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捡到的伪小可爱》姜渟

13、第十三章 突变

　　斐迩抱着花站在家门口，好几次伸手准备开门，又在半空中放下。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为即将到来的第一次告白而激动。
　　淡雅的玫瑰香气萦绕在斐迩鼻尖，他忍不住想象陆西捧起这束花时的神情，会是脸红害羞，还是错愕惊讶呢？他会答应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吗？
　　斐迩懊恼着，陆西值得拥有一场盛大隆重的告白仪式，而他只准备了一束花。
　　行事果断的托罗努斯元帅在自己家门口踌躇不前，为一个临时起意的告白纠结犹豫。
　　最终，斐迩说服了自己，如果陆西答应了他，那么他会补一个仪式，如果陆西没有答应，那么这束花就当作追求的开始。
　　斐迩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胸腔里的心跳如擂鼓。他没有如愿对上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眸，陆西并不在客厅里。
　　他说不上来此刻的心情，好像应该松一口气的，但又隐隐失落。陆西不在楼下，那他要立刻上楼表明心意，还是把花藏起来呢？
　　斐迩往客厅里走，视线瞟向陆西经常坐着的落地窗前，只一瞬间，他小心护在怀里的花束脱了手，砸向地面，落地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客厅中尤为明显。
　　斐迩的心情坠入谷底，沸腾的血液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落地窗上的涂鸦——黑色油彩绘制的小恶魔正向他耀武扬威，嘲笑他的无能。
　　大喜大悲就是如此，前一刻还满心欢喜，下一秒就如坠冰窟。

　　陆西在一阵轻微的颠簸中醒来，望着头顶华丽的双层丝绸床幔，眼底渐渐浮起几分疑惑。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疑惑更甚。他身处一个装点得雍容华贵的房间里，整个房间都透着股中古欧洲气息，倒是和元帅府一楼的装饰有异曲同工之妙。
　　房间唯一的窗口映出的不是蓝天绿草，而是一片昏暗，偶尔闪过几星光点。陆西想起刚才的颠簸，他这是在飞船上？
　　陆西下床往门口走去，还没迈出几步，紧闭的房门就打开了，走进来一个陌生男人。那男人鹰隼般的眼睛仅和陆西对视片刻便移开，紧抿的唇几乎绷成一条直线，就连那一头标志性的栗色卷发都耷拉着，不复以往的张扬。
　　陆西的视线锁定在男人身上，不敢轻举妄动，他往后退了一小步，怯生生问道：“你是谁？”声音又小又弱，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希望。
　　那男人愣住，脸上的神色精彩纷呈，不知是想到什么，他稳住自己的声线：“自然是带你回沙利叶的人。”
　　抓他回去？陆西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易被沙利叶的人抓住了，明明前一刻他还在元帅府里。
　　“别做无谓的挣扎，你是逃不掉的。”男人的声音渐趋冰冷，开口说着按惯例要对俘虏说的话。
　　“不，不可能。”陆西快速后退，直至坐在床上，他脸上的血色迅速消失，“斐迩说过会保护我的，他说元帅府是安全的。”
　　男人嗤笑，“托罗努斯算什么？在沙利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陆西颤抖起来，嘴唇泛白。他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的，之前的平静与安逸不过是一场美梦，早晚是要清醒的。
　　可是为什么？他不过是想要平静的生活而已，就这么难吗？
　　“我要回托罗努斯，我已经不是沙利叶人了，我不要去荒星。”陆西喃喃低语，将这几句话重复了数次。
　　“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乖乖回沙利叶吧，你摆脱不了自己的身份的。”
　　“不！斐迩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陆西情绪崩溃，朝着男人吼了一句，眼泪跟着下来。此刻，他也没办法完全相信自己这句话。
　　那男人蹙眉，好半晌才说出一句：“顽固不化。”之后就转身离开了，留陆西一个人在房间里。
　　静谧的房间只有低低的啜泣声，一直持续了很久。

　　托罗努斯这边，因为陆西的失踪，乱了阵脚。
　　斐迩向技术部下达命令，想尽一切办法联系沙利叶，其他部门也收到了与沙利叶相关的任务。元帅的命令来得突然，军部众人皆以为发生了重大变故，甚至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而元帅本人，带着一身怒气冲进了军部监狱，一脚踹开关押卡蒙的监狱门，铁门与墙壁相撞，发出“砰”的巨响。
　　卡蒙还在状况外，就被斐迩掐着脖子拽下床，双脚离地。
　　“联系沙利叶领主，我要和他通话。”他已经顾不上演戏了，只要能尽快联系沙利叶那边，用什么手段都可以。
　　卡蒙瞪大双眼，眼中迅速充血，脖子上的力道不减，他根本说不出话，也喘不上气。即便没搞清楚突变的原因，求生的本能迫使卡蒙反抗，但一切都是徒劳。
　　斐迩没时间耗下去，他松开卡蒙，盘算这个人所剩的价值。
　　卡蒙趴在地上，不住地咳嗽，呼吸新鲜的空气，缺氧的大脑开始缓慢运行。他思索几下，迅速作出反应：“你什么意思？咳咳，是想让我去送死吗？”
　　“我的耐心有限，要么你照做，要么……”剩下的话斐迩没有说，他手中冰冷的器械已经替他说明了。
　　“领主，领主已经暗杀过我了，他不可能让我联系到他的，你知道的，领主已经放弃我了。”卡蒙盯着直指他眉心的幽暗枪口，慌乱中想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斐迩烦躁不安，多拖一刻，陆西就多一分危险。“我说了，我耐心有限。”他直接给自己手中的器械上了膛。
　　夕阳的光线透过监狱的窗户照在斐迩脸上，他的表情晦暗不明，眼神冷若冰霜。
　　“不要，不要！”卡蒙见他来真的，顾不上解释什么，立刻亮出了自己的底牌：“我知道一个频道或许能联系领主！但他不一定回复。”
　　那个频道是沙利叶内部特有的，卡蒙的权限也就够联系领主，如今不知道他的权限还在不在。
　　“需要什么？”斐迩收回手中的器械，沉声发问。
　　“一台光脑。”卡蒙松了口气，暂时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斐迩带卡蒙去了技术部的办公室，让他用军部特制的光脑。
　　技术部一群人围着卡蒙，想看他到底用什么方式与领主联系，他们可是忙活了许多天都毫无头绪。
　　“这个频道是沙利叶内部交流沟通的方式，但我的权限只够联系领主，万一领主取消了我的权限，就进不了频道了。”卡蒙操作着键盘，分神向斐迩解释。
　　他在光脑中输了一串复杂的代码，等待几秒后，屏幕中跳出一个黑色对话框，他的权限还在！
　　斐迩紧盯着屏幕，看到那个黑色对话框，紧锁的眉头才有松开的迹象。
　　“给他发消息，我有话跟他说。”斐迩扫了卡蒙一眼，威慑力十足。
　　卡蒙不得不颤抖着打字，消息发送成功，然后便是长久的等待。
　　没人再开口说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块光脑屏幕上，静候领主的回复。随着时间推移，办公室里的气氛越发凝重。
　　斐迩的光脑忽然响了，他打开一看，不是沙利叶的回复，是欧加的报告。
　　他吩咐欧加带队去了之前重点关注的飞船厂，现在也顾不上打草惊蛇了，只要有一点希望都是好的。
　　斐迩飞快地扫着欧加的报告，飞船厂里没有什么线索，只有停在那里的小型飞船不见了踪迹。那艘小型飞船昨天还在，暗中盯着的那队人也没察觉到飞船离开。
　　他的目光在“小型飞船”这几个字眼上逡巡，直觉告诉他，陆西就在那艘飞船上。
　　斐迩让欧加重点追查飞船的去向，刚打下几行安排，就听到周围人倒抽一口凉气。他立刻抬起头，看到了屏幕中的黑袍人。
　　卡蒙躲在镜头以外的地方，低垂着头，浑身颤抖。
　　“斐迩元帅，找我有事？”依旧是刺耳的微弱电流声。黑袍人语气轻松随意，就像置身事外一样。
　　斐迩极度厌恶他这种语气，开口就是质问：“陆西在哪儿？！”
　　“陆西，”黑袍人咀嚼着这个名字，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说道：“你的那个小恋人啊？他从哪里来，自然就要回到哪里去。”
　　黑袍人特地加重了“小恋人”三个字，意味不明。
　　“要怎样，你才能放人？”斐迩眼神凶狠地盯着屏幕中的人。
　　黑袍人轻笑一声，“上次我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元帅大可以不来，只是荒星要多一位小客人了。”话语虽轻松，威胁却十足。
　　斐迩的瞳孔紧缩，脑海中浮现出陆西痛苦扭曲的脸，耳畔又回响起陆西的“我不要去荒星，不能去”，他的心脏因痛苦而紧紧揪着。
　　“他不能去荒星！”斐迩下意识就说了出来，稍微平复心情后，开口道：“只要我去，你就会放人吗？”
　　他清醒着往领主的圈套里钻，只因有重要的人必须要救。
　　“别激动，元帅。我只是向你讨回你带走的东西而已，至于你的小恋人，我们可以见面详谈。”
　　“别伤害他，我会去沙利叶的。”斐迩的眼圈红了，“我要确认他现在是安全的。”
　　话刚说完，斐迩的光脑就收到了一段监控视频，视频中陆西缩在陌生的床边哭泣，显示的时间就是几分钟前。
　　斐迩看着那段视频，一阵窒息感涌来。
　　“我说了，我还没输过。”黑袍人耀武扬威，“我会在沙利叶恭候元帅大驾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