亲戚聊完林云启，突然问了林云生一嘴。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想看看林会长捧在手心的宝贝会说什么。
　　“我？”林云生略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思考，然后淡然的说到：“我要做警察。”
　　“做警察？”人们纷纷露出吃惊的神色，这个答案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是啊！做警察，可以抓逃犯啊。”林云生说完还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人们心思各异，不过大家普遍都认为，林云生一定是因为自己的被拐经历，励志要做一个可以抓坏人的警察。
　　只有李雪娇心里突然明白，儿子说的抓逃犯，抓的可能是什么人。她忽然觉得有些后悔，云生现在对他们的态度，让她非常难过。云生一直对他们给向阳钱让向阳离开这件事，心里有怨。
　　他曾经质问过李雪娇：“为什么给他钱？为什么让他就那么走了？应该带我去见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