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告别》罗曼蒂克不带来福

3、第 3 章 这场

　　这场雨来势汹汹，下得又急又猛，冰凉的湿气渗入骨髓，刺得姜戚生疼。摊在沙发后几乎失去了所有力气。鼻腔里的堵塞感在警示她感冒的事实。这样正好，明天可以请假了。
　　意识模糊的时间，人容易陷入回忆。
　　姜戚终于重新在梦里见到了宋柒夏。
　　那个曾经被蒋意涵欺负的女孩，那个被自己救下的失足少女。
　　相遇时缘，可姜戚和宋柒夏的相遇并不愉快。爱装腔作势的蒋意涵将意外博得心仪男孩关注的宋柒夏当作假想敌，借着年轻不羁而又无所畏惧的心将其堵在厕所。
　　本可以提前离开却又被班主任绊住脚步的姜戚就在那夕阳的光里走出来，陌生的身影在视线里逐渐清晰，手掌上的温度让浑身冰凉的宋柒夏热泪盈眶。她在那天，在那一刻，认定了姜戚就是自己的神邸。
　　有时候你会惊奇的发现孤独是最好的相处方式，你不用担心怀里仅剩的二十元够不够买奶茶分享，你不用想着周末约会该提前做什么准备。你可以花十元给自己买一杯奶茶，也可以花十九元买一朵喜欢的花，你可以选择你想去的地点，一部电影，一次登山。所以，长此的十八年，姜戚学会了和孤独的自己和解，帮助宋柒夏完全是无意之举，她只是对于这种欺凌感到厌恶，她从不曾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为了一个喜欢的人而干出那时她认为的匪夷所思的事情。当然，这在之后，宋柒夏用自己的生命告诉了她答案。
　　不容忽视的闯入，在平淡的湖面掷下的石子惊出的浪花。我很感激你，这是一部分，所以我倾尽所能来报答你。我好像喜欢上你了，这是绝大部分，所以我想了解你，或许很奇怪，我也这么觉得，但是你好像磁铁，我总是因为细胞里的Fe而不由自主地被你吸引。
　　宋柒夏觉得自己快疯了，脑子里不断清晰的浮现姜戚那天逐渐靠近的画面，她像一个纯情的少女，会在发呆的时候写下姜戚的名字，会在姜戚出现时忽略周围人而只专注地看着她。甚至像个变态一样偷偷买下姜戚的同款文具。
　　最先发现宋柒夏对姜戚的过分关注的时蒋意涵，她在那个炎热的午后问宋柒夏：“你不会喜欢姜戚吧？你是同性恋啊。真恶心。”
　　被握住七寸的蛇失去了反抗能力，宋柒夏瞬间被拖入深海，她模糊的脑海里回响着陌生的音色，胸腔内积压的疑惑达到临界。她小心翼翼护在怀里的气球炸开了。
　　流言开始的起点并不重要，宋柒夏置身于无光的空窖，她在求救，四处徒壁，她只听见自己的回声。
　　可是姜戚偏偏出现了，她闪着光，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要亮。她突然觉得之前孤单的人生是应该的，如果那些都是为了遇见姜戚而受的苦，她心甘情愿。
　　“不觉得恶心吗？我......喜欢你。”
　　“你没错，错的是他们。”
　　她说我没错，她说他们才是错的，她说她会保护我，她说她会和我一起去西藏。所以我要坚强的熬下去，熬到这个夏天。
　　因为你告诉我我没错，所以我可以尝试忽略那些眼神，因为你和我有了约定，所以我想努力的生活下去。
　　但其实姜戚也同样感激着宋柒夏，过早的学会孤独，长此的十八年里她从未了解到爱，可是有个人说爱她，告诉她她爱她。她突然觉得会不会是为了这份爱所以要自己之前付出孤独。
　　高考结束，那时姜戚和宋柒夏都认为这会是一辈子最幸福的夏天，六月的蝉鸣让两个人都放下了困扰前半生的问题。她们约定了出行的日期，她们都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罅隙，空气中浮动着尘埃，耳边是居民楼惯有的叫卖声，年轻夫妇的吵闹声。嘈杂的习惯，安静的热闹。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将两个人的未来瞬间打得七零八落。
　　那本应该是个普通的日子，姜戚会找到宋柒夏，然后两个人一起去喂养流浪狗，再去看看夕阳，运气好的话会遇上卖冰粉的老婆婆。
　　但，靠近宋柒夏家门时姜戚突然听见浓重的粗喘，隐隐约约的哭泣声被刻意压制。
　　那个男人在姜戚依靠蛮力强行打开门时失力倒下，那把插入腹部的水果刀还留在宋柒夏的手上，泛出阴森的白光。
　　姜戚和宋柒夏的目光对接，宋柒夏白花花的双腿几乎逼得姜戚理智全无。
　　要冷静下来，姜戚，你要冷静下来。
　　忽略男人垂死的呻吟，姜戚跨步来到宋柒夏面前，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宋柒夏披上。
　　对上姜戚眼睛的时候，宋柒夏还没回过神，身体很疼，刺得她说不出话，好脏啊，太脏了，不要过来，不要靠近我。眼睛早就看不清，凭着一点点光线感受到姜戚的靠近，只能本能地摇头抗拒着。
　　那天其实死了两个人。
　　姜戚自然地拿下宋柒夏手中的刀，用自己的衣服抹去宋柒夏的指纹。在宋柒夏震惊的目光下握住了刀柄。
　　过度嘶吼的嗓子难以发出声音，可是宋柒夏心里却因姜戚的动作乱成一团：“你要干什么？”
　　姜戚握住刀柄，看着宋柒夏：“记住了，他是谁，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出现我们都不知道。他对你见色起意，欲行不轨，我刚好出现，反抗过于激烈，失手将其杀害。”
　　“不可以。”
　　“宋柒夏，我答应过要保护你，我爸爸不会允许我出事影响他的仕途的。如果今天犯错的人是我，他会想办法救我的。”
　　肢体上难以做出反应，宋柒夏只能摇头：“不可以，姜戚，是我啊，是我......你这样做会毁了你自己的。”慌乱的视线落到那个男人身上，连看一眼都觉得反胃，只是看一眼刚刚绝望的疼痛感便再次袭来。
　　“相信我，这样我们都会没事的，相信我。”
　　姜戚其实在害怕，她拿着手机的手在抖，但她必须那么干，她要救宋柒夏。
　　夏夜的风突然冷得刺骨，姜戚看着警察一张一合的嘴，企图捕捉到一点有用的信息，可事实却是一片虚无。那张担架上伤痕累累的女孩扰乱了她的一切思绪。
　　她突然觉得反胃，颤抖的身子使不上力，她置身于汪洋大海，破旧的木船抵不过海浪的汹涌。她颠簸着只能看着灯塔离自己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