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羽毛了吗？》牧川渊渊

6、第 6 章

　　江阡的预感不妙在殷倦的声音下得到了验证。
　　这两个人已经看见他了。

　　江同学略显僵硬的转过身，心里已经做好了一会儿跑的路线，如果沈鸣白敢说出他的身份，他不介意去找个麻袋。

　　“有事吗？”江阡声音平平，听不出来情绪。

　　店门口的光线要差一点，只能凭借不远处的路灯看清江阡的面容。
　　微弱的路灯光打在江阡的侧脸上，比刚才在店里显得更柔和了。

　　沈鸣白被帅脸冲击到，一时之间忘了自己脸上还有刚才弄上的伤，扯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友善的笑容，“第一次见，我是倦哥的朋友，沈鸣白。”

　　江阡捏紧的拳头缓慢松了。
　　省一个麻袋。

　　“嗯，还有事吗？”江阡说。
　　虽然不清楚沈鸣白为什么没认出他来，江阡还是觉得早些离开好。
　　毕竟。
　　面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你吃的什么？”殷倦看了眼他手里的面。

　　“清汤面。”

　　两个人看着江同学手里红艳艳的汤面，不禁陷入了怀疑。
　　真的是清汤面吗。

　　对此，江阡表现非常平淡，“放了点辣椒。”
　　说完，他看了眼两人，沉声道：“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奥…好。”沈鸣白难得见一次这么帅的人，眼神略微不舍，“下次有机会再见，倦哥同桌。”

　　江阡的背影消失后，沈鸣白显得很兴奋，“我刚才表现是不是特好，把我这辈子的友善都展现出来了，绝对给你同桌留个好印象。”

　　“你不笑可能看起来更友善点。”殷倦说。

　　“什么话，现在倦哥同桌就是我的同桌，我一定跟倦哥一样和同学互帮互助。”沈鸣白突然想到什么，“我同桌真的能一打六吗？”

　　“我同桌能。”殷倦无情打碎少男的梦，“那不是你同桌。”
　　“别这么见外倦哥，咱们这么熟了，共享同桌。”
　　“不行。”

　　-

　　【小刁：什么！！你说你在外面又遇见殷倦了？！】
　　【南北东西：还有沈家那位。】
　　【小刁：沈家一向和殷家走得近，那你还活着吗，没被吃了吧，像你这样的小鸟，殷家一口能吃三个！！】
　　【南北东西：很抱歉，我已经被吃掉了。】

　　【小刁：……】
　　【小刁：别乱说，你这不是好好跟我对话的吗。】
　　【南北东西：你挺聪明，这也能看出来。】

　　苏秋九被噎了下，但自己的兄弟得受着，他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打字。
　　【小刁：今天天气好好呀。】
　　【南北东西：你跟我有时差吗。】
　　【小刁：小鸟，你最近脾气不好，怪不得有人给你起外号叫愤怒的小鸟。】

　　江阡看着“愤怒的小鸟”这五个字看了良久，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按下去。
　　【南北东西：谁。】

　　【小刁：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南北东西：都。】

　　【小刁：假话是这不是我起的，真话是前面这九个字。】
　　也就是说，唯一的真话是“假话是这不是我起的”。
　　【小刁：有点绕，我好像被绕进去了。】

　　【南北东西：难为你了。】

　　江阡退出和苏秋九的聊天框，看了眼刚进的班群。
　　班群里非常安静，江阡加进去到现在，群里硬是一句消息都没弹出来。

　　苏秋九还是在意江阡在外面遇上殷倦的事，忍不住打了个电话关心愤怒的小鸟。

　　“你说你今天遇上殷倦，会不会是殷倦从下课就跟着你了？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你才出门十几分钟，就能这么精准遇上殷倦！”苏秋九理性分析道：“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他喊了我的名字。”
　　“为了在沈鸣白面前合理提出你的名字，企图唤醒沈鸣白的记忆，认出你的身份。”

　　“沈鸣白朝我笑。”
　　“合起伙来戏耍你。”

　　“问我吃的什么。”
　　“看看你有没有健康饮食，不然吃你的时候可能会拉肚子。”

　　“……”
　　“总结，他一直盯着你。”

　　江阡忍无可忍，“滚。”

　　苏秋九感觉到一丝怒意，愤怒的小鸟实锤，紧急抢救补充，“吃你肯定不会拉肚子的，毕竟你看起来就干干净净的，不会不卫生。”

　　江阡面色缓和了些。
　　等等。

　　“我不会被吃掉。”江阡无语。

　　“你说的对。”苏秋九附和道，“毕竟现在是文明社会，不能有这样的恶性事件，万一殷家那位对你不友善，你还可以报告老师。”

　　报告老师这种事。
　　江阡实在做不出向老师告状，尤其向老师说——“同桌看我的眼神好可怕，像是要吃掉我。”这两句。

　　怎么想怎么傻x。
　　五岁在幼儿园都听不到这样的话。

　　“我不，要报你报。”江阡看着卷子随口说了句。

　　但他是真没想到，苏秋九说着为了他，真的做出了这样傻x的事。

　　“江阡，跟我去办公室一趟。”林介地合起书，头也不回的潇洒下了讲台，临走前还不忘加一句，“自己来。”

　　杨锐倾不明所以，扭头往后看，“阡哥，以我多年来的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殷倦也看着他，“我陪你去。”
　　“不用。”江阡站起身，“我自己去就行。”

　　江同学看着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脸上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让人忍不住放下心来。
　　杨锐倾觉得江阡真是帅，有种冷静自持的帅，“阡哥，你才刚转学，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放心去。”

　　教师办公室，林介地坐在位置上喝茶。
　　江阡走起路来很轻，没什么声音，直到阴影落在桌子上林介地才发觉。

　　“江阡啊，虽说我们学校确实设立了匿名信，但你还是第一个直接发到我这来的。”林介地拿出手机。

　　？？
　　什么匿名信？

　　“老师，我十分迫切的，紧急的，危险的，想要更换座位。
　　因为我发现，我的同桌和我有种天性上的不合适，看见我的同桌，我就会丧失理智，变成一只愤怒的小鸟，所以，请让江阡换位置。”

　　林介地完整的把匿名信读出来，办公室的老师都或多或少听着，江阡犹如被公开处刑。

　　“江阡啊，这是你写的吧？”林介地读完，表情复杂。

　　江阡：“不是。”
　　“上面有你名字。”
　　“同名了。”

　　林介地：“这个匿名信单独发到我这了。”
　　“不清楚。”

　　“江阡啊，咱们班的座位是按照大考成绩排的，后面的大考下周三就有一场。”林介地说，“换座位也是看同学的意愿，一般都是学习差不多的坐在一起，互相帮助，不能搞特殊。”

　　江阡脚步虚浮的离开办公室，闪身进了一旁的楼梯角落。

　　【南北东西：你发什么匿名信。】
　　苏秋九还觉得自己做的非常好，等着夸奖，回的很快。
　　【小刁：不是你说让我去报告吗，我看你们学校有个匿名系统，就报告老师了。】
　　【小刁：怎么样，换成了吗？】

　　【南北东西：根据成绩换座位，没换成。】
　　【小刁：太不巧了，下次再继续努力吧，我突然看见卷子还没写完，先撤了。】

　　见势不妙，跑为上策。
　　苏秋九把聊天框点掉，随手点开了旁边的愤怒的小鸟游戏。
　　“咻——”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江阡在楼梯口角落的栏杆旁看了会儿外面的景色。
　　掉树叶的树，穿着短袖打球的学生，还有——
　　被告白的殷倦。

　　江阡往前靠了靠，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笔。

　　了解敌人是制胜的关键。
　　江阡翻开小本子的第一页，上面又整整齐齐的字写着——
　　交白卷，姜丝土豆丝。

　　第二页写着。
　　正义感。

　　第三页还是空白，江阡把本子靠在栏杆上，一手固定位置，一手拿着笔。
　　其认真程度堪比暗恋。

　　向殷倦告白的女生个子不高，扎着简简单单的马尾，江阡这个视角只能看见女生的背影 ，他猜测殷倦会不会接受。

　　殷倦要是有了女朋友，他们之间的交流肯定会少很多。
　　正合江阡的意思。

　　“殷倦，我是之前看过你打架的。”女生声音不大，“那次你打架的背影一直在我脑海里出现，我觉得你很帅，也很崇拜你，如果可以的话……”

　　“抱歉。”殷倦说。

　　江阡了然，殷倦果然会打架。
　　他拿笔在第三页写上几个大字——

　　打架很帅。

　　然后江阡又往后翻了一页，因为栏杆不平，他写的没有平常那么好看，不得不用力一些，写的还是歪歪扭扭的。

　　没有恋爱的想法。

　　江阡很久没见过自己的字这么丑了，他一只手按着小本子，一只手把笔收到兜里。
　　等他收完笔去看的时候。
　　自己的小本子上被滴了两滴水。

　　楼上有人洒水。

　　江阡看着刚好滴在中间那行字旁边的两块水痕，莫名有种暗恋失败，泪流了下来的感觉。
　　真的好奇怪。
　　他怎么可能会暗恋殷倦，这是楼上洒水洒到他本子上了。

　　江阡动了动手腕，刚准备离开。
　　结果。
　　他的小本子在空中旋转了三百六十度自由落体，掉在了楼下空旷的地上。

　　殷倦和那个女生两双眼睛齐齐看着。

　　江阡想死的心都有了。
　　唯一算是安慰的，他的小本子在旋转的过程中，争气的合上了。

　　“是江同学吗？”女生看了眼栏杆那的身影，低头，“你的本子掉了。”

　　“嗯。”江阡应道：“看见了。”
　　不想要了。

　　但是别人不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