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捡到的伪小可爱》姜渟

14、第十四章 会面 第一次正式

　　斐迩看着黑袍人消失在屏幕上，双手攥成拳，指甲已深深嵌进掌心。
　　他越发确定领主就是个游戏人间的疯子，所以他必须尽快救出陆西，拖得越久，变故就越多。
　　他的目光落在惊慌的卡蒙身上，领主明明知道他用的是卡蒙的权限，为何丝毫没有提及？
　　斐迩来不及细想，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元帅，你真的要去沙利叶？就为了一个沙利叶人？”莫迪紧皱着眉。
　　元帅怕不是魔怔了？那陆西本就来历不明，这是不是个圈套还有待考究，元帅怎么能主动往里钻呢？再说了，弗莱公爵失踪的时候也不见元帅这么不理智。
　　“沙利叶已经绑走了两个人，我不能坐以待毙，与其等待，不如看看那领主到底想做什么。”斐迩掩下自己的心事，他确实是冲动了。
　　原本按照尼索斯大帝的吩咐，他一直在等沙利叶露出马脚，但刚刚一冲动，就打破了现有的平衡。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如就走一步看一步。
　　“元帅，沙利叶太危险了，你再考虑一下吧。”莫迪见元帅一意孤行，知道他已经做了决定，但还是想劝劝。
　　斐迩眼中闪烁着光，“这沙利叶，我能逃出来第一次，就能逃出来第二次。”
　　他不再同莫迪解释，草草做了相应安排，便急忙去皇宫面见尼索斯大帝。要去沙利叶，还需征得尼索斯大帝的同意。

　　“你要去沙利叶？”偌大的书房里回荡着尼索斯的问话。
　　尼索斯背靠着柔软舒适的座椅，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着斐迩，最终停留在斐迩的脸上，审视他的表情。
　　“是的。”斐迩站在尼索斯对面，丝毫不畏惧他的目光，“领主已经绑走了我身边的两个人，我想主动一次。”
　　他原以为尼索斯大帝这一关会很难过，来的路上准备了许多说辞，甚至都想到了擅自改变计划该如何请罪。出乎意料的是，尼索斯大帝只是沉默片刻，便点头同意了。
　　“斐迩，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知道你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从前执意去军校是这样，如今去沙利叶也是这样。
　　“你想去便去，但记得一点，要活着回来。”尼索斯此刻卸下皇帝的威严，就像是个慈爱的长辈，无端有些违和感。
　　斐迩鲜少从尼索斯大帝这里听到类似家中长辈的叮嘱，一时不习惯，但没表现出来，低垂着眉眼应了一声。
　　“你和你的父亲很像。”尼索斯的话语中充满怀念。他透过斐迩的身形，看到了一位故人的影子，想到了往日那段时光。
　　“不，”斐迩抬起头，立刻反驳，“我和他不一样。”
　　老实说，他已经记不清父亲是个怎样的人了，脑海中唯一能想到的，只有父亲奔向火海的背影。下意识地，他不想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像，也不像。”尼索斯的感概结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斐迩不愿再听这方面的话题，主动向尼索斯汇报了后续的事项。他此行风险很高，但如果能好好利用，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回报。
　　斐迩从皇宫离开时已是深夜，他一刻不耽误，回军部去调飞船做准备。
　　皇宫的书房里，尼索斯盯着斐迩离开的背影，直至消失。良久，他幽幽叹出一口气。

　　军部停机场，一艘搭载重型武器的飞船停在跑道上，为即将到来的长途飞行做准备。
　　斐迩站在飞船下，等待部下把卡蒙带过来。领主费尽心思要卡蒙回去，那他就用卡蒙来和领主谈判，带走陆西和弗莱公爵。
　　陆西已经被抓走好几个小时了，他该有多害怕。领主发来的监控视频里那断断续续的哭声萦绕在斐迩心头，像是带刺的藤蔓疯狂生长，将他的心脏紧紧缠住，血流不止。
　　“放开我！”卡蒙的声音由远及近，他被莫迪和欧加押解过来。
　　卡蒙双眼通红，挣扎着要离开，见到斐迩就破口大骂：“卑鄙无耻的托罗努斯人，你根本就不守信用！”
　　斐迩懒得同他解释，听到卡蒙的声音他就觉得烦。要不是这个人质，陆西怎么可能被抓走？
　　“打晕他。”斐迩淡淡吩咐。
　　莫迪迫不及待在卡蒙后颈劈了一手刀，把人打晕过去，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欧加动作迅速地把人绑起来，扔进飞船里。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军部的事务由你们全权负责。莫迪，你的性子急，多听听欧加的意见。你们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这次就当作历练了。”
　　斐迩深知此番凶险，他不能保证和领主谈判成功，甚至可以说，按照领主喜怒无常的性子，他并不一定能活着回来。所以他事先交代好，以防万一。
　　“元帅，我们等你回来。”欧加的话中暗含担忧。
　　斐迩点头应下，转身上了飞船，背影决绝。

　　宇宙寂静无声，唯有星辰诞生与陨落，兜兜转转，好似回到原点。
　　飞船已临近沙利叶边界，再往前走，就是斐迩上次被抓的地点。他盯着显示屏，下意识紧张起来，荒星的回忆闯入他的脑海。
　　血腥、黑暗、可怖的压抑感……
　　斐迩的呼吸加重，他努力平复自己过于紧绷的情绪，不能在领主面前露怯。
　　“滴滴”的提示音拉回了斐迩的思绪，显示屏中有几艘飞船在向他靠近。斐迩稳定心神，静静等待着。
　　那几艘飞船停在斐迩对面，有人申请和他通话。
　　斐迩接受了通话申请，出乎意料的是，那端传来的并非他所熟悉的电子音，而是陌生冰冷的男声：
　　“斐迩元帅，我们奉领主之命在此等候你，请随我们走。”
　　斐迩被那几艘飞船包围，除了跟着他们走，没有第二个选择。虽然他手里有人质，但并不能保证那个疯子领主会按照谈判顺序行事，所以他只能提高警惕。
　　飞船降落在临近星球的一个基地里，斐迩带着尚在昏迷的卡蒙走出舱门，烟尘裹挟着危险气息扑面而来。
　　栗色卷发的男人站在舱门外，等着斐迩走出来，他身后站着一排严肃的沙利叶护卫。男人嘴角紧绷，不苟言笑，让人不自觉联想到他冰冷的声线。
　　斐迩坦然迎上那人锐利的目光，毫不在意他的打量。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领主的管家，图唐。”男人周身的压迫感四溢，完全不像是在做自我介绍。
　　领主的管家亲自来迎接，甚至还告诉斐迩自己的名字，对他没有丝毫隐瞒，这让他感觉不到一丝轻松，相反，沙利叶估计已经做好了让他有来无回的准备。
　　“领主在哪？我要见他。”斐迩不欲和他多说。
　　图唐嘴角微微上扬，不见一点气恼，“领主在基地等着元帅呢，我会带元帅去的。”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在此之前，元帅是否能归还你带走的人呢？”
　　图唐的目光挪到被斐迩捆着的卡蒙身上，以眼神示意斐迩放人。
　　“见过领主之后，我自然会放人。”卡蒙是他唯一的筹码，怎么可能轻易交出去？
　　斐迩掐住卡蒙的脖子，威胁图唐：“带我去见他。”
　　“好。”答应的一瞬间，图唐眼中流露出凶光，但被他压抑住，没有当场发作。他维持着得体的礼仪，带斐迩进了基地。
　　基地的走廊里灯光昏暗，气氛压抑。斐迩下意识收紧了落在卡蒙脖子上的手，时刻留心周围的动静。进了领主的地盘，就像随身携带着不定时炸弹，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清晰的脚步声回荡着，不断蹂躏斐迩的警惕心。
　　好在有惊无险，一路上并没有偷袭的事发生，斐迩被带到了一扇门前。
　　图唐一改对待斐迩的冷漠，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拘谨起来，开门的动作恭恭敬敬。
　　大门缓缓打开，内里的情景展现在斐迩眼前。厅内灯光同样昏暗，给大厅两侧的科林斯式立柱蒙上灰暗的薄纱，暗红色地毯自门口延伸到台阶，台阶之上坐着一个身着黑袍的人。黑袍人坐在鎏金王座之上，依然没有露出任何身体特征，神秘莫测。
　　熟悉的压迫感蔓延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直冲斐迩而来。饶是他做了无数心理建设，在直面领主威压的刹那间，也生出了畏惧。
　　如果不是站在领主对立面，斐迩会对这样的人抱有敬畏之心。
　　但他走到这里，早已没有退路。他有必须要保护的人，有必须担负的责任。
　　斐迩进入大厅，目不转睛地盯着王座上的人。满身谜团的沙利叶领主，如今就在他眼前，仅有几步之遥。
　　图唐单膝下跪，右手握拳贴于左胸，向领主行礼。“领主，人已带到。”
　　黑袍人略一抬手，图唐就站起身来，走到一边，几乎和立柱融为一体。如此冷漠傲慢的图唐，在领主面前竟谨小慎微。
　　“斐迩元帅，终于见面了。”还是熟悉的微弱电流声。宽大帽檐遮挡下的人略微抬头，居高临下地俯视斐迩。
　　斐迩猛地瞪大双眼，心脏剧烈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