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告别》罗曼蒂克不带来福

5、第 5 章 如果

　　如果你希望的话，那我就努力去做。因为你是这世上第一个爱我的人，而我无法回应你的爱，却至少可以遂你的愿。
　　拖了陈生的关系，姜戚进了陈生的母校做实习校医。
　　因为答应了她要好好活着，因为想带着她去旅行，所以要先想办法好好活着。
　　逐渐步入正轨的生活并不适应，姜戚几乎每天都在和她自己斗争，她的神经被撕扯着，一面死寂一面挣扎。所以遇见孟学的那一刻她突然疯狂的想要解救他，能不能帮帮他，或者是能不能帮帮她。
　　吵闹的人群散去她带回了孟学，她用她所有的力气去安抚，但其实她说每一句话的时候眼神都没有焦距，她在想宋柒夏，甚至眼前也只有宋柒夏的影子。
　　一个人回去的路让早年受过伤的关节疼痛，林修吵闹的声音都让她不自在，年轻的好奇心非但没能让姜戚喜悦反而让她烦恼。
　　她不想扯上多余的人际，她想一直在校医室做小透明。
　　事实证明你越不想发生的事情它越会发生。
　　当初图方便连住宿问题姜戚也是一并托陈生解决，所以在其的安排下她住在了陈生的出租屋内。虽是同居但其实交流很少，姜戚每天去学校待着，晚上在房间里关着，陈生警局里有时候也会守夜班。
　　所以当姜戚好不容易在迷糊期间出去药店给自己买了感冒药再晃晃悠悠回到出租屋时看见餐桌上眉开眼笑的林修时整个人都是僵硬的状态。
　　陈生着急忙慌地从厨房出来解释:“这是我表弟，也在警校上学，他妈妈有事所以今天才来的，不会打扰很久的。”
　　莽撞的少年不曾注意到陈生语气中的小心翼翼还是开朗的回应：“姜医生原来就是生哥的合租房友啊，那你们关系......”
　　“不好。”热情的语气被打断，房门被关上，姜戚果断地离开。
　　面对面前再次关上的门，林修尴尬地看向陈生。
　　陈生有些消极地嘀咕着要早些告诉她的啊，转眼看着林修：“她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你这样她只觉得吵，虽然住在一间屋子，我和她也没什么交流，下次见到她记得安静点。”
　　自知理亏，林修坐回位子，掏出手机开始刷视频却什么都看不进去。他看清了，姜戚眼里的不解到烦躁厌恶。可是他真的很好奇，她身上无时无刻的悲伤从何而来。所以他开口问陈生，然后在这场突然的雨中他终于听到了那个悲伤的故事。
　　关上门的姜戚也不知道去哪，她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杯咖啡，然后坐在店里看着外面的雨幕。
　　便利店的门开了又关，几个男生的嘈杂声线传来。
　　“江野。”
　　短短两字被姜戚捕捉到，好像是孟学喜欢的人。她偏过头看向那三个男生，一个笑嘻嘻地推了推最高的:“野哥怎么还抽烟了，是有什么烦恼吗？”
　　另一个表情透着猥琐：“可不是吗，你野哥那么帅，连男人都爱。”
　　打趣的笑闹确实最伤人的利器，姜戚看向那个最高的人，他就是江野吧。江野表情不太好，踹了一人一脚，言简意赅的说了句滚。那两个人也应该只是碰巧遇见拿了东西后就离开了。倒是江野买了泡面在姜戚边上不远的位子坐下。
　　姜戚捧着咖啡，像是无焦距地观望着外面的雨，其实在透着玻璃打量江野的动作。江野皱着眉头看着手机，表情里带着犹豫。
　　在看什么呢？孟学吗？姜戚打量着，江野最终还是收起来手机开始吃泡面。姜戚也收回目光喝了口咖啡。
　　不再关心别人的问题，姜戚开始思考自己今天应该去哪里了。回去的话又会见到林修，她实在不想认识更多的人，很麻烦，很讨厌。所以要去哪里呢？
　　手机里突然收到陈生的简讯:先回来吧，那小子已经被他妈妈接走了。
　　反复看了几遍，姜戚收回手机转身离开。在经过休息区玻璃窗时她再次看向江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拨通了一个电话，没接通，姜戚从他挫败的表情上看得出来。
　　算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姜戚把钥匙插进锁孔，屋里明显的温暖让她有些头晕。
　　“回来了？先洗澡吧，外面下雨肯定很冷，马上入冬了当心点。”
　　肢体上的回应并未传达到陈生眼里，他带着疑惑回头看去。
　　她就一个人孤零零的蹲在门口，累极了，不知道靠什么续着命，每天每天待在相同的地点，干着相同的事情。不想认识新的人，也不存在可以念的旧。
　　放下手上的东西，陈生蹲在姜戚面前，他不知道这么安慰，PTSD比他想象的要难应对，他只听见姜戚模模糊糊地讲着，可不可以带她去西藏，可不可以让她去。
　　他开始不忍，心理医生的话还在耳畔回响，从来没好，姜戚的问题随着时间越来越严重，甚至已经往别的地方延申，她现在苍白易碎，没有早期的自杀式伤害，却比那时有了更严重的心理障碍，她会发呆，间歇性的长时间的空白，不回应，不说话，就坐在那，喃喃自语着。
　　“再等一段时间，等病好了，你想去哪就带你去哪。”
　　姜戚终于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陈生，他信誓旦旦的模样让她疑惑，不应该的，她不应该是这种情绪，姜戚喘着气，眼神恢复焦距。
　　“好。”
　　生涩的语气被强硬地从喉咙挤压出来。忍一忍就好了，姜戚，忍一忍，再忍一忍。
　　日子平淡而又无趣，像是钟表的指针，按着既定的轨迹反反复复，只是多出来孟学。年轻却害羞的少年频繁地出现在姜戚的医务室里。
　　主动挑起话题，主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主动请求姜戚帮他忘记江野。
　　“为什么？”
　　“不仅是他，这份感情对我也是一种压抑。就是好运真的在一起了，又该怎么面对以后，他会坚定地选择我吗？我可以做到义无反顾吗？”
　　他在收回那些让他痛苦的爱意，或者说他在现实的面前选择了低头。
　　“或许这样才对吧。”
　　紧闭的门被打开，少年的呼吸声在小小的屋子里回响：“孟学！”
　　目光交接，孟学后退半步。他不知道江野为什么突然出现，或者他好像知道一点。
　　其实在选择放弃这段感情后，他已经挂掉好多来自江野的电话。可是这不重要了，他决定好了。
　　所以在江野祈求的目光中他转身离开了，带着内心最后一句，江野，再见。
　　“江野。”迎上少年无措的目光，姜戚主动开了口。
　　那双眼里的受伤并不让姜戚觉得可怜，甚至让她觉得可笑，这种时候的反悔应该被老套地理解和接受吗？至少在姜戚这里，答案是不。
　　“在他选择大胆表示爱的时候置之不理，那在他选择收回心意的时候也请保持尊重吧。”
　　江野愣怔在那，他仔细地回味姜戚说的每一个字，他混乱的大脑没法整理出合适的解析。
　　就这样吧。真的就这样了？
　　“你是喜欢他呢还是不希望失去他对你的特别？”
　　是哪个呢？江野你知道吗？你在联系他的时候是出于担心他还是自己一时无法适应那没人嘘寒问暖的日子？
　　他的担心太过于露骨，他自私的理所应当，他总觉得孟学不会放他于不顾，他自信地认定只要他愿意主动他就一定会回来。
　　每一颗真心都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反复破坏，在被爱的那方每次的敷衍中，每次忽略中，每次施舍般的挽留中。一刀一刀将真心割裂，让它变成碎片，最后彻底无法拼凑。
　　风声彻底消失，江野和孟学在最后也变成了普通朋友，倒是姜戚和孟学渐渐熟悉。
　　或许这样也好，安安静静有事情可做，有个可以说说话的人，运气好的话连病也可以快点恢复。
　　会吗？真的有这么好运吗？
　　“他醒了。”
　　陈生的话传进耳朵，通过鼓膜到达大脑。他？哪个他？
　　那接下来呢？按规矩判刑，坐几年牢，再无罪释放？
　　为什么？
　　在无辜的人失去生命后，留有余地的是坏人？
　　好恶心啊，真是让人反胃。
　　姜戚吐得昏天黑地，整个人蜷缩在角落。
　　要怎么形容荒芜？如果我提前摘走了伊甸园的苹果那是不是代表世界就不会再存在那些欲望。可是我也没经住诱惑选择了堕落，甚至比那些古老传说中的荒淫更加恶劣，因为我会选择无一生还的结局。
　　今年的秋季多雨，姜戚看着窗外再次阴沉的天空，这是在给自己机会对吧，最后的结局是不是把握在她的手里。
　　“我要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