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羽毛了吗？》牧川渊渊

5、第 5 章

　　江阡以一打六，还把对方六个打趴下的事迹，在同学添油加醋抽象又夸张的描述下，全班的人对江同学的印象又多了一条。
　　有架是真打。

　　前桌星星眼扭头看他，“阡哥，你卷子写完了吗？”

　　江阡拿卷子的手一顿，疑惑的看他，“你叫我什么？”
　　平常就只有苏秋九跟他熟一点，会叫他“小鸟”，别的称呼就没怎么听过了，他记得前桌平时喊殷倦都喊“倦哥”，现在他也得到了同样的称呼。

　　“阡哥啊。”前桌理所当然道，过了会儿又睁大眼睛，“阡哥理我了！”

　　江阡刚转来的第一天一句话没说，连同桌都没听到江阡的声音。
　　现在，此刻，前桌杨锐倾非常清楚的听见了，江同学跟他展开了对话！

　　“阡哥声音好好听，人这么帅学习又好还会打架，连声音都这么好听。”杨锐倾羡慕的不行，“阡哥第一句话是对我说的，我死而无憾，写一百张卷子都不在话下。”

　　江阡：“……”
　　还有这样的要求，他从桌子里拿出一摞卷子，“没有一百张，三十张。”

　　这是他从上个学校带过来的，到了这里才看见，就随手放进桌子里了，课间随机抽一张出来。

　　前桌的表情瞬间从星星眼变得惊悚，睁着眼看他，“阡哥，你真好学。”
　　江阡把卷子放在前桌手上，“现在是你的了。”
　　“阡哥……”杨锐倾自己的卷子都没写完，那句话完全是夸张手法，“我写不完。”

　　最后卷子还是回到了江阡桌子里，安安静静的躺着，岁月静好。

　　殷倦看了三十张卷子找归宿的全程，“看不出来江同学还会打架。”
　　江阡点了下头，没否认。

　　打架他确实会点，说不会只是不想打，江阡看了眼殷倦，平静的移开视线。
　　江同学表面看起来波澜不惊，其实是在心里算如果他对上殷倦，打赢的概率能有多少。

　　小鸟对上蛇是没指望了。
　　但他是人，背景是在学校。

　　还是挺没指望的。

　　江阡依旧坐在边缘的位置，尽可能拉远他和殷倦之间的距离，时刻打起精神。
　　他又想起苏秋九给他发的图片，图片上的蛇还是只有玉米蛇看起来友善点，其他蛇看起来就一副很凶的样子。

　　江阡莫名出现一个念头。
　　就像别人看不出来他的原形其实是小金雀，会不会殷倦的本体其实是无毒玉米蛇？
　　殷倦要真是玉米蛇，小鸟在蛇面前就能有骨气起来了。

　　江阡的视线平静的移到了殷倦脸上。

　　比他还高的个子，有些凌厉的眼神，殷倦确实帅，眉目之间还带点野。
　　跟玉米蛇三个字一点边都不沾。

　　“江阡。”

　　江阡轻皱眉。

　　“我脸上有东西吗？”殷倦说，“你看我好几次了。”
　　江阡从容平静的移开视线，“没事不能看你吗。”

　　“别人看我能理解，你看也是觉得我长得帅？”殷倦说。

　　看你长得像条蛇。
　　不过你本来就是条蛇。
　　江阡心想，殷倦看起来挺乐于助人的，可惜他之前见过殷家的人，都不是好惹的人。

　　江同学敷衍着随意点了点头，头扭到正前方看讲台了。

　　江阡看讲台去了，也就没看见殷倦稍微愣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江阡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扯了下，罪魁祸首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说：“你刚才很帅。”
　　那时候光打的刚好，殷倦看着江阡的背影，隐隐约约感觉到一种羽毛张开的舒适感。

　　这回轮到江阡顿了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说他刚才打趴下六个人。

　　“嗯，一般。”江阡说。
　　他不知道殷倦是从哪开始看的，不过那几个人很弱，他记得自己没用多久时间。

　　在天敌面前出头是很不安全的一种行为。
　　江阡觉得自己这次稍微有些出头了，可那里路很窄，平常见不了几个人，他打架前也看了周围，没有别人。
　　要是早看见殷倦在，他也来得及装一下，挨两拳显得可怜些。

　　想了想，江阡又补了句，“我不太会打架，都是运气。”

　　前桌又扭回来，“阡哥别谦虚了，你不太会打架的话，咱班就没有会打架的人了。”
　　杨锐倾又看了眼殷倦，“除了倦哥。高一的时候有高年级欺负人，倦哥直接就上了，把人家打的一个比一个狼狈。”

　　江阡认真听完，在自己“保命技巧”上又添了条。
　　正义感。

　　江阡的字工工整整带点顿笔，是看起来很赏心悦目的那种，看很久都不会疲劳。

　　比同桌的字要好看很多，杨锐倾比较了下，完全没有可比性。
　　有时候抄倦哥的作业都看不懂写的什么，经常抄错，奈何倦哥写的好，正确率高，最重要的是愿意借给他抄。

　　江阡又写起了卷子。
　　每次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写卷子准没错。

　　同桌和前桌果然没再尝试向他搭话，江阡打架这事被吹了一会儿，也很快消散了。

　　晚上。
　　江阡到家，苏秋九的消息准时弹了出来。

　　【小刁：小鸟，今天过的怎么样？还活着吗？】

　　简单的礼貌问候。
　　江阡没立马回上消息，特意换了个衣服回来才打开聊天框。

　　短短五分钟没回，屏幕那边的苏秋九毛都要炸了。
　　【小刁：你、你还好吗。】
　　【小刁：小鸟，我知道你可能不是那条蛇的对手，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跌倒了吧，你平时看起来那么厉害，原来这么脆弱吗。】
　　【小刁：以后我不跟你开玩笑了，小鸟，没了你我怎么活啊。】

　　【南北东西：还在。】

　　【小刁：你终于理我了小鸟，我还以为你被那条蛇生吞了，差点就订票去你那报仇了。】
　　【小刁：还好你没事。】

　　江阡在屏幕上打字。
　　【南北东西：他还不知道。】

　　【小刁：什……！你怎么不早说，我给这担惊受怕这么久。】
　　【南北东西：你没问。】
　　【小刁：我以为你知道他身份，他也知道你身份了。】
　　【小刁：不幸中的万幸，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敌在明，你在暗，只要你不露出破绽，他是不会往那方面想的。】

　　江阡现在只觉得肚子有点饿。

　　他又跟苏秋九扯了两句，用半个小时写完了老师布置的题目，然后坐在桌前出神。
　　好饿。

　　刚才只是觉得有一点饿，现在已经变成好饿了。

　　江阡搓了搓身上睡衣的绒毛，看了眼表。
　　晚上十点。
　　不远的面馆还没关门。

　　江阡穿了件黑色的外套，拿着钥匙出了门。
　　最近他经常吃那家面馆的清汤面，清清淡淡的，但很香。

　　面馆离他家不远，路上有路灯，晚上是要比白天冷上些许，江阡很快走到了面馆，因为快关门了，里面的人并不多。

　　-
　　“倦哥，听说你们班新转来一个？”沈鸣白紧了紧外套，看着路灯下的影子，突发奇想问了句，“长得帅不帅啊？”

　　“挺帅的，还比你能打。”殷倦说。

　　“长得帅我信，比我能打不至于吧。”沈鸣白不服气，才打了一架，他的实力倦哥应该是知道的。

　　殷倦指了指他脸上的伤，“人家一打六无伤退场。”
　　“真有这么厉害。”沈鸣白碰了下脸上的伤，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倦哥，你说我好歹也有个厉害的原形，怎么打架就打不过别人。”

　　沈鸣白很早就和他认识了，家族走得近，一来二去就熟了，平常打架打不过立马就喊殷倦，导致殷倦隔三差五就要帮忙打一次架。

　　“你们班新来那个跟你关系好吗？”沈鸣白又问。
　　“还行。”殷倦随口应道，见了三天，听了不到十五句话。

　　“学习好吗？”
　　“挺好。”
　　“声音好听吗？”
　　“挺好。”
　　“倦哥喜欢啊？”
　　“没有。”

　　沈鸣白本来就因为打不过别人不高兴，闲着也是闲着，问了不少问题。
　　“倦哥，从你口中简单的描述，我感觉到这个新转来的同学，打架好，学习好，人长得帅，声音还好听。这是人吗。”

　　他还想继续说，看见殷倦停了。
　　“怎么了倦哥？他真不是人啊？还是你哪句骗我呢？”

　　殷倦指了个方向，“人在那。”

　　沈鸣白顺势看过去，就看见不远处一个面馆里，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人坐在桌前，一张脸被灯光照的莹莹透亮的，没有一点瑕疵。

　　“我操。”沈鸣白看着，“这是你们班新转来的啊？”

　　“帅吗？”殷倦问。
　　“帅惨了。”
　　“看着学习好吗？”
　　“他长啥样好学生长啥样。”

　　殷倦点点头，“我同桌。”

　　沈鸣白惊的下巴合不上了，他平常别的爱好没有，就是喜欢欣赏帅脸，不然也不会跟殷倦关系好了。
　　“你们俩坐一起，班里同学能上成课吗？”

　　“我能上成课。”殷倦说，“我同桌看起来也能。”

　　“倦哥，这人帅是帅惨了，但是我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沈鸣白看着，嘀咕了声。
　　“没印象。”殷倦淡淡道。

　　沈鸣白认识的人和殷倦差不了多少，既然殷倦说了没印象，他也就默认是自己看错了。

　　江阡没在店里吃，他选择了打包带走。
　　一份清汤面打包的很快，老板是个利落的人，没十分钟江阡就提着热腾腾的面准备回家了。

　　但江阡一只腿刚迈出店门，就看见了不远处正和人说话的殷倦。
　　巧的是，殷倦旁边那人他也见过，沈鸣白也见过他。

　　他的外套有个宽宽大大的帽子，江阡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出店门的时候顺势把帽子盖了上去。
　　黑色帽子将他的脸盖了大半，加上江阡有意低头，从远处看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但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江阡。”

　　江阡的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