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告别》罗曼蒂克不带来福

2、第 2 章 林修

　　林修遇见姜戚那天乌云密布，但是偏偏她像一个失落的海岛，明明站在人群里却又像游离在世外。他不明白，为什么人的眼神可以流露出那种悲伤。瞳孔折射的光是延伸到海底般的孤寂。字句无声，字句带血。
　　她蹲下身将孟学扶起，她告诉孟学不要怕。可是她的手明明在抖，明明她看起来比孟学还要恐惧。
　　等人群散去，林修才从周遭人的口中得知，姜戚是新来的校医，她总是待在那狭小的医务室，朝九晚五。生活没什么好期待的，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带孟学回到医务室，姜戚一直在走神，直到孟学疑问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响起，直到放学铃响起，她才如梦初醒般回神。
　　孟学的目光与姜戚相交“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不觉得恶心吗？”
　　“为什么会觉得恶心呢？只是爱一个人而已，没人给爱下过定义。”姜戚说着，直到脑海里的声音逐渐清晰，那么好听的声线曾告诉自己，她爱她。“所以，不要害怕，不要自责。”不要因为外人而否定自己，我的力量太小，救不了自己也只能给你这无用的鼓励。
　　孟学逐渐松下捏紧的拳头，眉头不再僵硬。肌肉放松下来而后产生的疲惫感让他想要躺在身下的病床上。
　　遇见一个不将自己当作异类的人很不容易吧。即使是曾经和自己勾肩搭背的兄弟也在一瞬间对自己露出了厌恶的神色。特别是那个人，那个自己赋予特殊意义的人，如今看都不愿看自己一眼。
　　只是太喜欢了，我遇见了这辈子只此一朵的玫瑰花，我想看着他绽放，不仅仅限于绽放，他身上每一滴停留过的晨露，他花蕊上每一只休憩的蝴蝶，我都想收藏。我想陪着他，从天光到暮老，不是朋友，而是家人。
　　怜惜，不舍，痛苦，悲伤，姜戚看着孟学眼里变幻的神色，心乱如麻。那个伤口从未痊愈，那种痛苦的绝望会在午夜梦回时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脏里镌刻。不会再好的。
　　手上柔软的触感，姜戚努力勾起笑：“回去好好睡一觉，如果还是担心，可以请几天假。”
　　孟学突然很感激今天是姜戚值班，或许上天还是眷顾他的。在他对江野的心思被昭告天下时，他遇见的是路过的姜戚而不是江野。所以他被拉出群嘲热讽，他可以静下来好好收拾狼狈的自己。
　　冰冷的雨滴落下，膝盖后知后觉地发疼。姜戚蹲在路边，盯着眼前的水坑发呆。
　　越是疼，越是清醒，姜戚在数次想起身却使不上劲后果断选择放弃。想着离开的孟学，伤感来的汹涌，她不想难过的，可是情绪这种东西根本就是无孔不入。
　　直到干净的声音传入，姜戚保持着蹲姿，眼眶通红地回头，模糊的眼眶让人影虚虚幻幻。索性不再看。
　　坚持不懈的姜医生却喋喋不休，姜戚狠狠揉揉眼眶。
　　林修看着姜戚那略带无语的委屈表情，有点想笑：“姜医生，下班以后不喜欢回家而是选择思考人生吗？”
　　思考人生？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吧，想狗的久一点，因为她说过想去西藏来着。等下一个夏天，等再过一段时间，就带着她去。
　　借着林修伸来的胳膊，姜戚忍着痛站起来。“赶紧回家吧，这个点你不回去，你父母会担心的。”
　　拒人于千里之外啊，林修看着姜戚往前走的身影，有点难亲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