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育婴师工作手册》李朴

8、升学 幼升小咯

　　冉苒没想到杨婶竟然一直注意着她，顿时很是尴尬。

　　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她最后只能模棱两可地说道，“我想让奇奇早点接触幼小衔接课程，明昭哥说不急，想让奇奇多玩两年。”

　　“那你哭什么！这有什么好哭的？”杨婶怀疑地看着她。

　　“我这不是，觉得自己越俎代庖了吗。”冉苒撇着嘴回答道。

　　杨婶嫌弃地看了她两眼，最后还是拿袖子给冉苒抹了两下眼泪，“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爱哭。从小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喊扬扬哥哥，人家不让你喊你就哭。现在追着人家屁股后面想养孩子，人家说不急你还要哭。”

　　“扬扬？”冉苒回忆了一下。

　　“周明昭小名啦！”小二在脑中快速回答道。

　　“噗——”

　　冉苒低着头，没让人看到她憋不住笑的扭曲面孔。杨婶只当她害羞了，最后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道，“我也很心疼明昭和奇奇，但明昭有述情障碍，你真和他在一起，也很难得到什么感情上的回应。再说奇奇已经这么大了，你以后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难免一碗水端不平。妈还是最心疼你，希望你能好好地嫁个普通人，过点平淡的生活。”

　　说完也没等冉苒回答，把她推出去让她赶紧睡了。

　　冉苒也没想到杨婶居然想了这么多，一时觉得她有点像自己在源世界的亲妈。王女士也是天天催她找对象，可真看到有男生追她，又总觉得人家这儿不好那儿不好。

　　源世界的人类寿命接近于无限，但是因为经常穿梭于各个位面做任务，精神体损耗很高，而修复过程又很依赖伴侣的疏导与陪伴。当然，也有专门的部门可以定期帮忙做简单疏导，但毕竟比不上高匹配度和亲密度的加成。

　　大部分位面管理学院的学生会在280岁左右开始实习，因此通常会在300岁之前找到长期或短期的伴侣，为之后频繁进入位面做准备。冉苒才300出头，其实年纪还很小——毕竟她在学院里进修了一百多年，此时充其量也是刚出象牙塔。

　　但进入管理局工作之后，频繁的任务会加剧损耗，形势就大不一样了。冉苒虽然有时候被催得烦，但也知道王女士是真的为她好——毕竟万一真出了状况，医院的精神安抚可没法兜底。

　　“实在不行你就找个精神体匹配度高的，暂时先用着？”

　　冉苒想到王女士的暴言，笑着摇了摇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任务中。

　　和小二短暂商议之后，她决定暂时不再折腾什么培养计划，先顺其自然。

　　接下来的两年半内，冉苒按照现在的节奏慢慢推进。周斯奇肉眼可见地逐渐开朗，偶尔也会主动和周明昭分享学校里的趣事。班里越来越多的小朋友开始和他一起玩，但和他关系最好的依旧是康子辰和陈居安。

　　周明昭虽然希望周斯奇能自由生长、无忧无虑，但还是酌情帮他挑选了几门课程。

　　一门课是通识，开课的老师是周明昭交际圈里一位老先生。老人家把生意交接给儿子以后闲不下来，就想着找个机会，带着孩子们聊聊天讲讲故事，开拓一下眼界。

　　周明昭在得知他开课的消息后，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把周斯奇送了过去。老先生白手起家，用了三十年把一个家庭小作坊做成了省内数一数二的企业，其中的经历和见识自然不是普通课堂能教出来的。不论周斯奇今后继承公司还是自己创业，这门课都会对他有不小的帮助。

　　第二门课是周明昭和冉苒一起挑的。严格来说，它并不算一门传统意义上的课程，更接近寒暑假期间的冬、夏令营项目。省内几所重点小学联合开设了这个活动，周期为一个月，课程内容涵盖体育、奥数、英语、数学、编程、绘画、声乐等多个方向。学校希望借此提前筛选并争夺优秀学生，而家长也希望孩子能有机会多一些尝试，尽早发现自己的特长。

　　到幼儿园毕业为止，周斯奇去了两次冬令营，一次夏令营，并且在第二次活动结束后被本市重点第五小学特招，特长方向暂定为奥数和编程。其实他的绘画和英语也通过了测试，但周斯奇这两年的兴趣已经发生了变化。尤其是画画，他喜欢归喜欢，却似乎并不希望它变成升学必须完成的任务。最终，他还是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奥数和编程上。

　　周斯奇小时候的拼图训练起到了作用，他的记忆力，逻辑思维能力，图像理解分析能力，都明显高于同龄人的平均水平。

　　幼儿园毕业典礼那天，家里的三个大人都去了现场。冉苒特地带了录像机，将小朋友努力保持严肃但嘴角又带着笑的表情全部记录了下来。典礼后有一个小party，算是小朋友们的告别会。

　　康子辰学了两年编程，最后凭借还不错的成绩，也和周斯奇一起进了第五小学。而陈居安则成了十一小学的体育特长生。小姑娘因为要离开朋友了，撇着嘴都快哭了。她妈妈其实也舍不得女儿和这么优秀的朋友分开，但第五小学的体育并不是强项，十一小学反而更适合她。为了安安的以后，她也只能狠下心来。

　　“安安，高兴点，”冉苒笑着揉了揉女孩子的头，“以后周末可以来找奇奇玩呀，我们两家离得不远。”

　　陈居安勉强稳定了情绪，在她妈妈的再三保证周末送她去找周斯奇的情况下，慢慢恢复了笑容。

　　晚上，冉苒再次查询任务进度。

　　“还是55分。确切地说，是基础分55，附加分20。”小二说道，“你的基础分没及格，所以这20分暂时不能给你算进去。”

　　“55？怎么还差了5分？”冉苒叹了口气。

　　她在这个世界待了两年半了，而任务基础评分至少一年没有动过了，只有附加分偶尔蹦跶两下。

　　她虽然也很喜欢这个家庭，但真的有点想念源世界的家人朋友了。

　　“可能后面还有什么坎，需要你帮助周斯奇一起克服？”小二慢慢分析，“你别急，两年多都待下来了，不愁这一年半载了。”

　　“就怕我得一直留到周斯奇大学毕业创业成功才能走。”冉苒有些绝望。如果真是如此，她还得至少再留20年左右。

　　更何况万一周斯奇大器晚成呢？

　　小二没说话。

　　育婴师的职业对象是十五岁以内的孩子，但也没说一个任务究竟要培养几年。所以冉苒的猜测，保不齐就是真的。

　　“往好处想，你的职业技能得到了很大的锻炼。之前都是纸上谈兵，之前都是纸上谈兵，这次任务过后，再遇到普通小朋友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小二安慰道，“而且你的写作能力不也进步了很多吗？”

　　冉苒心里舒服了点，给自己鼓鼓劲，“现在说什么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毕业后，周明昭带着孩子去澳大利亚度假两周，而杨婶和冉苒坚定地拒绝了邀请，留守在家里。出国旅游毕竟不是笔小开销，她们从前已经承了周家的恩，没理由现在连旅游都跟着占便宜。

　　虽然周明昭觉得基于冉苒对周斯奇的帮助，足够让她在周家横着走了。

　　转眼到了开学典礼，周明昭和冉苒一起去了现场。

　　周斯奇因为表现出色，被选为新生发言人。一年级小朋友的声音尚且稚嫩，他在台上虽然紧张，却也不慌乱，顺利完成了演讲。台下的两位家长格外骄傲。

　　随后，班主任在教室里开了第一次家长会，将各位家长拉进了家长群。别人家都是爸爸妈妈或者爷爷奶奶，只有周斯奇的家长是爸爸和姑姑。其他家长们心里好奇，但也没多问。

　　新晋小学生对新学校新同学充满了好奇心。周斯奇每天上学时干劲满满，放学后有说不完的趣事儿。但两个月后，周斯奇慢慢变得安静下来。

　　初时冉苒还以为是因为小朋友新鲜劲儿过了，或者是课程学习上了些强度，他还不太适应。想到自己当初刚到位面管理学院的时候也有这个阶段，便也没太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周斯奇因为在学校打架，被叫了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