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羽毛了吗？》牧川渊渊

9、第 9 章

　　殷倦感受到一股微弱但强烈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就看见江阡眼里似乎充斥着类似同情的情绪。

　　江阡先移开了视线，整个人沉沉的，因为靠坐陷在沙发里，他的衣服把人的帅脸遮了小半，稍微有些长的头发也快到了遮眼的地步。

　　但殷倦不管怎么看，发现江同学都是帅的，在不算明亮的包厢里尤其的帅，有种散漫的帅。
　　他甚至能从这个视角分清楚江阡的睫毛和挡眼的发丝。

　　“别看了，”江阡看着正在游戏的人群，眼神都没偏一下，“一会儿跟我去厕所。”
　　“打架吗？”殷倦问。
　　江阡懒得解释，“嗯”了一声。

　　去厕所除了打架没别的了？
　　江阡想了想，总不能有人傻到去厕所换衣服穿。

　　越想越傻。

　　但是衣服……
　　江阡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灰色卫衣和外套。
　　还是得换回来。

　　“其实我刚才就想说了，你怎么不去隔间换。”殷倦凑到他旁边问。
　　“……”
　　因为殷倦突然凑近 ，江阡感觉自己的腿似乎和殷倦的腿挨在一起，他好像怔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殷倦的动作还是因为殷倦无情的话。

　　被果酒打败的脑子硬撑着运转了会儿，江阡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不早说？”

　　“你让我别说话。”
　　“我让你别说话你就不说了。”

　　对面显得尤为认真，“对。”

　　江阡深呼吸一口气，过去的都过去了，一直想过去的事只会徒增烦恼。
　　然后，他说，“离我远点。”

　　“有点困难。”

　　江阡：“？”
　　“旁边坐了个人。”

　　是因为殷倦说话的时候离江阡近了点，导致双人的小沙发空出了一小半的位置，有个喝酒喝的晕乎乎的同学没站稳，顺势坐下了。

　　说实话其实这个位置坐下三个人是可以的，就是有点挤，江阡几乎和殷倦贴在一起了。

　　“让他起来。”江阡说。
　　他快闷死了。

　　殷倦：“江同学问你能不能起来？”
　　“江同学还关心我，好感动。”微醉的同学嘴里喊着，“江同学关心我还能不能站起来，应该是可以的，江同学不用担心我。”

　　殷倦摸了摸鼻尖。
　　他传的话好像没有这个关心的意思。

　　“他说他应该还能起来。”殷倦传话。
　　江阡冷着脸没说话。

　　被他随手放在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江阡从兜里拿出手机。
　　【小刁：玩的怎么样？有没有很开心很放松？】

　　江阡冷着脸打字。
　　【南北东西：和殷倦三人挤在一个双人沙发上。】

　　【小刁：惊！那不是离得很近吗？！】
　　【南北东西：我还穿着殷倦的衣服。】
　　【小刁：你们……你，你们……】
　　【小刁：你跟殷家那位…关系升温挺快呢。】

　　【南北东西：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小刁：无福消受，我会尽量在游戏里让你飞远一点。】
　　【南北东西：？】

　　苏秋九屏幕上的红色小鸟被拉着弹弓拉到最下面。
　　“咻——”

　　江阡把手机收好，无意间摸到兜里有一个凉凉的东西。
　　他表示疑惑，受本体影响，他从来就不喜欢这种自带冰冷属性的东西，反而更喜欢绒绒的，软软的东西。

　　江阡勾着链子拿出来，眼神对焦了下。
　　是个项链，挂了个精致的小蛇装饰。

　　原来他穿的是殷倦的衣服。

　　江阡不动声色的把链子放回去，殷倦是蛇就是蛇吧，还喜欢弄个小蛇装饰带着。
　　他刚才拿出来的时候没让殷倦看见吧？

　　保险起见，江阡往旁边看了眼。
　　他看见殷倦的目光还在他的手上，感觉到他扭头了，才看他的眼睛。
　　“好看吗？”殷倦问。

　　“挺好看的。”江阡点点头。

　　完了，虽然他知道殷倦的身份，但他不想让殷倦知道他知道殷倦身份这件事。
　　不利于他隐藏自己。

　　江阡装着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看关景宁他们玩游戏。
　　殷倦这人，做不来灭口的事吧？

　　殷倦这个人，江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哪怕他和殷倦做同桌做了有一周了，但这人的性格他根本没摸清，凭借以往对殷家那些印象，他先是觉得殷倦也是个没什么感情的人。

　　想着想着，江阡感觉有点困。
　　那个同学做到他们这就不走了，嘴上说着“江同学关心我，我再也不走了”，然后一杯一杯喝酒。

　　江阡靠在角落里，无意识的想，如果没有本体这个身份，他应该会愿意多和殷倦说两句话。
　　他倒是不怕殷倦，就是有点担心，不想扯上太多关系。

　　殷倦坐着坐着，感觉自己肩上一沉。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

　　沙发那边没有可以撑脑袋的地方，所以江同学的脑袋安了导航一样倒向了他这边。
　　殷倦没动。

　　片刻后，他朝旁边还在喝酒的人说，“你去那边坐。”
　　那个同学就离开了。

　　双人小沙发终于回归了他原本的宽敞。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江阡小幅度动了动，殷倦按了按有些发麻的手臂，以为江阡终于要醒了。
　　结果江阡换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着。

　　“殷同学，请问你把江同学怎么了？”盯了半天的的女生终于有勇气来问了。
　　“看起来不像是我被江同学怎么了吗。”殷倦说。

　　女生脸又红起来，“江同学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我以为你给他喝酒了。”
　　殷倦指了下桌面上的空瓶子，“他自己喝的。”

　　被江阡计划好的换衣服情节省略，等江阡醒的时候，又过去了小半个小时，关景宁看他状态不好，殷倦就说顺带送他回去。
　　江阡不想承认自己被一瓶果酒打败了，他走的很稳，平静的打开包厢门，走之前还不忘说一句，“下周见。”

　　“你家在哪？”殷倦问他。
　　“我可以自己回去。”

　　如果忽略江阡走的斜线，这话还挺有可信度的。
　　殷倦把灰色卫衣的帽子拉上去，笼着江阡的脑袋，“那你回去吧，再见。”

　　天已经有些泛黑了，路上人还挺多的。
　　江阡从兜里摸出手机，按了半天也没按开，才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

　　“殷倦。”
　　“怎么了？”
　　“去我家坐坐？”

　　没有导航的江阡回不去家。
　　他还不想沦落街头，身边只有殷倦一个勉强算是认识的人。

　　“你家在哪？”殷倦又问了遍。
　　江阡熟练的在殷倦手机上打开地图，选了个地方导航。

　　总共没有十分钟的路程，绕了好几个弯，江阡带着灰色卫衣的帽子走在后面，前面是认真研究路线的殷倦。

　　等江阡终于到家门口的时候，江阡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楼梯上开门。
　　他开好门，刚想回头给殷倦说“不想坐坐也可以直接离开”，就看见殷倦肩上有片浅金色的东西。

　　那个颜色江阡看了很多次了，每次看见这个东西，都是他要转学的预兆。

　　江阡怔了一下，被果酒搅浑的大脑愣是没运转起来，人就下意识的下了阶台阶。
　　这边是他家门口，现在没什么人，他应该先要制造视角盲区，然后把自己的羽毛收起来，不能被发现身份。

　　制造视角盲区的办法。
　　把殷倦的眼睛捂上。

　　这样就全部都是视角盲区了。

　　眼前变成一整片黑暗的时候，殷倦还有点不清楚状况。
　　“江阡？”

　　江阡一只手捂着殷倦的眼睛，一只手去拿殷倦肩上的浅金色。
　　他的指尖在触到羽毛的那一秒，硬生生穿了过去。

　　？
　　江阡戳到了殷倦的肩膀上。

　　怪哉。
　　羽毛变成光了。

　　“江阡，戳我不用捂着我的眼。”殷倦说。
　　“没。”江阡把手放下来，“看错了。”

　　殷倦肩上的不是他的羽毛，是背后的灯光浅浅亮亮的，照到肩上像是一片又轻又薄的羽毛。

　　世界重新恢复光亮的殷倦顿了下。
　　江阡站在第一个台阶上，而他站在台阶下，视线几乎齐平。江阡为了捂他眼睛，两人离得很近，加上灰色的卫衣帽还没被拿下来。
　　这个视角的江阡，格外的近。

　　江阡的心跳平复下来，“你要进来坐坐吗，不坐可以回家了。”

　　嘴上说着“要进来坐坐吗？”这种客套话，可从江阡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殷倦读到了“请赶紧离开”这类的语言。

　　“头晕吗？”殷倦问了句。
　　“不晕。”
　　“难受吗？”
　　“还行。”

　　殷倦：“那我进去坐坐。”
　　站在门前丝毫没打算让位置的江阡：“欢迎。”

　　“可以进吗？”
　　“可以。”江阡依旧没让开。

　　两人在门口僵了会儿，江阡总算让了个位置，“把衣服换了你回去。”

　　江阡的家是个两室一厅的构造，时间赶，他爸临时买下来的，新搬进来还没放什么家具，整齐的有些冷。
　　倒也没什么不能看的。

　　殷倦说坐坐就没站着，随意找了个椅子坐。
　　江阡坐在他对面，“你不是说不去关景宁的生日聚会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去了？”

　　江阡想，关景宁好像确实只说了一般殷倦不参加，没说殷倦说过不去。

　　“你不想让我去？”
　　“没有。”是的。

　　“不想回去，就顺便来看看。”殷倦说。

　　说这话的时候，殷倦没抬头，整个人看起来挺冷的，像是和家里人吵架不乐意回去的学生。
　　但江阡知道，殷家总宅一间房比他这个两室一厅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