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四两拨三金

6、第六章 云生，快跑

　　早上向阳起床看云生还睡着，就去买了粥回来，放在了桌子上。
　　云生迷迷糊糊的看向阳要走，“哥，你今天去哪儿啊？”
　　“我今天去步行街，今天我和方子一起，你放心吧。”向阳带上口罩遮住脸上淤青，准备出门，又回来捏了捏云生的脸，“你没睡醒再睡一会儿哈，粥要是凉了，记得找门口的阿姐要点热水兑一兑。”然后他顺了顺云生的头发，出门了。
　　等门关上，云生就坐了起来，看着清醒的很，脸上毫无睡意。他坐在床边把粥喝了，洗了把脸，找了最干净的衣服穿好，去了昨天和勇哥约好的地方，江北最近新开的商场——新天地购物中心。
　　因为新开的店，优惠力度空前，人流非常大，今天又赶上周末，带孩子闲逛的，小情侣约会的，摩肩接踵。
　　勇哥给林云生示范了一个，他偷偷靠近了一个抱着孩子逛街的年轻宝妈，孩子看着还小不能走路，她全程都得抱着孩子，还拿了一个大包，放孩子的水壶纸尿裤之类的。和她同行的也是一个抱孩子的宝妈，两个人正带孩子一起在一家宠物店外隔着橱窗看里面的小猫咪。宝妈逗弄着小猫，引得宝宝开心的笑着，她的钱包随意的放在了敞开的妈咪包最上层，注意力又全都放在孩子身上，很容易下手。
　　不一会勇哥就转了回来，两人去了厕所，打开钱包拿出现金，然后拿出湿巾，仔细擦了擦钱包和剩下的东西，再扔到垃圾桶里。
　　云生心领神会。
　　接下来勇哥让他自己找目标，他帮他把关。
　　他们走到外面，看见两个宝妈已经发现钱包丢了，慌慌张张的正在找保安，看来刚才的位置附近就都不适合下手了，他们得重新找地方。
　　不过林云生感觉还是带着孩子的家长好下手一些，很快他就将目光锁定了一个在淘气堡外面等孩子玩的年轻爸爸身上。那位爸爸将手包随意的放在了淘气堡低矮的外墙上，上面胡乱的搭着孩子玩热了脱下来的衣服，而他坐在旁边，正专心的玩着手机，连孩子在淘气堡上面叫他，他都没有听见。孩子觉得没意思，转身又去玩了。
　　林云生走过去坐在手包和衣服的旁边，然后向里面他根本不认识的几个小孩子招了招手，年轻爸爸在他坐下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警惕，当看见他只是个孩子，还和在里面玩的孩子打招呼时，马上放松了下来，安心的继续玩起了手机。林云生假装等朋友，在围墙坐了一会儿。然后转头蹲下系鞋带，偷偷观察年轻爸爸，发现他目光根本就没往他这边有一丝的倾斜，然后他轻轻的将那个手包从衣服下抽了出来，十分自然的塞在自己衣服里面，转身走了。
　　勇哥没想到林云生这么有天赋，也没想到他第一次出手，竟然就顺到个大的。包里有一万多现金，勇哥激动坏了。

　　“阳仔，老大刚才来电话，晚上咱们喝酒。”方子和向阳今天溜达了一天就偷了俩钱包，一共五百块钱，还差点儿被便衣发现，幸亏方子眼尖，认出了那个警察。
　　“喝酒？我不能喝酒，我还未成年呢！再说，我得回家照顾我弟。我就不去了。”
　　方子看着他笑了，“不用回家，你弟在老大那儿呢！”
　　向阳愕然的看着方子，一时间没听懂他什么意思。
　　“你弟真厉害，今天一出手就捞条大鱼。”
　　“你他妈说什么？”向阳一把揪住方子的衣领，觉得一口气直接憋在自己胸口。
　　这顿饭向阳和林云生到底没吃。向阳拉着林云生胳膊，连拉带拽给他拉回了旅店。
　　关上门，向阳看着林云生一句话也不说。云生有点儿心虚，他没跟向阳说他也去偷，就是不想让向阳难受。
　　“啪！”向阳扇了自己一巴掌，还没等林云生反应过来，向阳又连着扇自己好几巴掌。这些巴掌犹如打在林云生的心上，他瞬间红了眼。
　　“哥，哥，对不起，你别打了，你打我吧，你别这样。”林云生抱着向阳的头大哭了起来。
　　“我错了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向阳向外拉扯林云生，云生就是不撒手，死死抱着向阳。
　　过了一会儿，向阳轻轻的开了口：“云生！”
　　“哥！”
　　“云生，你傻不傻，哥一个人下水就够了，你为什么要趟这个浑水。哥，一个人就够了，哥一个人就够了。”向阳叹了口气，“哥希望云生干干净净的，你是我的弟弟，哥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林云生泪如雨下，向阳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清楚，他本性善良，年纪大的下不去手，带孩子的下不去手……让他偷三万块钱确实太难。他人又笨，偷东西总被发现，动不动就挨揍。他怎么忍心！
　　向阳看着云生满脸眼泪，长睫毛都哭得粘到了一起，又心疼又生气，最后都化做了叹息。两个人紧紧的抱着对方，任由对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肩膀。
　　两个人就这样拥抱着，哭着睡着了。

　　第二天，向阳不让云生出门，让他老实在家呆着，他自己去偷，等还完勇哥，他们到时继续浪迹天涯，哪怕捡瓶子吃垃圾，也绝不再偷。

　　新开的商场，监控设备比以前的都清晰许多。
　　“队长，您看这个视频里的孩子，有没有点儿眼熟？”刑警李涛将自己的发现汇报给了刑警队长季坤。
　　“看这个孩子，像不像林会长家之前报给队里的那个孩子？”
　　季坤将视频中偷手包的孩子和脑海中那张图片一重合，心里一动。
　　“拿去技术科，抓紧时间比对。”
　　“是。”

　　林会长是江北市商会的荣誉会长，林氏集团是江北市著名的纳税大户，而且他们的商业版图并不局限在江北市，在周边省市也有布局。林会长只有一个儿子，儿子又生了两个孙子，小孙子林云生已经丢了五年多了。别说市长，就是省长都要给些面子，他们多地与公安局联合排查，每隔几个月他们局里都得向上汇报一次排查情况，可惜一直杳无音讯。
　　虽然说孩子长大，几天就一变样，但是会长家还有一个孙子，那孩子出色的样貌和视频中这个孩子的样貌一比对，季坤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八九不离十。只是，怎么跟上面汇报林会长他孙子现在是个小偷呢？

　　向阳这几天偷的越来越熟练，也出奇的顺利，交完任务，他一边计算着还有多少钱就可以和林云生离开这里，一边准备回旅店。他最近几天不许林云生出门，云生总是闷闷不乐，他知道云生也是为了他们可以早日金盆洗手，可是偷东西这种脏事儿，他真的舍不得云生沾上一点儿。在他心里，云生就应该干干净净的躲在他身后，做他的弟弟，他不用云生跟他一样。云生也越来越乖巧，不过就是粘他粘的厉害，只要他回家云生先是要仔细看看他，看看有没有挨打，有没有受伤，检查完就抱着他，扯都扯不去，像个粘人的小猫。
　　今晚他准备给云生买几个大肉串，云生最爱吃街角这家，每次云生看他买的时候眼睛都亮晶晶的，不过这玩意五块钱一串实在有些贵，他就给云生买了两串，自己买的烤馒头。
　　往回走了几步，感觉不对，身后有人跟着他，他加快了脚步。最近出手太多，方子也说他们应该歇一歇，最近便衣多了起来。拐到胡同里，向阳发现前面还有几个人截他。直觉告诉他这几个人是便衣，他将手里的东西用力扔过去，趁前面人躲闪，他转身往小路里跑，使出吃奶劲儿跑，他要回旅店，回去找云生，他回去晚了云生会担心的。
　　仗着对这片儿地形的熟悉，向阳很快甩开了几个追他的大人，急急忙忙回了旅店，云生听见他回来高兴的开门，却在向阳脸上看到了从没有过的惊慌。
　　向阳拉着他就要跑，云生没有问，他转身去枕头套里拿出来剩下的钱，塞到紧贴心口的小兜兜里。
　　刚出门，几个便衣已经等在门口了。云生紧紧拉着向阳的手，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