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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他怎么敢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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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老师傅教新人做假花,没想到林云生学的最快,他基本看一遍就可以自己上手了,其他新来的人都还没弄明白,他都已经跟着老师傅做出来一朵成品了。向阳对他的巧手羡慕不已,也非常骄傲,与有荣焉。
他们俩跟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都有八百元的底薪,每做完一枝花还有一毛钱的提成,一个人一天能做一百多枝,能收入十多块钱。他们俩没有身份证,老板收留他们就已经很照顾他们了,没有底薪,就得靠做花来赚钱。不过,林云生一天不停的做也就做六十多枝,而向阳手笨,总忘记步骤,每天晚上检查合格率都会筛出去一些,能过检的都不到四十枝。
向阳对自己的学习能力很羞愧,不过林云生安慰他:“我们现在已经很好啦!有吃有住还有钱赚!咱们俩加起来也不少了。”
向阳他们俩住一张床,一个一米二宽的单人床。不过向阳一点儿没觉得挤,幸亏俩人都比较瘦小。老张头也对他们俩挺好,有时候食堂会多给他们俩留个馒头,毕竟都是长身体的半大孩子,熟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每天按时按点吃饭让两个人都长了点儿肉,不像刚来工厂那样瘦巴巴的了。
反正向阳在这儿生活的挺开心,他不像林云生那样面冷,除了向阳谁也不爱理,每天就低头干活,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向阳特别爱笑爱唠嗑,所以厂子里好多大姨慢慢都特喜欢这个孩子,也挺照顾他们哥俩的。有不穿的衣服就会送给两个孩子,他们俩也不挑,什么都行,不过林云生拒绝穿那件粉色短袖,后来他哄着向阳穿了,林云生看着他笑了好久,大家也都看向阳穿着可爱叫他“小姑娘”。向阳倒是觉得无所谓,他从小吃百家饭穿百家衣的,能蔽体就不错了,他知道林云生脸皮薄,以后再有稍微女气一点儿的衣服他都没让林云生穿。
一个月就在忙忙碌碌中过去了,老板来准时发了工资,向阳林云生一共发了460块。两个人激动的都不知道该把这么多钱藏在哪里好。
趁休息富哥要去市里办事,向阳和林云生跟着回到市里,去东北大姨那里看看,还给大姨买了两样水果,大姨嗔怪他们俩浪费,让他们俩一定要把钱攒好别乱花。在大姨那儿坐了一会儿,俩人准备再去买点儿生活用品就跟车回去了。
他们俩买了洗衣粉又买了两个衣挂,向阳又给林云生买了一盒钙片,云生最近晚上腿肚子总是抽筋,听做工那里的大姨们说,云生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腿抽筋是因为缺钙了,两个人买完东西高高兴兴的赶往和富哥约定好的地方,却不想被几个人迎面拦住了。
“呦,一个多月不见,你们俩过的挺好啊!”燕老三走过来一拳杵在林云生肩膀上。
“你们要干嘛?”向阳在燕老三还想动手时,一把将林云生拉到身后。
“干嘛?别紧张!就是挺长时间没看见你们俩了,打个招呼你紧张什么!”
“燕哥我们马上就走,之前是我们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向阳看着对面四五个人,觉得还是应该尽量放低姿态,不想吃亏。
“呵!知道叫哥了?还挺识相。行,你躲一边儿去,我们要招呼的是你身后的□□崽子。”
燕老三看着林云生笑的阴翳:“这小崽子,一次又一次的跟我得瑟,妈的,不收拾收拾你我他妈咽不下这口气。”
“燕哥,您大人有大量……”向阳还要再说,林云生拉了拉他的衣袖。林云生觉得他宁可挨顿揍也不想让向阳低声下气的求人。
燕老三看见他们俩的动作,笑了一下:“臭小子,还他妈挺狂。给我打!”
他说完几个人一起冲过来,林云生一把推开向阳准备自己抗。还没看清胸口就被结结实实踹了一脚,他直接摔出去了,胸口闷痛让他直抽气。
等再抬头发现燕老三拿了把刀劈了过来,他觉得自己可能想简单了。
这时向阳突然冲上来一把将林云生护在身下,那把刀直接劈在了向阳后背上。血一下涌出来,染红了林云生的眼睛。
林云生想站起来和他们拼了,可是向阳死死的压着他护着他,不让他起身,燕老三他们也不管打的是谁,紧接着棍棒拳脚齐上,只为泄愤,不管他们死活。
林云生心像被攥住了一样,感觉透不过气来,虽然他也挨了几脚几棒子,但是他完全感觉不到疼了,看着向阳带血的后背还被一下一下砸着,他如小兽一般嘶吼了起来。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瘆人,或许是燕老三他们打累了,打了一会儿,几个人就跑了。
林云生艰难的将向阳从他身上扶起来,向阳脸上还沾着血,艰难的冲他挤了一个笑就晕了过去。
丝丝拉拉的疼痛让向阳的意识慢慢清醒,睁眼就看见林云生和富哥在他身边,闻着来苏尔的刺鼻味道,他知道自己是进了医院了。
“别动啊,一会儿就好。”小护士给他清理着。
“我报警了,但是没有监控也没其他证人,警察也没什么办法。”富哥轻声说。“就是之前那几个小毛贼吧?真是翻了天了!向阳,你富哥是拿他们没办法,但是你放心,你和云生跟我回去,我不会不管你们俩的。”
听到富哥这样说,向阳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他还怕他这一受伤,富哥再不带他们回厂了。
向阳伤的不是太重,除了一处刀伤,其他都是被棍棒打出来的皮下淤青。但需要趴着养伤,一天换两次药就可以。负责做饭的老张头除了做饭就没别的活,而且跟他们俩住一个屋,就提议自己来给向阳换药就好。开始林云生还不同意,他坚持要自己照顾向阳,可是他身上也有伤,有时搀扶向阳去上厕所,他也会疼的呲牙咧嘴。向阳就让他自己好好养一养,虽然都是皮外伤,也不让他多动。
过了几天林云生好了向阳就催他做工去,说两个人都不做工,也不好意思白吃富哥和老板的饭呀。所以林云生修养几天后将向阳留在宿舍,自己全力做工赚钱。
林云生想多赚些钱,他怕自己做的少了,向阳伤没养好就着急做工,所以这几天都一直低头做个不停,尽量不喝水也不去厕所,一起做工的大姨们看他都心疼。
这天林云生早上起来有点儿头重脚轻,这几天因为热,向阳的伤口恢复的慢,晚上睡的迷迷糊糊说伤口痒的受不了,总想上手挠挠,林云生拉着他的手不让他弄,后来又用药给他擦擦,给他扇风,后半夜才睡。
今天上午又一直低头做工,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有点儿恶心,饭没吃进去多少。下午开工没一会儿,他就在车间吐了。大姨们看他难受,让他出去转转,透透气。他也不再坚持,出门转一转。他这个时候可不能生病。
他不能回宿舍,要是回去向阳就会知道他不舒服了。天气渐渐炎热,太阳很毒,所以他贴着墙根儿转。转着转着他就绕到了厨房那排平房后面。他和向阳还有老张头就在后接那间屋子住,因为嫌憋闷,平时后面那扇窗总是开着的,可是今天林云生注意到窗户怎么关上了,而且不止窗户关上了,窗帘还被拉上了大半。
林云生好奇的很,悄悄爬上窗台想从窗帘缝看看向阳在干嘛。
可是接下来他看到的画面,却让他目呲欲裂。
屋里的老张头侧着身子,几乎背对着窗户这边。向阳趴在床上,两只手被绑到了前方的床头柜上,嘴被衣服塞着,裤子也被褪下,老张头一只手在自己的下身忙活,一只手在向阳屁股上流连,站起身打算跪到床上去。
向阳挣扎不开被绑住的手,嘴里发出呜呜声,后背的伤随着他的挣扎也裂开了一些,但是他顾不上疼,只想能再用上些力气。
咔嚓!
向阳听到身后一声巨大的玻璃破碎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到了老张头发出撕心裂肺的猪叫声。他艰难的回头,只看到老张头腰上正往外冒血,倒在地上扭动着身体,林云生脸上身上都是血,手里攥着一条破碎的窗户上掉下来的玻璃,玻璃不只前面全是血,被他攥住的地方将他的手也割破了,正在往下滴血。
而林云生现在的状态是向阳没见过的,如灵魂已经出窍一般,整个人呈现的是癫狂的状态,他唤林云生,但是林云生仿佛听不见一般没有回应,只是瞪着眼睛,一步步逼近,仿佛要杀了老张头一般。
很快,听到声音的人们从厂房赶了过来……
林云生感觉自己整个灵魂好像游离与身体之外了,他看见老张头的瞬间仿佛看见了那个骗自己回家又欺负自己的老头,更让他接受不了的是,这个人竟然敢欺负向阳!他他妈的在欺负向阳!
他感觉眼睛看不清楚,耳边嗡嗡直响。
很快感觉到有很多人冲他跑过来,他的耳边仿佛蒙了一层布,听不清身边的人在说什么,只感觉头疼的厉害。
对了,向阳,他要找向阳。
他看到向阳被扶起来,看到向阳将他抱进怀里。直到被向阳紧紧抱住,他才发现自己刚才抖的厉害,冷的厉害,他只想窝在向阳的怀里,再也不要出去。
富哥是和老板一起从医院回来的,据说老张头没伤到什么要害,就是伤口有点儿长,又不规则,出的血太多。
老板听富哥说了事件始末,但是老张头毕竟是他亲戚,而且老张头又没得逞还被伤的这么严重。
向阳就差跪下来求老板,富哥也帮着说了很多好话,可惜老板也有自己的权衡,老张头和亲戚那边不依不饶。
最后老板和亲戚那边协商结果是可以私了,只要向阳他们俩拿一万块钱,这个事儿就算了。
一万块!这对向阳和林云生来说就是天文数字。他做梦都没梦到过这么多钱!
但是他不能让老板把云生送公安局去,老板说了他犯的这种是故意伤害罪,会被关个好几年,那云生这一辈子就完了。
“好,我去筹钱,给我点时间。”向阳没有别的办法。
老板给向阳五天时间,而林云生被老板扣下,要被关在厂房东头一间空房里,据说原来也住过一个工人,后来得病死在那儿了。
向阳要走的时候,林云生浑身颤抖,抱着他不撒手。
“云生,听话,哥去筹钱。哥一定回来,你相信哥,哥不会丢下你,你记得,哥一定会来接你。”向阳哽咽的安慰着林云生,用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林云生渐渐冷静下来,他扶着向阳肩膀站好,认真的看着他的脸,然后挤出一个微笑。
在回城的车里,富哥给向阳拿了三千块钱,他知道让这孩子去筹一万简直就是在难为他。可是他也只是个替老板办事的打工仔,他也爱莫能助。
向阳哭着接了钱,发生这样的事,连累富哥被老板埋怨他也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