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育婴师》李朴

124、依仗 我去找能罩

　　孙维这人，在管理局的存在感一直很低。但只有内部的人才知道这人背景有多深，手伸得又有多长。

　　“你说什么？”周围的人偷偷伸着脖子偷听，闻言都瞪大了眼睛，“啊？那他们在任务中没有意识到不对劲吗？”

　　“记忆清洗。他们永远以为自己在做第一个任务。”那人言简意赅道，“但奇怪的是，这两人只在三个主任务中创造了位面因果人，在剩余二十七个隐藏任务做了对照，一旦确认他们有自主结合的意愿，便迅速将他们撤离。他们离开后，精神体副本自主结合了，但诞生的孩子中，大部分却和因果人没有半点关系。”

　　“还真得要他们俩人自己真枪实弹地干啊？”旁边一人禁不住感叹道，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

　　赵副局长此时也没空搭理他们。因果人觉醒，位面脱离控制，恰恰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他们本想着利用冉苒和席扬来控制住因果人，谁曾想反倒逼着他们提前站到了对立面。

　　“怎么办？”来报信的那人急得焦头烂额，“我们会不会被报复——”

　　“不至于。位面管理局能存在这么久，也是有所依仗的。”赵副局长长舒一口气，却没再过多解释。

　　“你们都先回家吧，这里暂时也帮不上忙。”

　　“那，那你呢，赵局？”

　　“我？我去找能罩着我们的人。”

　　位面管理局的诞生历史，是所有学院学生的必修课。宇宙中有千千万的位面，靠着玄而又玄的能量不停前进着。在此途中，总会有一些小差错。而位面管理局应运而生，帮助位面进行修正和清扫。

　　但没有人告诉他们，这其实是一场交易。

　　退回到几万年之前，五位年轻人在探索宇宙奥秘时，无意中连接了某处错乱时空，耳边传来了莫名的低语。

　　“是谁？”一人开口问道。

　　通道的那一头沉寂了片刻。再开口时，竟然用了他们的语言。

　　“你们是谁？”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轻轻问道，“何事打扰我们？”

　　“我们是科学院研究员。”几人对视几秒后，终于有人回道，“我叫孙哲，我身后四位是安岳，李承柏，沈浩，孟越明。”

　　五人挤在那反应堆旁边，大气也不敢出。对面那人没有回话，但他们隐约能听到些交谈声，但明显说的不是他们的语言。

　　“你们，想做个交易吗？”

　　冉苒和席扬再次醒来时，眼神都有些涣散。他们如同失忆了一般，对着蒋家的宅子发呆许久，才缓缓扭过头，看向彼此。

　　“你也看到了？”冉苒昏迷两日，嗓子有些沙哑。

　　席扬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看向冉苒的眼神有些复杂。

　　冉苒挠了挠头，坐起身，看到席扬不小心卷起的衣服下隐约的腹肌，随手扔了条被子上去，“盖着点。多大年纪了，也不怕着凉。”

　　话音刚落，两人都是一愣。席扬搓了搓脸，叹了口气道，“轮回三十世，我也确实是年纪大了啊。”

　　“哎，开玩笑呢，老公。”冉苒很自然地坐了过去，轻轻在他嘴上碰了一下，“先别闹了，赶紧洗漱一下，吃点东西，我们得和那个谁，叫什么来着……”

　　“蒋西呈。”

　　“对，和他好好聊聊。”

　　一刻钟后，三个人重新坐在了蒋家会客厅里。

　　“小顾呢？她人不在家？”冉苒张望着问道。

　　“今天奇奇和小鱼的学校有活动，她去参观了。”蒋西呈说道，“那日你们昏迷后不久，那俩孩子便消失了。等他们再出现时——”

　　“只剩下本位面的因果人了？”冉苒接道。

　　“对。他们倒是有这段记忆，但对于那二人的行踪却完全没有头绪。”蒋西呈说着，又问道，“你们俩呢，怎么回事？那天突然晕倒，把我们吓了一跳。好在生命体征和精神体都算稳定，甚至有些过于活跃了。”

　　冉苒看了眼席扬，耸了耸肩道，“之前也和你解释过源世界的事情。我们当初阴差阳错，被清洗了实习位面的记忆。前几日共鸣，便是为了此事。”

　　“高匹配度的共鸣能够消解掉记忆清洗。”席扬解释道，“一切的源头都是那场实习。”

　　“然后呢？”蒋西呈颇为好奇。

　　“然后……”冉苒冷哼一声，“然后发现，我们的三场实习被偷偷扩展成了三十场。也不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在附加的那二十七个位面里，我们的记忆从头到尾都是被清洗掉的。莫名其妙地被投入进去，生活二三十年，又莫名其妙地被弹出，留下两个精神体副本。”

　　“那，在那二十七个位面里，你们二人走到一起了吗？”蒋西呈顺嘴问了出来。他看到二人一瞬间神情都有些奇怪，立刻摊开手道，“我就是好奇问问，毕竟你们没有记忆的话，应该不认识对方才对。”

　　“你别说，好像还真是。”冉苒挠了挠头，向着席扬方向扬了扬下巴，“我记得还有一次我们俩早恋来着，十五岁就被弹出来了。”

　　“还有一次快四十岁才遇见彼此，竟然也是半年就闪婚了。”席扬搜索着记忆回道。

　　“莫非，管理局仍然在暗中操控？”

　　“不至于，他们也做不到。”席扬摇了摇头，“其实，正式的三场实习里，我们俩也是莫名其妙走到一起的。”

　　“这说明什么……？”冉苒神色凝重，看向席扬。

　　“说明什么，说明你俩天生一对呗，就跟我和我们家顾教授一样。”蒋西呈差点翻了个白眼，“得了，别在我这秀恩爱了。下一步怎么走？”

　　冉苒和席扬对视一眼，说出了相同的答案。

　　“等孩子们回来。”

　　过去两日里，恢复记忆的不止冉苒二人。

　　四人共鸣带来的强大能量打通了这宇宙中被尘封已久的链路。沉睡已久的位面之主缓缓睁开双眼，亿万年间的日月星辰，纷纷涌来。

　　也许是几天，几年，又也许只是一瞬。时空的扭曲让人摸不清时序，千万位面于此共振，向着他们的主人靠拢。

　　“赵局，又有几千个位面失去控制了！”

　　“……先别管那个了。”

　　赵副局长觉得有些不对，但仪式当前，容不得他再去分心。

　　位面管理局的地下最深处，五个不同年纪，不同性别的人聚集在了这里。有的焦躁，有的幸灾乐祸，还有人被绑着，嘴里骂骂咧咧。

　　“安澄，老实点，现在不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胡闹的时候。”一位老人拄着拐杖怒斥道。

　　“哎哟，老孟，现在知道耍威风了？当初你们算计位面因果人的时候怎么不说是胡闹呢？”

　　“李教授，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也是为了管理局的发展着想啊。”

　　“得了吧，姓孙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就是你起的头。”

　　“行了行了，现在再吵有什么用？赶紧搞完，我还要回去继续做研究。”

　　“孟教授……”

　　“安澄，先干正事。事情已经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想办法稳住才是最重要的。”沈教授看了眼智脑，皱着眉头道，“一小时前，小赵和我说又有几千个位面失联，到了现在，这个数字还在上升。我们虽然把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撤了回来，但各位面里还部署了不少资源，也包括精神体副本，这些都是损失。”

　　“哼。”李教授冷笑一声，最后还是站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先开始吧，之后再和你们算账。”

　　安澄被孙维放在了圆盘上的一角，依旧有些迷茫地打量着四周。

　　他和景轶联手，偷出了席扬和冉苒的跃迁舱后，见并没有人追来，便放下心来，回家休息了。

　　谁想到半夜突然闯进来一群人将他绑了出去。再一睁眼时，便来到了这个像祭坛一样的地方。

　　李教授，孙维这两人他认识，都是学院的老师。剩下那二人是谁？孟？沈？又为什么一定要抓他？

　　安澄脑子一片混乱。但剩下四人没有任何解释。只见沈教授向中间走去，伸手按在了一个隐蔽的旋钮上。

　　“开始了。”

　　她说罢，飞快退回到自己的角落里。圆盘中央突然模糊起来。安澄肉眼看不出任何变化，但只觉得，那里的时空被扭曲了。

　　片刻之后，几支精神触手伸了出来，其中一个轻轻地贴在了安澄的额头上。他紧张地绷紧身体，可那触角不过几秒便离开了。

　　五支触角重新缩了回去，圆盘再次陷入沉寂。除了中央那依旧模糊的时空障壁，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失败了？”老孟皱了皱眉头，“姓安的主家断代了，莫非旁支不好用？”

　　“嘘，安静。”沈教授皱着眉头打断他，眼睛紧盯着中央。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中间那块扭曲时空慢慢蔓延开来。安澄眼睁睁地看着它将自己吞入其中。身体和精神似乎断开了连接，又像是被塞进了真空里一般。安澄下意识仰头张口，似乎要窒息了。但他猛吸一口气，又发现自己还能呼吸。

　　他回过头，发现那神秘空间停在了圆盘边缘，外面的空间渐渐扭曲，模糊。

　　他们五人如同进入了一个大型跃迁舱，被送到了某个不知名的宇宙角落了。

　　“喀拉——”

　　随着一声脆响，时空的障壁像是被敲碎了一般，海量的精神能量从缝隙中奔涌而出。安澄眯着眼睛，隐约看到里面有两个影子。

　　“是谁——？”其中一人开口道，声音清脆，但带着威严。

　　“是你们啊。”另一个人声音低一些，也不带什么感情，“真是好久不见。”

　　“两个人？怎么是两个？”老孟低声喃喃道，“按照秘闻所说，应当只有一人才对。”

　　“当初确实只有一人。”第一个影子“扭过头”，对着他道，“彼时我已陷入沉睡，交易是他一人定下的。”

　　“那你——”

　　老孟的话没有说完，但吞下的那半句话也是其他几个人的疑问。

　　“他定下的交易，我自然会认。”那影子冷哼一声，“虽然蠢了些，但不失为一个办法。”

　　“但我记得，交易并不包含，你们可以肆意对位面出手。”第二个影子道。

　　“这个，这个是不得已，也是为了所有位面的发展。”孙维终于开口了。他脸上似乎还流着冷汗，但依旧鼓起勇气道，“交易要求我们辅助管理位面，但因为数量庞大，这也不是件容易事，我们管理局这些年尽职尽责，也折了不少员工在里面。最后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这么说，应该怪我们咯？呵，有点意思。”第一个影子像是歪头看向了旁边的人，“怎么说，他们既然做的这么辛苦，这交易不如到此为止？”

　　“……随你便好。”第二个影子半晌答道。

　　“交易是需要双方共同商议的，我们认为还有回转的余地。”沈教授冷静说道，“现在因为我们一些不合适的举措，导致位面因果人大面积觉醒意识，位面失控。我们这次呼唤你们，也是希望能够借你们的手——”

　　“杀了他们？”第一个影子笑了笑，声音带着些嘲讽，“好弟弟，听到了吗，他们想杀了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