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羽毛了吗？》牧川渊渊

8、第 8 章

　　不可以。
　　不行。
　　离远点。

　　江阡环视了一周，刚才明明看着哪里都能挤下人的，现在被一众同学坐的满满当当。

　　殷倦来的晚，整个包厢好像就剩下他旁边这个位置没人。
　　“随你。”江阡扔下一句，又往旁边坐了坐，给殷倦让出大半的位置。

　　关景宁是真的蛮高兴的，他一早就邀请殷倦了，殷倦说不来他还沮丧了好久，他收好殷倦给的礼物，“人都到齐了，有人玩游戏吗？”

　　江阡对游戏没什么兴趣，他现在有点后悔为什么要来，在学校看见殷倦就算了，周末也逃不过。
　　分明看见殷倦上了车，按理说这人现在应该出现在殷家。
　　而不是出现在他的旁边。

　　“阡哥，我看你应该不会喝酒吧？”关景宁从桌子上拿了瓶饮料，“这个味道还行，你喝这个吧。”

　　作为生日聚会的主角，关景宁刚把饮料放下就被人拉了过去。
　　“今天周六，喝一天明天睡一天！”
　　“宁子，看我不把你喝趴下！”

　　江阡确实不会喝酒，也几乎没碰过酒，他接过饮料尝了一口，味道甜甜的，就是有种说不出来是辣还是苦的感觉，不算特别难喝。
　　卫衣在他身上有点空，他本身就瘦，在角落里喝饮料的时候莫名让人感觉到一阵懒散的乖。

　　旁边的女生没气馁，即使两次没能成功拿到联系方式，她还没放弃。
　　“江同学，你玩游戏吗？”

　　关景宁准备的游戏很简单，一个瓶子，瓶口转到谁就从一叠卡片中抽出来一张，上面有任务需要完成，完不成就喝酒。

　　这种游戏玩的人越多越有意思，而且人多的时候被转到的概率也不大，江阡思考了会儿，加入了玩游戏的队伍之中。
　　他实在不想跟殷倦坐着干瞪眼。

　　殷倦倒是没玩，就在一旁看着。

　　江阡感觉到身后的目光有时候停在他的身上，有时候停在桌上旋转的瓶子上。
　　瓶子转了两轮，江阡扭头对上殷倦的视线。

　　他要说什么来着。

　　殷倦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

　　第三轮的瓶子转到了关景宁那里，关景宁抽了张牌。
　　抱着垃圾桶深情的唱一首歌。

　　“我觉得唱情歌好。”
　　“必须热血歌，垃圾桶说想听热血的。”

　　“去一边儿。”关景宁笑，“我就会唱个小星星，爱听不听。”

　　“垃圾桶说不服。”
　　“垃圾桶什么都没说。”关景宁说，“垃圾桶说想听小星星。”

　　一首小星星唱完，第四轮转瓶子因为手劲使大了，转了有一会儿才缓下来。
　　缓慢的转过一圈人，最后停在了江阡的面前。

　　“江阡，转到你了！”
　　“来抽张牌，里面有好多类型的，看你运气怎么样了。”

　　江阡没挑，拿了张最上面的翻开。

　　跟身边的人互换衣服。

　　“还有这种牌？”
　　“江同学身边是——”

　　确切来讲，江阡身边有两个人，一个是和他坐在一起的殷倦，一个是离他有段空隙的女生。

　　不过由于女生穿的是一条碎花长裙，众同学最后还是把视线放在了殷倦身上。
　　“倦哥！”
　　“倦哥，你要是不愿意阡哥可以喝酒。”

　　“我喝——”江阡出声。
　　殷倦已经站了起来，他看了眼江阡身上的黑色卫衣，在包厢里换是不可能了，“去厕所换？”

　　“没问题，光换上半身就行，我们不严谨的。”杨锐倾说，“这样看你们两个穿的风格其实差不多。”

　　江阡隐隐约约感觉有点闷，他张了张嘴，想说选喝酒，但人已经被牵着手腕拉起来了。
　　在班里和包厢里虽然坐在一起，但好歹周围都有不少同学。

　　换衣服的时候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江阡的视线落在殷倦牵着他的手上，沉声道：“我选喝酒。”
　　包厢里比较吵，没人听见他的声音。

　　等包厢的门被殷倦推开，带着些许凉意的冷风吹进来，江阡才感觉脑子清醒些，手上也有点力气了。

　　包厢门被关上，江阡挣开殷倦的手，“我去喝酒。”
　　“你会喝酒？”

　　不会。
　　江阡在心里默默答道，他从小到大没沾过酒，因为喝酒可能容易暴露身份。

　　“会。”江阡说，他可以装。

　　他说完，就听见殷倦好像轻声笑了下，“他那放的酒我看了眼，白酒。”
　　实在不是殷倦以貌取人，他看着江阡略微有点涣散的眼神，想起刚才在桌上瞥见的果酒。

　　江阡实在不像是能喝酒的人。

　　但江同学对此坚持自己，他认为自己虽然没喝过酒，但只喝一杯的话，喝了也不会出现什么异常。
　　“我能喝。”

　　“你不能。”
　　“我能。”

　　“先把衣服换了。”

　　江阡莫名升起一种小学生拌嘴的即视感，他认真思考了会儿，毅然决然道：“我不。”
　　傻子才跟天敌单独在一个地方。

　　关景宁推开包厢门，看见门口站着吹风的两人愣了一下，“你们还没去呢？”

　　“江同学可能有点嫌弃我吧？”殷倦低头看了眼，“我衣服看起来挺整洁的。”
　　江阡咬牙，“……没有。”

　　“那是觉得我的衣服会大一些？穿着会不合适？”
　　“没有。”

　　关景宁怔怔的看着两人，江阡突然升起一种想捂着殷倦嘴的冲动，他根本不是嫌弃这人，乱说什么。

　　“那是因……”
　　“走。”江阡扯着殷倦的衣角把人拉走。

　　和别人互换衣服这种看起来不算大的事，江阡还是第一次。
　　就连和苏秋九，他都没换过衣服穿。

　　现在，此刻，江阡要和，他的天敌。
　　换着衣服穿。

　　江阡不算温柔的把人甩进卫生间，手在门把手上停留了良久，刚才闷闷的感觉又回来了。
　　天气不冷不热，他就只穿了一件黑色卫衣。
　　这怎么换？

　　“江阡，你……”殷倦看他。
　　“别说话。”江阡说，“你把衣服脱下来。”

　　听着好奇怪。

　　江阡强迫自己把莫名其妙的感觉埋葬，深呼吸一口气背过身，“我不看。”
　　“你快点。”

　　殷倦没再说话，他把衣服脱下来，目测了一下和江阡之间的距离。
　　伸手都够不到的那种。
　　“我能说话了吗？”他问。

　　江阡没往后看，“嗯，放我手上。”

　　殷倦把衣服放在江阡摊开的手掌上。
　　然后他听见江阡冷淡的声音，“转过身去。”

　　说完江阡又觉得自己也挺莫名其妙的，不过就是两个男生换着衣服穿，给关景宁他们那都算是正常现象。
　　他又安慰自己，是为了性命着想。

　　换完一身衣服，江阡心累的像跑过五千米一样。
　　殷倦的衣服带着一点冷冽的味道，不难闻，有点提神，加上外面的风吹过，江阡闻到的都是这个味道。

　　有点，不适应。

　　江阡把黑色外套的扣子系好，只留领子那灰色卫衣的帽子围着。
　　他其实很少穿灰色，路过镜子的时候看了眼，镜子里的冷淡脸被灰色衬的有些柔和。

　　不难看，殷倦的衣服和他的风格确实相差不大。

　　他暗暗决定聚会一结束就把衣服换回来，回去就把那件黑色卫衣放在衣柜的最深处，再也看不见。

　　“阡哥！”关景宁从人群里抬头看了眼包厢门口站着的两人，“不是吧，我阡哥怎么穿什么都这么帅。”
　　杨锐倾也开口，“人帅衣服也帅，我后面两个人帅的不给我留活路。”

　　江阡坐回位置上，桌上还放着那瓶饮料。
　　他觉得有点闷，刚好看见了饮料就顺手拿起来喝了，喝完非但没感觉好点，反而更闷了。

　　江阡隐约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把瓶子翻了个面。
　　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仔仔细细的写着——
　　果酒。

　　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几乎空瓶的果酒瓶子放回桌面上，整个人往后靠，陷进了沙发里。

　　看来他是确实应该喝不了白酒。
　　刚刚喝的时候完全就是饮料的感觉，原来还有“果酒”两个字。
　　现在似乎还挺清醒的。
　　应该，不会出问题。

　　江阡闻着周围弥漫的泠冽气息，瞥了眼坐在他旁边的殷倦。
　　这人现在穿着他的衣服，熟悉的衣服在殷倦身上仿佛换了个感觉，有种叛徒的感觉。

　　为什么说这件衣服有种叛徒的感觉。

　　因为它在殷倦身上还挺好看的。
　　以后别回他的衣柜了。
　　跟着殷倦走吧。

　　江阡收回视线，换完衣服回来他没再继续加入游戏，而是选择靠在沙发上，什么也不干，就干看着。

　　那边关景宁几个人又觉得抽牌没意思了，变了一下游戏规则，瓶底指向的人可以让被瓶口指向的人做一件事。

　　江阡听着耳边嘈杂的声音，他的脑袋很没出息的因为一瓶果酒变得缓慢了，干什么都要慢一拍。

　　“阡哥，我想问你有女朋友吗？”杨锐倾很不幸是被瓶底选中的人，那个女生让他来问的。

　　江阡平时动作就挺缓慢的，别人也都没注意到他的异常，还在等他的回答。
　　“没有。”江阡回道。

　　旁边的女生感觉到了希望，“江同学，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一个问题不能多问，这个问题留到下一轮。”关景宁笑。
　　话落，旁边的女生顿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抡起袖子加入了瓶子的战争之中。

　　江阡继续陷在沙发里，无声的看了眼殷倦。
　　殷倦。
　　被之前向他告白的女生无视了。

　　但是，关他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