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姑苏城（二） 幕幕的脑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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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只有银子好~有钱的孩子像块儿宝~离开银子的怀抱，饭饭哪里找？”苏幕遮边走边唱。怀揣着少年的一大包银子，生活简直乐无边。俩人先在医馆换好了药，再挑了两间上房住下。苏幕遮围着少年转了几圈，一副色咪咪的样子捏捏他坚实的小臂：“馒头你身材好棒哦。”
少年笑着点点头，露出一口雪白的小牙。
这一笑渗得苏幕遮够呛，身子抖一抖：“啊，那啥，咱这么脏兮兮的哪像有钱人啊，我去买件干净衣服，你洗个澡哦，我一会就回来。”
少年不说话，只是看着她。一碰上少年的视线，苏幕遮慌了神，干笑两声赶忙冲出客栈。
六月荷花香，满湖尽柔波。
姑苏城的布店都依湖而建，几间铺子毗邻着，各有不同的格调。
苏幕遮打小都粗布粗袍的，对姑苏满眼的丝绸一时反应不过来。本来想着随便买几件就回去了，可每当摸着衣料时，脑子里却反复勾画着少年穿上后的模样。似乎穿什么都好看，却又似乎都少了些什么。
苏幕遮在街上走过来走过去，吸引了不少小摊小贩的目光。
“姑娘，您这是要买什么呢？”一卖黄瓜的小贩首先沉不住气。
“……衣服。”老实交代。
“呵呵，姑娘说笑呢吧，要买件衣服还走这么久？咱们姑苏的丝绸那可是天下有名的。”
我走了很久吗？苏幕遮隐隐的抽了抽嘴角：“我是在找哪家最好。”
卖黄瓜的一回头：“掌柜的，生意来了！”
原来是托儿。苏幕遮不免再次抽了抽嘴角。
布店老板早看苏幕遮徘徊已久，很体贴的问：“姑娘想要扮成贵公子还是侠客？”
“扮？我像是要女扮男……”诶？好主意啊，两个大男人上路不方便很多？苏幕遮嘿嘿奸笑两声，把一两银子放到柜台上，“两件衣服，要贵公子的。”
“好嘞，肩宽几尺？身高几尺？”老板手脚麻利的翻出两张布，上面那张银灰色隐现着裂岩纹，下面那张倒普通些。
苏幕遮看了爱不释手，“一件儿做成我的尺寸，另一件……”伸手比划了下，“比我高这么多。”
老板忽然放下手中的东西：“多瘦多胖？”
“大概……这么这么吧……”
似乎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我这里有件做好的衣服，不如姑娘拿回去给那公子试试，如果合适了再付钱也不迟。”
“那也成那也成。”苏幕遮欢欢喜喜的接过来。
衣服用的是上面那块布料，摸着十分柔软，领口袖口都是如墨的丝绸，腰带上还别着一根长长的碧绿色玉佩，整件衣服浑然一体，仿佛早已做好。
苏幕遮盯着衣服：“这么漂亮的衣服得多贵啊？”
老板一脸和蔼：“唉，这衣服我做了许久，就是没人有这福气穿上他。这衣服也跟兵器一样，如果能找到合适的主人，那就算送给你我也心甘情愿的。”
“那如果馒头穿起来刚好，这件衣服就送我啦？”
“不光如此，我还可以再送你件。”老板扯出条布比划，“这件紫绡是姑苏城最珍贵的，如果姑娘能帮我找到刚那件衣服的有缘人，我就再送你件紫绡华服。”
“好啊好啊，说定了啊。”苏幕遮傻兮兮的笑半天，一溜烟朝回跑去。
“馒头馒头，我回来啦。”苏幕遮闭着眼拉开个门缝，把手中的衣服递进去，“给，你试试。我可没偷看。”
不一会儿，手中的衣服被接过去，屋子里轻轻的说声谢谢。
唉，家教良好的小孩儿，不像那个破离默，见第一面就给人大腿上扎一箭。苏幕遮想到这里用手揉了揉伤口，这几日光是手痛都没空顾及它了。
等到将来我苏幕遮出头的那一天，我一定要把离默五花大绑绑起来当靶子……锵！
一柄大刀插入房梁，嚯嚯的巨响直撞得人耳膜发疼。
苏幕遮做贼心虚似的出了一身冷汗，还没看清楚状况，楼下已经乒乒乓乓的打起来。
五六个人打作一团，除了刚拿起剑的一男一女，其他清一色黑衣。
离火教弟子？！
怎么这么巧……赶紧躲起来。
离火教弟子个个武功不弱，抄起刀左劈右砍将二人围在其中，刀光剑闪融合成一道银白色的屏障。那一男一女也不是吃素的。只见两人重影双叠，一人长剑推出，另一人长鞭一甩，那九节鞭便像长了眼似的勾向大刀，狠狠咬住，女子再一拉，大刀脱手而出，又是锵的一声，刺进房梁。
霎时双方停了打斗，都愣在那儿。
客栈里一片狼藉，桌子椅子早已碎得不成样子，哪儿还能见得着什么客人。
离火弟子拍手赞叹：“不愧是关东双煞，溪女侠好身手。”
“知道你姑奶奶名号还来送死？！”那女子的一声呵斥震得刀面儿嚯嚯作响。
“内力也很强啊。”继续赞叹。
“若不想死赶快滚！”溪秀姗收了鞭子将手背在身后，右手虎口处不知什么时候撕烂个洞，涓涓流出来的血浸湿了衣衫。
“溪女侠才貌双全，何不留下来给我二哥做老婆，去长安找什么慕……”
“闭嘴！”长鞭毒芯子般抽出。
那弟子踉跄躲开，嘴里却故作轻松：“哟~敢做不敢当啊，非慕容公子不嫁？”
慕容公子？
苏幕遮心里咯噔一下。
“你想不想活了！”溪秀姗气得瑟瑟发抖，再欲挥鞭却被身边的男子拦住，“师妹，不要中计。”
“这么经不住说啊，嘿嘿，那一夜不知是谁……你说一个失了贞洁的女人……啧啧……”离火弟子摇摇头，“还是回去做我二哥的老……”
老字还没说完，溪秀姗推开男子奋力将鞭子抽过去。啪的声，衣袖顿时撕裂胳膊上多了道血辣辣的痕迹。离火弟子急忙抽手，整个手臂却又被鞭子迅速缠上。别看那弟子人高马大，溪秀姗鞭子一收，离火弟子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三师兄！”其他弟子互相看了眼，却都没动。
溪秀姗忽觉得手臂一阵酥麻，长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缠上自己的肩膀，离火弟子诡笑一声，待溪秀姗还未反应过来瞬时将她扔了回去，另一只手拔下房梁上的剑，横亘在那男子面前。
“师哥！你怎么！”溪秀姗喊。
“师妹……”那男子并没有反抗，只是一脸苦笑，“你此去长安，不论如何，都将是我一人独归，这和现在杀了我又有什么区别？”
“徐少侠，何必呢？”离火弟子笑，“我们不会杀你，你师妹也不会去长安，她要回去跟我二哥拜堂呢。”
“拜堂拜你个头！”溪秀姗怒目，“师哥，你去告诉慕容公子，我们来世再做夫妻。我这就咬舌自尽……”
“不要！”苏幕遮脱口而出。
言欢哥哥已经有心上人了？自己毫无预兆的心痛。
“慕容公子是谁？”苏幕遮走下楼。
“慕容公子都不知道？你还是女人吗？”离火弟子调笑。
苏幕遮咬咬嘴唇：“慕容言欢？”
“哟，看来知道啊。啧啧，二嫂，你看看，说不定这女人也跟那慕容言欢有一腿呢。”
溪秀姗撇了苏幕遮一眼，扭过头去。
“哦，我忘了，慕容言欢的女人多了去了，也不知道你们俩加起来顶不顶得上他现在怀里的那个人。”
“既然是慕容……公子的女人。”苏幕遮听见自己憋蚊子般的声音，“那你们就不能绑了她。”
“呵？情敌来帮忙，我倒要看看。”离火弟子瞅一眼苏幕遮的手，“哈哈，还是个残疾情敌。”
“我不要你帮，你走开！”溪秀姗厉声呵斥。
苏幕遮左手捡起地上的刀：“我不是什么情敌，我和慕容公子只是……认识，哈哈，朋友之妻的忙，还是要帮的。”
“好啊。”一个离火弟子走上前抽出刀，“我就跟你比划比划。”
“男对女，二十招之内，你若伤不了我，就算我赢。我赢了就放了他们俩，怎么样？你总不会想欺负一个受伤的弱女子吧？”
离火教弟子极不情愿的咬咬牙：“好，我就让你次，免得把二嫂娶回家了还要被人嘲笑。”说着朝后退了步。
一摆出阵势，苏幕遮就有些后悔，刚才的角度一直没看见，那离火弟子胸口还有个火红的九火印记……感情不要在姑苏乱得罪离火弟子，那感觉就是在帝都骂当官的，一骂一个准。
既然是慕容言欢的女人……不管了。苏幕遮眼一闭，捉着刀戳过去。
九火弟子愣是吃了惊，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以刀为剑用刀戳人的，以为是什么奇异功夫，半天不敢出手。苏幕遮大喝一声“左右逢源！”趁此机会乒乒乓乓使出十几招。
“师弟，她不会用刀！”隔岸观火的弟子看出破绽。
那弟子一听立刻恼火起来，上前一步横扫苏幕遮脖颈。苏幕遮好歹也是练武的人，赶忙抽刀去挡。九火弟子刀力不减，左脚去踹苏幕遮小腹。苏幕遮顾下不顾上，登时丢了手中的刀，宽刀嚯嚯转了几圈，嘡啷一声掉在地上。
啊咧……
“你竟然敢玩我？”九火弟子目露凶光，一步步走上前去。
“我我我……”苏幕遮突然摆出一副狗腿笑容指着门口，“离默！离教主好久不见啊！”
离火教弟子几乎条件反射般的跪下，立刻感觉不对，顺时抓住苏幕遮伸出的手：“又骗我？！这里不是离火教，怎么肯能碰到教主！”
再次啊咧……原来教主是不出门的……
“我这不和你开玩笑呢么？嘿嘿。”苏幕遮立刻软下来。大丈夫做事儿，能屈能伸。更何况你捏得还是我的左手。
“哼哼。”溪秀姗大笑，“小姑娘，多谢你的好意，只不过那狗屁离火更有个狗屁教主，也不过是个缩头乌龟，躲在里面不敢……”吱呀一声，厢房的门打开，一个瘦高的身影出现在走廊。
是那张银灰色的布料，衣服贴合的穿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健硕的身材。少年皮肤白净，长发湿漉漉的别在耳后，细长的眼睛仿佛山涧的碧泉，晶莹透彻。他垂下眼来看着正堂的七八个人，像是一个仙人俯视人间。
一时间大家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关头还有人赶出来。
苏幕遮浑身战栗，吃吃艾艾的叫：“馒头？……”
幕幕的脑海里一阵轰鸣：“福、福宝……”
刚还凶神恶煞的弟子仿佛顿时间失了力似的，呆呆的盯着少年：“冽衣……”
所有人朝少年看去，少年衣领口绣着一簇硕大的火焰。只不过是暗灰色的，乍一看才没发现。
少年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停到苏幕遮脸上，笑了。
如梦境般，极尽温柔的微笑。
哐嘡一下，离苏幕遮最近的那个弟子手中的大刀掉在地上。他颤巍巍的松开手，拜倒在地上。接二连三其他几个弟子都拜倒在地上。
领头弟子嗫嚅：“弟子不知……”又抬头望望少年。
少年看着他们，嘴角挂着一丝莫名的微笑。
“弟子……弟子退下……”几个离火弟子如丧家之犬，急急忙忙的跑掉。
苏幕遮看看落荒而逃的离火弟子，又看看少年胸前大红花似的火焰，顾昂然大悟，一脸兴奋的冲上楼：“馒头你太伟大了！馒头万岁万岁万万岁！”苏幕遮围着转了几圈，“这件衣服真好！刚好合适！”
徐少侠走上前，“这位是……？”
“哦，我哥们。”苏幕遮笑嘻嘻，一手搭在少年肩上。
“那离火弟子见了少侠为何……？”
“嘿嘿，他们认错人了。他们只认这个。”苏幕遮指着衣服上的火焰，“这衣服是我刚买来的，恰好有个火焰在上面。”
溪秀姗一声轻笑：“那依你之见，天下之人在领口绣个什么狗屁离火，不都万事无忧了？”
这人……有个臭言欢罩着就这么了不起啊？！苏幕遮转而对徐义说，“对了，你们也去长安？”
“也？”溪秀姗警惕起来，“你去干什么？”
“我也找人。”苏幕遮笑眯眯，“不过跟你不一样，我去打人。”
“就你？哼，怕是被人打吧。”
“这人真是……”苏幕遮一阵嘀咕，转身拍拍少年肩膀，“馒头你这么强，离火教的人都不敢动你，这一路去长安安全多了。我要给你换个名字，宇宙超级无敌霹雳大馒头怎么样？简称芋头！”
“嗯。”少年笑。
苏幕遮顿时拉下脸：“不可以的，你怎么这样，别人叫你什么你都答应，不行不行！”
“姑娘……”徐义叫道。
苏幕遮装作没听见，继续对少年说：“不如你也姓慕容？慕容馒头怎么样？”
少年的笑容消失在脸上，轻轻的别过头去。
说学会就学会，学以致用你可真快。苏幕遮嘟嘴。
“姑娘！我师妹稍有得罪，我徐某在这里赔不是。这长安一路艰险，既然你我同路，不如一起上路有个照应。”
“你们是看上我家慕容馒头了？”
“哼。”溪秀姗嗤笑，“你那馒头花卷的也只能抵御离火教的而已，遇上什么山贼土匪的，哼哼。”
这语气……谁欠你钱了啊？乌鸦嘴乌鸦嘴！苏幕遮气不过：“这事儿不劳您操心了，咱们还是分开上路的好。”
姓徐的面有难色，看了看他师妹，只好同意。
苏幕遮一转身把少年推进门里，自己猫着腰扒着门缝朝外偷看，那两人在楼下站了会便走了。
“怎么办怎么办？”苏幕遮在屋子里瞎转悠。
“怎么了？”
“那女的要杀慕容言欢，我倒不是担心那慕容什么的，就怕他丢我们七殇谷的脸。”这话说得连自己听了都不相信。朝前走几步，苏幕遮又说：“唉，要是我手没被那个大变态弄折，怎么说我苏幕遮也能独当一面了，保护你绝对不成问题。”
少年很是尴尬，微微铁青着脸。
苏幕遮拍拍他肩膀：“没事儿不用怕，我苏女侠闯荡江湖这么久，也只有离火教的那帮子胡作非为。咱这件儿衣服说不定能顶顶风，到长安去估计没问题。”
少年的小脸由青转红，沉默半天才问：“疼吗？”
“什么疼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少年捧起苏幕遮一圈圈布条的右手：“还疼吗？”
“疼啊！当然疼！”苏幕遮几乎要跳起来，“馒头我给你说哦，下次你见一个带着金色面具的家伙，能跑就赶紧跑，那人是个武功高强的大变态！全世界人民诅咒他走火入魔！”
“……”少年默然。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姑苏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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