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四两拨三金

5、第五章 到底哪来的

　　老板和富哥都没想到，刚过三天，向阳就拿着钱来赎人了。
　　向阳跟老板道了歉，跟富哥道了谢，跟大姨们道了别，然后带着林云生走了。
　　回到城里林云生才知道，向阳不仅有了一万块钱给老板，还有钱月租了个小旅店的房间。房子虽然不大，但是总比原来他们桥下那个小窝强多了。
　　只是不管林云生怎么问，向阳都说是碰到了以前一个熟人，借的钱，林云生不信，向阳的熟人除了东北大姨就都是流浪儿小混混，哪有能借这么多钱给他的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总算暂时安顿下来了，向阳领着林云生去医院处理了手伤，云生的手需要养着，好在没伤到筋骨。
　　可是接下来两天云生一直在发烧，而且觉得自己胸口连着左侧腰都疼。向阳担心极了，又不知道该问谁，只能去药店问问售货员。
　　正好有个药店今天有大夫义诊，量个血压测个血糖什么的。向阳掺着云生也来了，在他看来是大夫就应该都会看病。
　　“哎呀，孩儿，你这是带状疱疹啊！就是蛇盘疮，会传染的。”向阳听见后都蒙了，他听说在工厂病死那个人得的就是“蛇盘疮”，他已经尽力早些去接林云生了，没想到还是让云生传染上了。
　　“这个病，只要你自身抵抗力差，再接触了这个病毒，那就没跑。”
　　向阳觉得自己没保护好云生，自责不已。可是这病药店已经治不了了，必须去医院，而且护理还需要格外的注意。
　　大夫指着已经发出来的水泡给向阳看，向阳感觉心疼极了。云生很白，现在右侧从心口一直蔓延到腋下，全是细细密密的小水泡正在往外冒，有的地方几个小泡已经连在一起变成一个大泡，周围红肿，看着就疼。
　　向阳忍不住想伸手去摸，云生赶忙躲开：“别碰，传染你怎么办。”
　　“云生，对不起。”
　　“这又不怪你，你能来接我我都高兴死了！”云生挤了个笑。其实现在衣服贴到身上他都受不了，整片皮肤像针扎一样疼，但是看着向阳心疼的红了眼眶，他反倒觉得没那么疼了，相比自己，他更不想让向阳难过。
　　“哥，我没事。”云生微笑着安慰向阳，难得的还叫了哥。
　　到医院挂完号，大夫先给开了一周的针剂，还有一周的理疗，这个病毒，需要打病毒唑再配合外用红外线灯照射，才能更快的抑制病毒，减轻病人的痛苦。去交款处划完价，两个人都沉默了。
　　1870元！一下需要交这么多钱。这个数字让林云生的心又抖了一下。
　　向阳手里没有那么多钱了，但是一想到工厂里那个人就是得这个病最后死了，他就必须要给云生把病治了。他找大夫先开了一天的药让云生先把针打上，然后他再想办法。
　　看着云生打上针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知道这几天他因为难受都没有休息好。云生睡梦中因为神经的抽痛，忽然轻轻的“哎呦”了一声，这一声叫的向阳的心都揪到一起了。
　　他站起身来，看了看还在睡觉的云生，然后走到护士站跟小护士说他去给弟弟买点儿吃的，一会儿就回来，让她们帮忙照看一下，然后转身离开了。

　　林云生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旁边一直有个孩子在哭闹，把他生生吵醒了，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向阳，他有一点慌。等了一会儿有个护士姐姐正好过来给他拔针。
　　“醒啦？你哥哥去找大夫开药去了，你坐着等他一会儿！明天记得早点儿过来打针，这个药下一针不能超过24小时的。”
　　“明天？”林云生记得他们只够交一针药的钱。“明天还有？”
　　“有啊，你哥哥刚才又开了三天的药，你之后直接过来报你的名字打针就行了，药我们直接就备了，明白了吗？”护士姐姐说完就走了。
　　林云生坐着消化了一下刚才听到的，也就是说向阳突然又交了几百块钱？他哪来的钱？
　　过了十分钟左右，向阳就回来了，看他醒了，连忙笑着跑到他跟前，“感觉怎么样？走，还有个理疗没做。”
　　“你哪来的钱？”林云生一针见血。
　　向阳没回答，也没看云生，他打岔道：“我去问问理疗在几楼，我记得好像在二楼，我先去问问。”
　　林云生看他顾左右而言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知道现在自己再追问他也不会说的。

　　照红外线灯确实让林云生的症状缓解一些，热热的光线让小一点儿的水泡直接瘪了下去，但是一些大的水泡依然顽强。
　　“千万不能沾水啊，还有饮食注意营养，也尽量清淡一些，别吃发物。”
　　做完理疗，向阳搀扶着林云生回了小旅店。五百块一个月的房间，很小，没有窗户，进屋只有一张床，门口墙上有个电视，下面一个小小的柜子，向阳和云生除了几件衣服，什么都没有，塑料袋就装得下俩人全部家当。
　　吃完晚饭，俩人关上门对坐在床上，云生打完针状态好了很多，他又问向阳：“现在能告诉我了吗？你哪来的钱？”
　　“小孩子别问大人的事儿。”向阳想拿他大云生三岁来压下这个话题。但是云生一直看着他，不说话的看着。连向阳要给他涂药膏都不动。
　　两人冷战一夜，第二天早上，向阳不说清楚林云生就要不去打针了，向阳受不住了，终于妥协：“我……我加入燕老三他们了，他们现在入了一个叫勇哥的伙儿，我……。”他越说声音越低，头也越来越低，不敢看云生。
　　云生心里难过极了，他知道燕老三他们以前就多次找过向阳的，因为向阳身型小，不容易引人注意，但是都被向阳拒绝了，他宁可捡瓶子捡破烂，翻垃圾桶找吃的，他也不想去当小偷的。他曾经跟林云生说过，他也是有底线的，偷盗是犯罪，他那次偷钱给云生买药，被打他活该，他觉得自己应该被打一顿，不然自己的良心也过不去。现在为了自己，他直接加入了盗窃团伙。
　　“这么多钱！你是已经帮他们偷了？”云生声音有点儿哽咽。向阳的头更低了。
　　云生心里难受极了，都是因为自己，都是因为他拖累向阳变成小偷。
　　“你别难过，等咱们病好了，我再跟勇哥说我不干了，咱们俩还像从前那样，好不好？”看云生掉眼泪向阳也慌了：“哎，你别哭啊，云生，别哭，哥错了，哥下次什么事儿都听你的好不好？”
　　要不是怕传染向阳，此刻云生肯定紧紧的抱住他，他只能在心里说：向阳，你这个傻子。
　　接下来几天，向阳将他送到医院打上针就走了。云生知道他去做什么，心里难受却无能为力。
　　前两天都很正常，第三天云生做完理疗在医院等了向阳一个小时他才赶来。
　　看着他气喘吁吁的冲着自己跑来，云生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谁知等向阳跑到跟前，云生心里这个石头又被提起来了。
　　“怎么了？谁打你了？”看着向阳脸上乌青一块，嘴角还破了，再一看两个手掌都是摩擦后的血痕，云生气的手抖。
　　“没事儿，干活的时候不小心。”向阳凑近小声的安慰云生。“幸亏你哥机灵，赶紧求饶，人家一看我还小，就放了我了。”
　　向阳看云生抿着嘴，红着眼圈，好像又快哭了，向阳赶忙将两个手递过去，“快，快给哥吹吹，可疼了。”他轻轻的甩了甩手，冲云生撒了个娇。
　　云生的气马上就顾不得生了，赶紧鼓起嘴给他吹了起来。
　　“呼～还疼吗？”吹了一会儿云生心疼的问。
　　“哎，你吹的这是仙气儿吧，一点儿都不疼了。”
　　其实两个手掌还是有点儿火辣辣的疼，但是向阳还是冲云生笑了起来。
　　向阳又给云生交了几天的针剂钱，云生的疱疹在药物和理疗的治疗下明显好了不少，不过胸口有个大泡因为个头太大一直消不下去。最后没办法，医生做了清创处理，就是将水泡的表皮刺破，将里面的脓水挤出来，再将已经瘪下去的表皮处理掉，这样不可避免会留下疤痕，不过康复速度就快的多了。
　　接下来，向阳照顾云生的时间更少了，云生每天治疗完就回旅馆等着向阳，他每天提心吊胆，最怕向阳带着伤回来。
　　打了一个月的针，云生的病总算好了，不过他的身体依然非常虚弱。病毒破坏了神经，让他时不时就会感觉到神经抽痛，但是比起这些，让他觉得更痛的是向阳。
　　他不想让向阳继续跟勇哥他们偷东西了，可是之前借的一万块加上他治病的钱，向阳偷东西的提成还没还完呢。他需要替勇哥偷满三万块钱才行，每次想起，云生都如鲠在喉。
　　终于等到向阳又肿着脸回来这天，林云生爆发了，他痛痛快快的大哭了一场。然后等冷静下来，自己去找了勇哥。
　　“□□崽子，你胆子挺大啊？”燕老三上次打完他们气也出了，看云生一本正经的要加入他们，还说要和他哥一起偷够了钱，他们就不做了，觉得十分可笑。
　　林云生没打理他这个傻逼，直接跟勇哥谈。
　　“不用通知我哥，他又不是我亲哥。而且，你不觉得我比他更适合干这个吗？”
　　勇哥仔细打量了几眼林云生，“你还别说，就你这长相，你可比你哥适合去商场，长的白白净净的，看着像他妈有钱人家的孩子似的，哈哈，都不能有人注意你。”勇哥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这样，你明天跟我走一趟，我看看。先瞒着你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